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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八十六章 剧本之城(十)毕业典礼 一夜转瞬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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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转瞬过去。
天刚蒙蒙亮,我简单收拾妥当,将昨晚那套香槟金礼服留在别墅。出门前把药膏装好,胳膊伤口经过重新包扎,痛感已经缓和不少。
出门才想起苏景羽之前托我转达的事 —— 希望肖飞今天毕业典礼登台时,配合出镜录制 Vlog。
肖飞已经等在别墅院子里,神色看不出昨夜醉酒的痕迹。听完邀约,他淡淡点头应下。
“可以。”
我们一同赶往经管学院毕业典礼会场。
会场布置得盛大隆重,鲜花、横幅一应俱全,园区大批参与者化身毕业生、学生观众坐满看台。多台摄像机架设在各个角落,明晃晃对着主席台,直播机位全部开启。后台的监视,无处不在。
苏景羽早早就在会场后台等候,神色平静,但眼底藏着压不住的紧绷。今天他要借毕业生代表发言的机会,用手势与停顿,给外界的苏晚送出加密求救信号。一旦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几人找机会简短碰面。
路北默也已经到场,一身贴合剧本设定的校医装束。他扫过我的胳膊,目光无声确认我的伤势状况,压低声音快速叮嘱。
“记住,不要多余动作。一切顺着剧本走,只把暗号藏进演讲流程之内。”
肖飞站在一旁,神色安静。昨夜庭院的醉酒告白,此刻仿佛已经被他收起,没有半分当众流露的意思。他很清楚,这里每一寸空间,都处在镜头记录之下。
周遭人声喧闹,毕业生谈笑打闹,处处是毕业季独有的热闹氛围。外人眼里,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庆典。只有我们心知肚明,盛大表象之下,是一场赌上性命的试探。
我掏出剧组手机随手点亮,直播间寥寥几条熟人 ID 缓缓滚动。
【沈焰】:我在看着。
【贾鹏飞】:千万稳住。
我迅速锁屏收好手机。
主席台主持人走上台,话筒传出清晰的声响,毕业典礼,正式开始。
校长走上主席台致辞。
一番四平八稳的毕业寄语回荡在会场,台下坐满扮演毕业生的园区参与者,掌声整齐响起。明处数台摄像机对准主席台,暗处还有无数镜头无声运转,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态,都会同步传递到直播间。
致辞完毕,按照典礼流程,我们一批学生代表列队走上台,伸手轻触台上摆放的麦穗摆件,象征着收获与毕业。
指尖触到干燥饱满的麦穗,粗糙的麦壳蹭过指腹。
恍惚之间,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怅然。现实里我的大学,从没有这样完整庄重的仪式,那些曾经的遗憾,竟然在这座虚假牢笼搭建出来的舞台上,以这样荒诞的方式得到片刻圆满。可这份圆满是借来的,布景之下依旧是逃不开的囚笼,我很快把这股情绪压了下去。
流程继续。
主持人报出嘉宾名单,肖飞作为地方优秀企业代表登台讲话。
他站在话筒前,谈吐从容,通篇都是企业寄语、欢迎毕业生入职这类标准官样套话。台下掌声起落,他简短结束发言,鞠躬走下台。
肖飞从容应对旁人的打趣,唇角勾着恰到好处的笑,可等对方转开视线,那点笑意瞬间从眼底褪去,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接下来,轮到优秀毕业生代表,苏景羽。
他缓步走到主席台中央,灯光尽数落在他身上。一身得体的衬衫,神色平静,看不出心底翻涌的重压。Vlog 录制机位牢牢锁定他,全场安静下来。
开篇同样是一长段制式化的毕业发言稿,感恩学校、回望校园时光、祝愿同窗前程似锦,全是典礼上随处可闻的官套话。
我站在台下侧边的学生代表队列里,手心悄悄攥紧,心口绷得发紧。我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真正的关键,藏在这番套话的末尾。
眼看着演讲一步步走向尾声,苏景羽话锋轻轻一转。
“最后,我准备了一个小彩蛋,想在这里和大家分享。”
台下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所有人都生出好奇。我们四个人还记得之前角逐赛的片段,一直很好奇,苏景羽曾经隔着镜头,究竟对苏晚说过什么。
苏景羽的声音透过音响,清晰传遍整个会场。
“长久以来,我心里有一个想要感谢的人,一位过去式的姐姐。”
他语速放缓,语气带着沉沉的无力,又藏着几分释然。
“一个一直讨厌我,却从来没有打骂过我一次的姐姐。我很清楚自己肩膀上扛着重任。姐姐,我一直都知道,爸妈口中那些‘为了你好’的话,本意是希望往后由我撑起这个家。他们并不是不看好你。他们总说,等到百年之后他们离开,也能够放心,至少还有人可以守好这份家业。只是谁也没有料到,这份安排,最后却让你心生芥蒂,对我生出了恶意。”
话音落下,会场一片默然。
东亚式父母那套包裹着亲情的枷锁,“为你好” 的沉重内核,透过他这几句诉说铺展开来。在场不少扮演学生的参与者神色动容。
我站在台下,同样心绪翻涌。我们无从揣测屏幕另一端苏晚的真实想法,可这番剖白,足够叫人鼻尖发酸。
我悄悄摸出兜里的剧组手机,点亮屏幕。直播间没有汹涌的评论,只有寥寥几条熟人 ID,缓缓向上滚动。
【林晓】:我错怪你了,弟弟。
屏幕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
苏晚迟迟没有出现回复。隔着遥远的直播屏幕,这一刻,她应当已经无比确定,台上这个人,就是和自己血脉相连、身陷牢笼的亲弟弟。
又过了片刻,一行字终于弹了出来,简短,却重若千钧。
【苏晚】:等我。
只有两个字。
没有多余情绪宣泄,没有长篇大论。她很清楚这里遍布摄像头,任何过激的发言都会立刻打草惊蛇,给苏景羽招来灭顶的风险。仅仅这两个字,已经传递了全部的答复。
我指尖微微一颤,迅速按灭屏幕收进口袋。
台上的苏景羽,看不出是否看见了这条消息。他脸上依旧维持着毕业生代表该有的平静神态,微微颔首,结束了全部发言,鞠躬致谢。
掌声轰然响起。
待掌声渐渐平息,校长重新走到话筒前,声音洪亮地响彻整片会场。
“恭喜各位,毕业快乐。请大家好好享受,你们在校园里的最后一段时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