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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八十三章 剧本之城(七)分途 暮色沉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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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降得很快,教学楼外的路灯逐一点亮,暖黄的光晕铺洒在路面,往来行人的影子被拉扯得忽长忽短。
方才树荫下的碰头尚未完全结束,晚风穿过新栽的树冠,树叶沙沙作响,恰好掩盖住我们压低的交谈声。四周依旧有扮演学生的路人三三两两结伴经过,说笑打闹,一切都和真实的大学傍晚别无二致。可我们心里都清楚,无数摄像头隐匿在看不见的角落,视线自始至终悬在我们头顶。
路北默率先开口,神色沉静,看不出半分波澜:“今晚我们三人分头行动,各走一条路线。你先回宿舍休整,明晚再跟着我们一起外出探查。”
我抬眼看向他,下意识想要反驳,手背上纱布包裹的伤口轻轻一动,钝痛顺着皮肉蔓延开来。
“夜间确实存在系统监视,但现阶段惩戒阈值相对宽松。” 他放低音量继续交代,“剧本赋予了我们合理的外出身份,只要行为不脱离人设,不会立刻触发惩罚机制。”
他顿了顿,讲清自己的行动路线:“我借着剧本设定的身份前往市中心,去看一看那处标注属于我的住宅,沿途顺便踩查路况。明天上午再进入园区配套医院,调取能够获取的情报。”
市中心是这座人造新城的核心地带,商场、居民区鳞次栉比,也是整片园区布景最繁复的区域。路北默的校医身份十分便利,深夜外出不会显得突兀惹眼。
话音落下,肖飞直起身,离开倚靠的树干,目光望向校园西侧那片偏僻的围墙方向。
“我去探查那条地下通道。”
这句话落下,周遭的空气骤然安静一瞬。
苏景羽眉头微微蹙起:“地下通道风险最高,内部监控布局不明,还不知道埋伏了多少暗哨。”
“我清楚。” 肖飞语气平淡,“但总得有人去探这条线索。”
“务必注意安全。” 路北默叮嘱道。
我跟着点头,心底悬起一块石头,轻声重复:“千万小心,一旦情况不对就立刻撤退,不要硬闯。”
肖飞应了一声,算作答复。
紧接着苏景羽开口,视线扫过一栋栋教学楼、图书馆,还有外围沿街商铺。
“我的探查范围锁定校园周边。教学楼后门、围墙缺口、各个出入口,还有配套商铺,我会逐一走遍,记录整片区域的布局,标记摄像头点位与巡逻盲区。把这些摸清楚,后续行动我们才有安全的落脚空间。”
三条路线,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各自背负不同的探查任务。
苏景羽转头看向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今晚就按计划,你回宿舍休养。身上伤势还没有复原,白天校招已经消耗了你绝大部分精力,现在跟着我们行动,很容易暴露破绽。养足体力,明晚我们四个人再协同配合。”
我低头望向手上厚厚的纱布,后背包扎处持续传来酸胀感。昨夜那一点短暂温存还留在记忆之中,但身体的疼痛无比真切。我不甘心原地等候,却也明白他说得没错。以我当下的状态,如果遭遇突发危机,不仅难以自保,还会拖累全队。
“好。” 短暂沉默过后,我应声,“我回宿舍。你们彼此多留意,遇上异常不要逞强,优先找机会脱身,我们明天白天寻找机会互通消息。”
“尽量在天亮之前返回各自对应的住所,不要留下过于扎眼的行动记录。” 路北默最后补充,“眼下监视虽有所松懈,却不代表没有底线。”
简短的约定到此结束,我们不能在此地久留。
在树荫下停留的时间已经偏长,极易被后台判定为异常聚集。
几人就此散开,没有多余道别,没有刻意的动作,各自装作漫无目的的模样,汇入不同方向的人流。
肖飞最先转身,朝着西侧围墙僻静处前行,步伐平稳,混在零星散步的人影之间,很快拐进岔路,消失在路灯尽头。
苏景羽走向图书馆方向,步履慢悠悠,看上去只是饭后消食闲逛。沿途他不时抬眼打量建筑,不动声色记下周遭一切细节。
路北默朝着校门行进,准备离开校园,奔赴更远的市中心。
我独自一人走向宿舍楼。
沿途路过食堂,饭菜香气扑面而来,路上学生说说笑笑,热闹鲜活。可我心知肚明,眼前所有烟火景象,全是人为搭建出来的布景。
回到寝室,新室友正坐在桌边翻书,看见我进门,笑着抬头,随口抛出几句符合角色设定的闲谈。我简单敷衍应答,爬上床铺,拉上床帘隔绝外部视线。
她笑着搭话的时候,台词流畅自然,可话音落下的瞬间,笑意有一瞬僵在脸上,停顿片刻才又接上下一句。和路上那些来往的人一样,像是牢牢背好固定脚本的演员。
床帘之内是一方狭小、相对私密的空间。窗外灯光透过布料渗进来,朦朦胧胧。
我靠着墙壁静坐,一想到此刻另外三人已经踏上各自的夜探路线,在虚假城市的黑夜里冒险,心便一直悬着。
系统的监视依旧在运转,摄像头遍布各个角落。虽说他们说风险可控,但 “可控”,绝不等于安全无虞。
我抬手轻轻按了按手背上的纱布,整整一夜,我就在这份忐忑的等待之中慢慢熬过去。
夜色越沉越深。
肖飞顺利找到西侧围墙缺口,钻入通道入口。通道内部潮湿昏暗,只有间隔很远的应急灯散发幽幽微光,地面堆放着各类补给物资,沿途能够看见轮班巡逻的守卫。他屏住呼吸,避开巡逻班次向内深入很长一段距离,确认这里是连通园区内外的物资补给通道。内部埋伏的暗哨远比预估的更多,一次险些和巡逻队正面相撞之后,他不再继续往前,沿原路折返。撤离途中,小臂被通道凸起的钢筋划开一道崭新的伤口。
另一边,路北默顺利离校,抵达剧本设定中属于他的市中心住宅。屋内陈设崭新整齐,却毫无生活痕迹,仅仅是一套空洞的布景外壳。他在周边待到后半夜,等到天色微微泛白,再凭借校医的身份凭证,顺利进入园区配套医院。档案室看守不算严苛,他抓住间隙翻阅存放参与者的名册,纸上密密麻麻写满名字,其中一部分被横线划去。
苏景羽沿着校园外围缓步绕行,神态从容,伪装成闲逛的毕业生。他把监控位置、镜头朝向、巡逻人员换班时间一一默记在心。兜兜转转一圈,途中偶然听见园区工作人员闲聊,得知经管学院即将筹办院级毕业典礼,会推选优秀毕业生上台发言,还要录制专属毕业 Vlog,全程开启直播机位。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三人先后平安回到校内,寻到一处极少有人往来的器材室角落汇合。
肖飞卷起袖子,露出小臂上新添的划伤,率先开口:“西侧通道确实是补给线路,可以连通外界,守卫轮班看守,无法直接从这里出逃,但危急时刻能够当作避险、接应的通路。通道痕迹能够证实,被关押在此的,全是这一轮新入局的参与者。”
路北默缓缓说出从医院档案室获取的情报:“我查阅了档案室名册。那些被横线划掉的名字,并不是代表遇害,而是一期剧本结束之后,普通参与者可以遣返回现实世界。参与者存在轮换离开的机会。”
苏景羽紧跟着开口,压着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我已经摸清校园周边监控与盲区,还有一则消息 —— 经管学院要举办毕业典礼,会录制 Vlog 进行直播。江禾禾与我同属经管院学生,这或许是我们可以抓住的机会。”
三条搜集来的线索全部摊开,狭小的器材室内陷入短暂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