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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七十八章 剧本之城(二)新剧本 我们被带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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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被带到仿 A 大校园的教学楼。楼内一尘不染,白墙、白灯、白地板,狭长的走廊两侧,一扇扇房门整齐排布。
众人被领进一间宽敞房间,屋内摆满镜子、补光灯与化妆台。几名妆造师站在一旁,看见我们进来,轻轻颔首。
“先洗漱,换衣服,之后化妆。” 其中一名妆造师开口。
“这段会拍摄吗?” 苏景羽问道。
“不拍。” 妆造师回答,“这一部分不对外播出。”
我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妆造师带我走进内侧隔间,递来一套干净衣物。我脱下那件沾满血迹的作训服,打开花洒冲洗身体。热水浇在掌心的伤口上,尖锐刺痛窜遍全身,我咬紧牙关硬撑着洗完澡。换好衣服走出隔间,妆造师示意我坐下,开始为我上妆。
“你手上这处……” 她目光落在我的手掌。
“没事。” 我轻声说,“帮忙遮盖住就好。”
她没有多追问,取来粉底,小心把伤口遮掩妥当。
妆造全部结束,主持人走到镜头前,声音变回训练有素、鲜亮制式的腔调。
随着他一声 “开拍”,妆造师退到侧边。没有导演,没有提前对戏,也没有预备口令。
四份剧本直接塞到我们每个人手中。
“自己阅读。” 主持人说道,“读完自行进入场景。”
他抬手朝身后一指。
我这才发觉,身后那面白墙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并非普通房门,是整面墙体隐去,后方铺展开一片宏大的实景。
一座无比真实的校园。教学楼、图书馆、操场、梧桐树一应俱全。远处人影往来走动,微风拂过树梢,树叶沙沙作响。
“1v1 实景演绎。” 主持人宣布,“你们进入场景自行表演。剧本写好了故事内容,具体如何演绎,由你们自己把握。”
肖飞皱起眉:“没有导演?”
“没有。” 主持人淡淡回复,“观众就是导演。”
我低头翻开手中的剧本。
苏景羽的角色:
A 大金融学大四男生。家境普通,成绩拔尖,依靠奖学金与兼职维持学业。性格活泼开朗,言语较多,但心思通透,思虑周全。暗恋同系的江禾禾两年,始终没有坦白心意。
我的角色:
A 大会计学大四女生,与苏景羽同系。成绩中上,性格独立。父母早年离异,跟随母亲长大,对待感情十分迟钝,一直没有察觉苏景羽的暗恋。
肖飞的角色:
A 市上市公司老总,三十出头,白手起家。在 A 大设立专项奖学金,江禾禾正在他的公司实习,他由此对江禾禾展开追求。追求方式直白热烈,送花、送包、送车,屡次被拒绝也毫不在意,只是笑着说道:“我有的是时间。”
路北默的角色:
A 市三甲医院外科大夫,二十八岁,医术精湛,言语寡淡,同时兼任 A 大校医室主任,和江禾禾仅有点头之交,并不熟识。
剧本的最后一页印着一行刺眼文字:
“她选了谁,还没写。等观众投票。”
直播间之内,先前的大额出资大佬选择撤资。一通电话打给主持人,他们宣布退出,把流量接力棒交给普通续费观众,开启全新奖池。一人一块钱,积少成多,很快便能回本,捞回之前投入的十几万乃至几十万。
这时弹幕顶端弹出管理员公告:
【管理员通知:现在向直播间介绍四位选手对应剧本角色,仅做名字介绍。今晚安排大家熟悉剧本,明天早上正式开拍。今晚各位选手在 A 大场景内的宿舍休整,单人单间。】
弹幕瞬间涌出大量疑问,无数刷屏追问刚才擂台上发生的惨剧,大概是内容容易触发封禁,相关画面已经不再回放。
工作人员走上前来,给我们每人分发一台剧组专用手机。
拿到手机,我们动身前往宿舍。工作人员顺带交代,往后每一天,妆造人员都会上门宿舍,打理我们当日的穿搭与妆容。宿舍外围,一整排雇佣兵静静驻守。
宿舍楼同样是仿真大学风格,走廊灯光温润,房门整齐依次排开。
我们四人走在长长的走廊,尚未分开各自回房。
肖飞侧过头,目光扫过我,又落向身旁的路北默,压着音量,只够我们几个人听见:
“剧本已经到手,何必非要等到明天早上,现在才傍晚六点,时间尚早。”
路北默微微颔首,依旧是一贯的平静冷淡:
“管理员只说明日正式开拍,没有禁止我们今晚提前入戏。早一点适应,我们也能摸清楚这份剧本的尺度边界。”
我停下脚步望向他们二人。
一直安静走在我身侧的苏景羽听见这话,眉头蹙起:“通知写了今晚只用来熟悉剧本。贸然提前演绎,说不定会触发未知规则。”
“触发了又能如何。” 肖飞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笑意,眼底没有半分温度,“我们本就身不由己,早演晚演,差别不大。”
路北默看向我:“禾禾,这件事听你的,整场戏的核心是你。”
走廊远处,雇佣兵伫立在楼梯口一动不动。剧组手机揣在口袋,我几乎可以想象直播间弹幕源源不断滚动,无数人翘首期盼这场感情大戏。
掌心的伤口隐隐抽痛,粉底掩盖住创面,稍微用力便阵阵发麻。我低头看向手里卷起的剧本,苏景羽两年的暗恋、肖飞热烈的追求、路北默克制的关照,一行行白纸黑字无比清晰。
“官方定好的开拍时间是明天。” 我缓缓开口,“如果我们今晚提前开演,究竟是顺着他们的节奏,还是真的由我们自己掌控?”
苏景羽向我靠近半步:“我不建议急于开戏。今天消耗太大,从擂台厮杀,再到直升机转移、妆造整理,我们根本没有喘息的空隙。”
肖飞摊开双手:“我只是认为,就算拖到明天,局势也不会出现转机。”
路北默没有逼迫,语气淡然:“仅仅只是提议。如果你不愿意,那就遵从通知,今晚只研读剧本,好好休息。”
走廊陷入片刻安静,远处传来雇佣兵低声交谈的动静。
我摇了摇头,疲惫藏不住地浸透声音:“我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你们三个想要怎么做,可以自行决定。”
说完,我不再多言,走到分配给我的宿舍门前,推门走了进去。
宿舍空间不大,是两人间,此刻却只有我一个住户。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扇窗户,窗外的走廊站着那一排排雇佣兵。
关上房门,我没有脱衣服,直接趴倒在床上。
后背遍布大大小小的伤口。方才洗澡的时候,我不敢让热水长时间冲刷,只能拿湿毛巾小心擦拭,生怕伤口感染。此刻俯卧在床上,布料摩擦创面,一阵阵刺痛传来。
可我已经没有多余力气顾及。
我趴卧许久,思绪才慢慢转动起来。
在直升机上,我大脑一片混沌,来不及回想过往。如今独自一人,那些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吕辞被担架抬走,林晓被担架抬走,苏晚也被人带走。所有退场的人,无一例外,要么被担架运走,要么被套上头套,或是被人架离现场。
再也没有白光。
从前每一场副本结束,都会闪过一道白光,将人传送离开。但自从丛林战之后,那道白光便彻底消失不见。
那些被抬走的人,究竟去往了什么地方?
还有刘猛。方才我刺伤他之后,他们第一反应是抢救,而非直接淘汰。直播不曾中断,剧本照常推进,仿佛这里根本不是生死试炼,只是一场可以随时叫停的表演。
一个念头慢慢在心底滋生。
或许,我们早就已经离开试炼副本。
这座园区,这所 A 大,这些楼房与树木,会不会是现实世界里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我们被困在这里,一举一动都被拍摄、被监视。
那沈焰呢?林晓、苏晚,那些早早退场的人,是不是已经逃离这座孤岛,回到了外面正常的世界?
我趴在床上,越想越觉得浑身发冷。
门外走廊传来很轻的脚步声,有人缓缓走过。
我翻过身侧躺着,望向窗外走廊站岗的雇佣兵。
倘若这里就是现实,那我们又算什么?被囚禁在园区之中,被迫演绎剧本,接受观众投票,失败之后就被抬走。抬走之后等待我们的,又是什么?
我没有答案。
床头柜摆放着剧组下发的手机。我拿起来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桌面上有一个直播样式图标。点开,直接跳转到直播间页面。
我退出界面,翻阅系统,通讯录、短信等软件全都存在。
我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不知过了多久,我沉沉睡去。
睡眠很浅,梦境里满是碎瓷与鲜血。梦里刘猛朝我扑过来,我猛地惊醒。
屋内漆黑,窗外雇佣兵的影子被月光拉得悠长。
我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明天要上演怎样的剧情,我无从知晓。
而今晚,我只求能够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