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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七十七章 剧本之城(一)直升机 休息室那边 ...

  •   休息室那边,肖飞、路北默还有苏景羽,全都死死盯着屏幕,整片休息室安静得可怕。
      我浑身脱力,根本撑不起身子,瘫躺在满地碎瓷之上,耳中嗡嗡作响。主持人的声音隔着一层朦胧的薄雾传过来:“恭喜江禾禾拿下这一局。”
      我的手还在死死攥着那块碎瓷片,锋利的刃口早已把掌心划得稀烂,伤口痛到近乎麻木。温热的血液溅满手臂与前胸,黏腻地糊在残破的衣料上。我猛地偏过头,控制不住地干呕,胃里空空荡荡,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一阵阵反胃的痉挛不停撕扯喉咙。
      我从未像此刻这般,感觉自己已经不像一个人。
      脑海里反复盘旋一句话 —— 我在直播间杀人了。
      眼泪混着鼻涕肆意往下淌,模样狼狈不堪。身上被撕裂的衣物露出肌肤,大半都被血迹浸染。镜头依旧牢牢锁定我,将我所有失态尽数捕捉,无数道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就在这时,直播间顶层大佬的包厢里,一道娇柔的女声顺着收音清晰传进布景之内,扩散至直播间每一个角落。
      那声音娇娇弱弱,裹挟着毫不掩饰的嫌恶:“脏死了,哥哥,她还能演我写的接下来的剧本吗?”
      休息室里,肖飞猛地攥紧拳头,路北默脸色沉到谷底。苏景羽安静坐在原位,目光沉沉落在屏幕里浑身是血、不住发抖的我身上。
      包厢内的大佬始终没有出声。
      短暂的沉寂过后,主持人的声音再度透过音响响起,语调平稳得近乎冷酷:
      “刚才的选手已经送去抢救,目前生命体征正常,人还活着。演绎继续,江禾禾留在台上,不用返回休息室,接下来,请苏景羽上场。”
      我依旧瘫坐在满地碎瓷之中,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掌心伤口还紧紧攥着那片凶器,自己的血和刘猛的血混在一起,黏糊糊裹住皮肤。干呕的余悸卡在喉咙,眼泪不断坠落,视线一片朦胧。
      听见苏景羽的名字,我僵硬地抬眼,望向挡板另一侧休息室的方向。
      大屏镜头一刻不停地锁死我的一举一动,直播间弹幕掀起新一轮狂潮。
      休息室之内,肖飞面色难看,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苏景羽。路北默一言不发,眼底积压着化不开的情绪。
      苏景羽缓缓站起身。
      他脸上没有多余神情,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屏幕里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我,抬步朝着这间布景客厅走来。
      很快他便走上场地,手里攥着一件外套 —— 不是他自己的,是路北默的。
      他快步来到我身前,小心翼翼摘出扎进我后背的细碎玻璃碴,刻意避开我背上的伤口,将宽大的外套披到我的肩头,仔细裹紧。外套上带着路北默身上清浅的气息,将我狼狈不堪的身躯尽数遮掩。
      而后他蹲下身,伸手想要掰开我攥紧碎瓷片的手指。
      我攥得极紧,不肯松开。
      他没有用力掰扯,只是将手掌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安静等待片刻,才一根一根,慢慢分开我的指节。碎瓷片掉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响。掌心一道深深血痕暴露出来,伤口还在缓缓往外渗血。
      我怔怔望着地上那一块碎瓷。
      方才那一刻,它不单单是凶器,更是我唯一能够把握的东西 —— 关乎生,也关乎死。我死死攥住它,是我想要为自己做一次主。
      可现在,它被拿走了。
      眼泪又一次无声落了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抱住了我。
      “没事了,都过去了。”
      我浑身僵硬,如同一具被丝线牵动的提线木偶,眼神空洞呆滞。脑子里乱作一团,心底冒出一个念头:我此刻竟然如此需要一个拥抱。他顾及我后背的伤口,没有用力挤压,只是从两侧托护住我,避开身下尖锐的瓷片。
      我虚虚靠在他身上。他稍稍松开怀抱,指尖剥开一颗糖果的糖纸,递到我的唇边,声音放得很轻:“张嘴。人在极度难受的时候,吃点甜的会好很多。”
      我木然地顺从,张开嘴唇。糖果滑入舌尖,淡淡的甜味缓缓在口腔散开。
      苏景羽把剥下的糖纸仔细折好,收进外套口袋。
      包厢那边传来对话,方才那名女声嫌我满身血污,大佬便提议干脆把后续剧情挪到新打造的园区拍摄。
      这些对话清清楚楚传入我的耳朵,可我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苏景羽站在我的身侧,外套依旧裹在我的身上。他没有走动,也没有说话,就那样站着,用身体挡在我和镜头中间。
      “新园区。” 主持人的声音再度响起,“出资方提议,下一场戏,换到新园区演。剧本已经在打印了,各位上直升机,路上看。”
      不到十分钟,四名身着黑色作训服的雇佣兵从侧门走入,并不是普通工作人员。他们身形高大宽阔,手中持枪。
      枪口没有直接对准我们,却也丝毫没有收起。
      “起来。” 领头的雇佣兵开口。
      苏景羽抬眼看向对方:“她受伤了。”
      “我知道。” 那人语气平淡,“所以让你们上直升机,不是让你们走路。”
      直升机。
      我抬眼望去,擂台顶端不知何时开出一道缺口,外面停着一架黑色直升机。旋翼飞速转动,狂风灌进屋内,吹得地上碎瓷片满地滚动。
      主持人已经站在直升机旁,手握话筒。
      “直播继续。” 他面向镜头宣告,“全程跟拍。”
      登上直升机,四人分坐两侧。我与苏景羽靠一边,肖飞和路北默坐在对面。两名雇佣兵坐在舱门附近,枪械横放在膝盖上。主持人靠着舱门落座,镜头正对我们几个人。
      旋翼轰鸣,震得耳膜发疼。
      主持人先开口:“江禾禾,你今天在台上 ——”
      他看了一眼状态极差的我,话到嘴边又停住。
      “算了,你休息吧。不采访你了。”
      我心底默默感慨,还算有点人性。
      随即他转头面向肖飞:“你呢。今天这一场,什么感受。”
      肖飞瞥了他一眼,闭口不言。
      “说一句就行,观众想听。”
      肖飞沉默片刻,吐出四个字:“活着就行。”
      主持人愣了愣,随即笑起来:“好,活着就行。”
      他又转向路北默:“你呢。”
      路北默看向他:“一样。”
      “一样什么?”
      “活着就行。”
      主持人点点头,不再追问,又把话筒递向苏景羽。
      “苏景羽,你今天上台,按规则 ——”
      “我知道。” 苏景羽打断他。
      “你不怕?”
      “怕。” 苏景羽坦然回答,“但有些事,怕也得做。”
      主持人注视他几秒,没有继续追问。
      机舱陷入短暂安静。苏景羽察觉到我身体不停发抖,悄悄向我挪过来,肩膀轻轻挨着我的,无声给予一点支撑。
      我蜷缩在机舱角落,浑身依旧止不住颤抖。脑子一片空白,不是不愿思考,而是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
      再没有人开口说话,只剩旋翼持续不断的巨大轰鸣。
      直升机大约飞行二十分钟,缓缓降落在一处陌生地点。
      旋翼卷起狂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我跟着众人走下飞机,借着傍晚落日的余晖看清眼前景象。
      这里不是试炼岛,也不是过去的直播间场地。一座规模庞大的园区铺展在眼前,楼房、道路、树木一应俱全。
      自从车轮战开打,我们就几乎没有合眼休息。待到落地,天色已经完全步入傍晚,路边的路灯一盏盏次第亮起。
      “到了。” 主持人道,“下去。”
      我们走下直升机。园区里站着数名穿便装、手拿文件夹的人员,其中一人上前扫了我们一眼。
      “跟上。” 雇佣兵出声催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七十七章 剧本之城(一)直升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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