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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四十七章 百人搭档（十）夜路 晚膳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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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之后，我和路北默沿着回廊消食，绕到偏院后面。
白天探过的那面雾墙，不见了。
后墙根下变成了一排马厩，几匹马拴在桩子上，低头吃草。马车停在旁边，车辕上落了一层露水。马厩后面一条小路延伸出去，看不到头，但没有雾墙。
“白天那墙呢？”路北默低声说。
“没了。”
就在这时，系统播报响了。
【夜间巡逻开启。请所有玩家速回各自厢房，不得在外逗留。违反者，斩。】
回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媒婆走在最前面，红盖头，暗红镶黑边的婆妈装束。身后跟着小厮，拖着大刀，刀刃刮在青石板上，喀啦喀啦响。再往后是丫鬟，青布衣裙，手里拿着银针，细长一根，在纱灯下泛着冷光。比白天多得多。
我们躲了两波巡逻，摸到马厩。肖飞他们已经在了，几个人陆续到齐。
“白天那面雾墙没了。”我说，“后墙根下变成马厩了。马厩后面有条路，没有雾墙。”
“雾墙没了？”肖飞皱起眉。
“没了。系统白天藏路，晚上放路。”路北默低声说，“系统就是在耍我们。”
几个人没再多说，翻身上马，上了马车。我拉了一下缰绳，马头调转，朝着马厩后面那条小路走。回廊底下有人远远看着，没人跟上来。
走了大概一炷香，路开始变样。竹林没了，两侧变成雾。灰白色的雾，浓得化不开。路还在往前延伸，但看不到尽头。
贾鹏飞回头看了一眼，忽然勒住马：“后面也是雾。来的路没了。”
几个人都回头。身后灰蒙蒙一片，刚才走过的青石板路、竹林、偏院的方向，全被雾吞了。
“往回走试试？”林晓从马车里探出头。
肖飞调转马头，往回走了十几步，停住。前面还是雾，看不到路。
“回不去了。”他勒住马，声音压得很低，“后面没有路。只有前面有。”
路北默坐在车辕上，低声说了一句：“系统耍了我们两次。白天藏路，晚上放路，等你走上来了，再把后路收了。”
没人接话。
贾鹏飞沉默了一会儿，骂了一句：“妈的。”
“走吧。”我说，“只能往前了。”
又走了一阵。雾没散，路没变，天也没亮。马开始喘粗气，蹄子也慢下来。马车跟在后面，轮子转得吱呀作响。
我回头看了一眼。后面还是雾，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马蹄声和车轮声，一声接一声，证明身后还有人。
“还在？”我喊了一声。
“在。”肖飞的声音从雾里传过来。
“在。”贾鹏飞跟着喊。
“在。”路北默从马车那边应了一声。
沈焰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都在。”
又走了一阵。腿开始发麻。马也累了，速度更慢。我攥着缰绳，手指僵得发疼。雾贴着皮肤，凉得刺骨。
“还有多远？”贾鹏飞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有点哑。
“不知道。”
“要不……歇一会儿？”
“别歇。”肖飞的声音从雾里传过来，“一歇就走不动了。”
没人再说话。马蹄声和车轮声继续往前挪。
又走了一阵。贾鹏飞忽然停住了马，从马上滑下来，蹲在路边：“我真走不动了。歇一会儿，就一会儿。”
肖飞也勒住了马，没说话，但脸色不太好。林晓从马车里探出头，喘着气。几个人都停了下来，靠着马腿，或者坐在马车边上。
歇了大概几分钟，林晓忽然皱了皱眉：“我有点喘不上气。”
我回头看她。她捂着胸口，呼吸很急。
“我也有一点。”沈焰从马车里探出头，脸色发白。
路北默从车辕上跳下来，走了两步，也停住了。他没说话，但呼吸明显重了。
我试着深吸了一口气。雾贴着嗓子眼灌进来，肺里发紧。不是累的那种喘，是空气本身不对劲。
“走。”我站起来，“雾里不能停。停了就喘不上气。”
几个人重新上马，继续往前。马蹄声响起，走了十几步，我试着吸了口气。肺里松了一点。
“好点了。”林晓在后面说。
“走起来就没事。”肖飞说，“停下就喘不上。这雾有问题。”
没人再提歇的事。马蹄声和车轮声继续往前，雾里看不见人，只能听见声音，一声接一声。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可能一个时辰，可能两个。腿已经没知觉了，手也麻了，只剩一个念头——往前走，别停。
“这什么破路。”贾鹏飞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走了半天连个鬼都没有。”
“省点力气。”肖飞说。
“省力气干什么，省了也没用。”
没人接话。马蹄声继续往前。
又走了一阵。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变得很重，手已经没知觉了。不知道还要走多久。不知道还有没有头。
“快了。”路北默的声音从马车那边传过来。
其实他也不知道。但总得有人说点什么。
然后，天边裂开一道缝。
很细的一道白线，从雾墙深处渗出来。一开始我以为是错觉，眨了一下眼，白线还在。又眨了一下，白线变宽了，变成一道灰蒙蒙的光。
“看前面。”我说。
后面几个人都抬起头。
那道灰光一点点扩开，雾开始变薄。从浓白到浅灰，从浅灰到透明。路两侧的轮廓慢慢显出来，不再是竹林，是低矮的土坡和枯草。
马蹄踩下去，声音变了。不再是棉花似的闷响，而是实实在在的土地。
太阳出来的那一刻，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金红色的，铺在整条路上。
我停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肖飞在马上，贾鹏飞在马上，陈强在马上，苏景羽也在。路北默坐在车辕上，攥着缰绳，手冻得发红。马车里，沈焰、林晓、周屿探出头。
都在。
前面，路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平地后面，整齐排列着一片别墅区。灰白色的小楼，两层，带院子，带车库。路左手八栋，路右手八栋，一共十六栋。每栋门前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编号。
系统播报响了。
【恭喜各位成功存活至第二周。】
【当前核算：存活玩家32人，共16对。均为成功抵达别墅区的玩家。】
【第二周奖励：每对搭档发放副本币2000。】
【请各位玩家整队，按编号认领别墅。路左编号1至8，路右编号9至16。】
我点开钱包面板看了一眼。余额从192跳到了2192。
贾鹏飞在马上低头看手机，愣了两秒，然后嗷一嗓子：“两千？！我余额从一百多变两千了！”
肖飞也看了一眼面板，没说话，但肩膀松了下来。陈强长长吐出一口气：“能活下去了。”
林晓从马车里探出头，眼圈有点红：“终于不用算着花了。”
沈焰靠在车厢边上，没笑，但眉头舒展了些。
我们下了马，NPC过来把马牵走。16对玩家陆续站好，32个人。
贾鹏飞站在路边，仰头看着那一排灰白色的小楼，半天没说话。然后他转过头，一脸认真地问：“咱们这是在副本里，对吧？”
“对。”
“那这别墅，是给咱们住的？”
“系统说的。”
他又看了两眼，忽然咧嘴笑了：“我活了这么多年，在外面都没住过别墅。结果在副本里住上了。还是白给的。”
肖飞在旁边哼了一声：“白给？你拿命换的。”
“那也算住上了。”贾鹏飞把背包往肩上一甩，“走走走，看看咱家去。”
陈强跟在后面，难得接了一句：“物业费不用交吧？”
没人回答。但几个人都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