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四十六章 百人搭档（九）白天的墙 早膳之后， ...
-
早膳之后，正厅里的人都以为要往写字楼走。
结果系统播报响了，跟平时不一样。
【昨夜仪式消耗过大，今日白天暂停职场任务。全体玩家休整一日，活动范围限当前院落及周边区域。今晚不设专场，全体返回各自住处休息。】
播报落下的同时，我手腕上一凉。低头看了一眼，五米枷锁的图标又亮了。冥婚那一夜熄掉的锁链，重新绑了回来。
路北默也低头看了一眼手腕，没说话。正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嗡地一声炸开。
贾鹏飞第一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不用上班？终于能喘口气了。”
肖飞没他那么松快，扫了一眼四周：“别高兴太早。限在当前院落及周边，不让出去，说明外面还有东西。”
陈强点头：“而且只休一天。明天呢？”
人群慢慢散了。有人回厢房补觉，有人往院子里走。昨晚冥婚死了八对，今早查验又筛掉四对，正厅里三十八对名额冷冰冰摆着，这会儿一散，院子里看着比往常空了一截。
我们几个凑到偏院廊柱下面。我、路北默、林晓、周屿、沈焰、苏景羽，加上肖飞、贾鹏飞、陈强，挤了一小圈。没人敢大声。
贾鹏飞一坐下就乐，拿胳膊肘碰我：“禾禾，听说你昨晚赚了一分？”
我白了他一眼。
“群里都传开了。”他压低声音，笑得贼，“路北默加了分，你没加。路北默还搂了你一把，你俩是不是……”
“闭嘴。”
肖飞咳了一声，没笑，但嘴角动了动。陈强低头喝茶，装没听见。
林晓凑过来打趣：“禾禾，你这分赚得不容易。牺牲挺大。”
沈焰靠在廊柱上，似笑非笑：“加分都归路北默，你一分没落着。这买卖不划算。”
我脸上一热：“你们几个是不是商量好了来挤兑我。”
路北默站在旁边没说话。这会儿低头喝了口茶，耳尖有点红。
闹归闹，谁也没真笑出声。昨晚的事压着，笑也笑不痛快。
过了一会儿，林晓脸上的笑收了。她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禾禾，我跟你说个事。”
“怎么了？”
“今天早上，我差点没醒过来。”
我愣了一下。
“我睡着的时候，感觉有人在掐我脖子。睁不开眼，动不了，喘不上气。”她抿了一下嘴，“后来是周屿推了我一把，我才醒。醒来的时候，脖子上有一道红印子。”
她拉开领口一点。脖子上确实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我以为是梦。”她说，“但我出来的时候，看见那个女生了。”
“像苏晚那个？”
“对。她站在东边回廊底下，一动不动。我叫她，没反应。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是空的。”她顿了一下，“但她身上穿着昨晚的婚服。今早查验之后，她就变成那样了。”
她又补了一句：“用早膳之前，我看见她站在媒婆旁边，低着头，嘴在动。媒婆没说话，就站着听。像是在告状。”
“你听见她说什么了？”
“隔得远，没全听清。”林晓抿紧嘴唇，“但我听见几个字。她说的是……‘林晓没完成仪式’。”
廊下安静下来。
“确定？”肖飞问。
“确定。我亲耳听见的。”
“可你完成了。”我说，“你跟周屿进了洞房，过了查验。”
“我知道。但媒婆信不信我，不一定。她信那个女生。那个女生已经变成NPC了，是系统的人。她说的话，比我管用。”林晓停了一下，“今天早上查验，我们那间通过了。但媒婆看我的眼神不对。她什么也没说，可我知道她记住了。”
沈焰先开口：“所以那个像苏晚的女生，变成NPC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告你的状。”
“对。”
“为什么？”
林晓摇头：“不知道。也许她就是恨我。也许系统让她这么做的。”她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也许她根本就不是像苏晚。她就是苏晚。”
没人接话。
院子里阳光正好，远处廊柱底下那十几个人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林晓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今天要是没周屿，我可能就醒不过来了。”她说，“但后面呢？媒婆记住了我，那个女生盯着我。这周还没完。”
她没再说下去。我们也没再说。
过了一会儿，我扫了一眼院子。正厅、回廊、偏院、后花园，都在视线范围内。院墙很高，墙头是灰瓦，看不到外面。系统说“活动范围限当前院落及周边区域”。
“走。”我站起来。
路北默看我一眼：“去哪？”
“出院子看看。系统说‘周边区域’，那至少能走到院墙外面。看看边界在哪。”
肖飞皱眉：“万一出事呢？”
“休整日，不设专场，不考勤。今天不出去，后面就没机会了。”
沈焰站起来：“我跟你去。”
林晓也站起来：“我也去。”
最后，我、路北默、沈焰、苏景羽、林晓、周屿，六个人往外走。肖飞、贾鹏飞、陈强留在原地盯着。
穿过回廊，绕过正厅，沿着青石板路往院墙方向走。越往外走，人越少。走到院墙下面，看见一扇侧门，门虚掩着，没有锁。
我推开门。
门外是一条小路，两侧是密密的竹林。小路往前延伸，大概几十步远，尽头是一道灰白色的雾墙。
“边界。”路北默低声说。
我们沿着小路往前走，走到雾墙前面。伸手摸了一下，雾墙硬得像一堵墙，推不动，也绕不过去。雾墙内侧是一片不大的空地，长着几棵竹子，地上落了一层枯叶。
路北默蹲下来，拨开枯叶，看见地面上有痕迹。像是什么人在这里坐过、站过，时间久了，留下一圈浅浅的印子。
“有人来过。”
“应该是之前那些玩家。”沈焰望着雾墙，“他们也走到这里，也看见这堵墙，也在这里站过。然后回去，进了下一轮，变成院子里那些NPC。”
风从竹林里穿过来。雾墙一动不动。
我看了看那道雾墙，又回头望了一眼院子的方向。
“今天是第一周最后一晚。”我说，“前面已经过了六天，今天是第七天。明天开始，就是第二周。第二周的规则跟第一周不一样，换场景，换搭档规则。今天不回去，以后可能就回不去了。”
沈焰先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今天出来这一趟，可能是最后一次看见这个院子外面的边界。第二周之后，这个院子可能就没了。”
“对。所以今天必须出来看。看一眼少一眼。”
我们转身往回走。穿过侧门，回到院子里。廊下，肖飞他们还在等。
“外面什么情况？”
“一堵雾墙。推不动，绕不过。”我说，“院墙外面还有一小圈地方，再往外就是边界。今天是第一周最后一晚，明天就换场景了。这个院子，以后大概也见不到了。”
肖飞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四周的廊柱、花木、纱灯。
“那今天算是……最后一眼？”
“差不多。”
贾鹏飞也回头看了一眼，难得没开玩笑：“妈的，还真有点舍不得。”
陈强没说话，但站在原地，看着院子里那些空壳人影，看了很久。
看完边界，大家散了，各自回厢房歇着。贾鹏飞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损我一句：“回去好好歇着啊，今晚说不定还得跟路北默搂一把呢。”
“滚。”
他笑着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