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大人有妖气》云鹊七

8、人言（一） 诵经祈福?

　　“你……大胆。”

　　杨松捂着右脸，身旁的家丁围了过来，想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却被男人身前的赤衣侍卫拦住。

　　侍卫人高马大，个个带着佩刀，不止刑讯，打架更是一把高手，哪是他们这些家生奴才可比的，不敢再上前一步。

　　“杨公子刚刚才训斥了全公子趴在人家床底下听闲话，怎么自己也学此做派，邬夫人如何岂容你来诋毁。”

　　邬云推开身旁的侍卫，抽开了腰侧的短刃，看着杨松脸上害怕的神色却不觉得解气，扬起手还想要再在这嚼舌根的小人身上来上一刀。

　　“公子，事太过了就不好了，传出去对两位少爷小姐的名声也有碍，您就算不为了大人考虑，也要为了孩子考虑。”

　　带头的赤衣侍卫吴望拦住了邬云，他们是大理寺的侍卫，之所以能堂而皇之的给邬云当护卫不仅是为了保护卫大人的小叔子，也是保护其他人不被邬云所害。

　　大人是那么好的人，小官之时就为穷苦人家施粥赠药，他和母亲就是因此才活了下来。

　　大人已经为邬氏付出了代价，实不该再为了邬家人再填进去自己的后半辈子。

　　大人已经仁至义尽了，吴望叹了口气，邬云看着周围人失望畏惧的目光，到底没再动手，只是放了狠话

　　“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说我姐姐的闲言碎语，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邬云气冲冲的走了，身后跟着无数护卫，可沈柚宁却觉得他的背影有些孤寂。

　　“哎呦呦，快扶本公子起来。”

　　全合看着杨松叫疼的样子，庆幸他自己说那话时说的早，邬公子没有听见，不然也免不了一顿打，没见杨松被打了屁都不敢放一个吗。

　　“杨公子，方才的事你莫往心里去，我以茶代酒替邬公子想你赔罪了。”

　　杨松站起身，只见一个模样娇俏的小女娘站在自己眼前，眉眼弯弯，笑起来很是温暖，让自己被打的郁气都散了几分，杨松下意识挺直了身子，干巴巴的问到。

　　“你?你以何身份替邬云赔罪。”

　　杨松用舌尖顶了顶下颌，这小子下手可真重啊。

　　“奴家是卫大人的表妹，名唤云雾，前两日才从惠州来投奔表哥，自是不希望表哥的官声被外人影响。”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看在这表妹如此虔诚的份上，杨松的脸色也缓了下去。

　　而且这表妹说的对，这邬云可不就是整个卫家的外人吗，连自己的亲外甥都不认他这个小舅，也难怪这个远房表妹也不认了，迟早有人收拾他。

　　杨松接过茶一口闷了下去，甜丝丝的还挺好喝。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替本少爷抬顶轿子，没看到本少爷现在这幅样子吗，难道想让本少爷走回去不成。”

　　杨松踢了走在前面的家丁一脚，全合看在眼里，面露鄙夷之色，不就是仗着家里有个好爹吗，就不把下人当人看，等他成了大官，一定不会……

　　“等全公子成了大官，一定不会像杨公子这样暴虐。”

　　全合被这声音吓得一跳，转头才发现刚刚那卫家的表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身侧了。

　　“你……”你何时来的

　　“小女也以茶代酒敬全公子一杯，还望全公子莫要因此恼了表哥。”

　　还没等全合自己把话问明白，就看到这表妹笑盈盈望着自己，和刚刚对待杨松一般无二。

　　而且他爹是个那么小的官，即便他要怪罪又如何呢，也没人在乎不是，可这表妹竟然还在乎他的喜怒。

　　茶杯接过，全合飘忽忽的就喝了，都没尝出啥味，不过一杯清茶下肚，心到底暖了起来。

　　……

　　金鳞后山

　　邬云买了酒，边喝边走进了树林深处。

　　山上寒风凄凄，不时有鸟雀飞过，听闻山中还时常有恶鬼妖物出没，即便是白日也有些吓人，是以往日里行人并不多，但今日来的人却挺多。

　　沈柚宁远远的跟在邬云身后，看他停在了一处坟前，周围坟墓众多，杂草丛生，数这一座最干净，看得出时常有人祭拜打扫。

　　沈柚宁蹲在树丛后面，又陆陆续续来了十来个人，他们之中有老有少，有衣着富贵，也有衣着破烂者，但都不约而同的带了一壶好酒和一碟甜糕。

　　“邬姐姐，多亏你的资助，如今我兄长得以考取功名，当日欺辱我的恶霸从牢狱出来后也不敢再找我麻烦了。”

　　蓝衣女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把甜糕放好，这是她今日一大早便出门买点材料现做的，正是松软可口。

　　“邬小姐，这是我老伴去年酿的好酒，虽然他不能亲自来看您，但在地下会亲自向您赔罪的。”

　　邢阿婆颤颤巍巍的打开酒壶，一坛好酒被这么撒在了地上。

　　这做酒的粮食够他们半年花销，可邢阿婆却半点不心疼，要不是邬小姐，她和老伴早在五年前饥荒之时就死了，如今能多活几年都是赚的。

　　后陆续有人向邬清韵的坟墓祭拜，感谢其帮忙赎身，救济，治病，帮工的，更有甚者说卫济业狼心狗肺，抛弃糟糠的。

　　其他人虽没出声附和，但神色上也颇为赞同。

　　其实卫大人并没有做错什么，邬小姐生病那段时日脾气不好，对人动辄打骂，是以卫大人有时脸上也带着伤。

　　但就算如此，卫大人也没有休妻，如今再娶也不过是想找人照顾母亲和儿女的无奈之举。

　　不过人总是会对更亲近的人偏爱，有所迁怒也是正常的，毕竟邬夫人才过世一年有余。

　　等人陆续走后，沈柚宁才走出草丛，站到了邬云的身后。

　　“邬小姐怎么不是葬在卫家祖坟，而是这荒郊野外。”

　　“你……你是何人?”

　　邬云正给姐姐烧纸呢，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是一个粉衣女子，眉眼弯弯，面容娇俏，看着倒很是面善。

　　“小女子名唤云雾，前两年曾受邬小姐帮助，所以想来祭拜一二。

　　路上遇到一位好心的阿婆给我指路，不曾想体力不支，便在山脚下歇了一会，等上来就看到公子在此，所以便问上一问。”

　　眼前女子捂住胸口，面露虚弱之态，看起来倒是和他之前体弱的样子很是相似。

　　阿姐这些年来帮助的人不少，有生人来祭拜很正常，邬云找了块干净的石头放到了沈柚宁面前，扶着她坐下道

　　“原是如此，唉，姐姐本来也没被休弃是可以葬入卫家祖坟的。

　　不过姐姐死于狐妖挖心，卫老夫人担心狐妖再来报复扰祖坟安静，是以将姐姐葬于荒山，但每年的祭拜也是不少的。

　　这墓也日日有人打扫，姐夫更是请了法师为姐姐月月诵经祈福，盼姐姐早日投胎极乐。”

　　虽然邬云也对姐夫再娶之事颇有微词，但平心而论，卫承业算是个很好的姐夫，如果不是姐姐生病了，他们二人也该是这京城令人艳羡的一对夫妻。

　　“狐妖挖心?诵经祈福?”

　　沈柚宁轻声呢喃着这四个字，邬清韵死的太久，久到骨上血肉以全部消散，所以沈柚宁看不出是否是被狐妖挖心。

　　但有一点可以否定，那就是如果邬云的姐夫真的对他姐姐那么好，又怎会把邬清韵抛尸荒山。

　　诵经再多有什么用，尸体都不在这里，也不知道这卫承业找的什么假道士。

　　要么就是卫承业被奸人蒙蔽，确实毫不知情，敬爱发妻。

　　要么就是卫承业衣冠禽兽，无论是哪样，她都要去卫府看一看，不然对不起邬姐姐的赠骨之恩，寻花的事便先放一放。

　　“邬公子我家乡遭了大水，如今已无处可去，来之前本想投靠邬姐姐，不曾想听闻噩耗，所以才来祭拜一二，可如今……”

　　眼见眼前的女子哭的可怜，邬云也有些于心不忍，左右他这两年身子大好之后也能跑商队了，攒了不少钱。

　　“云小姐，我们邬家开了不少商铺，你可以先来我手下的一家胭脂铺做帮工，攒点体己银子以待来日。”

　　邬家铺子多，不过适合女子的也就绣铺，胭脂铺。

　　绣铺生意好，多用体力，如此还是胭脂铺比较合适，来客不多，适合这位体弱的小姐。

　　“好，谢谢邬公子和邬小姐的再造之恩，小女子比结草衔环以报。”

　　“咳咳咳”

　　沈柚宁又咳了两声，许是这山上风大之故，邬云瞧着这位云小姐脸色也白了几分。

　　“云小姐，山上风大，我去喊一顶轿子来接你下山。”

　　邬云走的即快，像是生怕她这位病小姐冻着了，沈柚宁在后面看着，这邬云倒是和邬小姐还挺像的，一样的热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