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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团宠 双穿 ...

  •   第二卷团宠

      长明宗外门热闹喧嚣。
      往来弟子腰间悬挂宗门令牌,集市之上,各类丹药、法器、符箓遍地皆是。沈知昼一身朴素的外门弟子青衫,混在人群之中,尽量收敛自己的气息。
      可有些东西,藏不住。
      他亲手创造这个世界,阵法、器物、丹道、命线,于他而言全部都是自家之物。看见损毁的法器,他只扫一眼,便能道出症结;见到炼制失败报废的丹丸,一眼看透丹方错漏。
      无意之间展露的本事,引得周围仙门弟子频频侧目。
      很快长明宗大长老凤栖听闻了这名新来外门弟子的传闻。
      凤栖原型乃是火凤,旧战受过谢昭救命大恩,九千年以来,整个长明宗都恪守约定,静静等待神主归位。一身月白长老长袍,气度清冷高贵,只是当他真正见到沈知昼的那一刻,握着茶盏的手指猛地一抖,热茶泼洒出来大半。
      “像……实在是太像。”
      凤栖喃喃出声,目光牢牢锁在沈知昼的脸庞,尤其落在那一颗眼角泪痣之上。意识到自己失态,他猛地咳嗽几声,慌忙转移话题,不肯直面对方的提问。袖袍之下,指尖掠过,一闪而过淡淡的凤羽虚影。他袖中常年备下丹药点心,总找各种各样“偶遇”的借口,想方设法塞到沈知昼手中,嘴上却只淡淡一句:“多的,留着无妨。”
      丹堂首座药老,是个活了八千年的老顽童,最大的烦恼就是自己的丹炉隔三差五就要爆炸。某次丹堂,丹炉轰然炸裂,滚滚热浪席卷全屋,药老望着一炉报废的绝品丹药心疼得直跺脚,胡子都险些燎到。
      恰逢沈知昼路过。
      在一众长老弟子惊愕的目光下,他走上丹炉台前,从容调整火候,改动几处丹方细节。已经彻底报废的药料,被他硬生生重新炼出一炉成色完美的丹药。
      药老眼睛瞪得滚圆,当场化身头号粉丝,大嗓门响彻整个丹堂。
      “师叔!再教老夫一手!”
      从此,药老追在沈知昼身后讨教丹术,袖子一扬,能够倒出半座小山一样的珍稀灵药。真要遇上打不过的敌人,这位丹堂首座的对敌方式也别具一格,直接把炼制好的丹药当做手雷往外扔,先听个响再说。
      剑冢,万剑埋骨之地。
      此地剑气凛冽,非剑认可之人踏入,便会遭受剑气切割。长明宗大师兄陆惊鸿,乃是命书钦定的天选之子,根骨冠绝全宗,心中最大心结,便是无法拔出剑冢之中那柄传说中的上古神剑昆吾。
      他再一次来到剑冢,用尽一身修为,紧握剑柄,长剑纹丝不动。
      就在陆惊鸿满心挫败之时——
      嗡————!!!
      万千剑器同时齐鸣!
      那柄万剑之首昆吾,挣脱深埋的石台,冲破土层,锵然一声,径直飞到沈知昼的脚边。
      剑灵化作一个别扭桀骜的少年虚影悬浮剑旁,少年音傲气十足:“本座被铸出来的时候,你们的师祖都还没有出世!”
      可当视线落在沈知昼身上,这位嚣张的古剑剑灵,说话竟结结巴巴。嘴上还嘴硬说是顺路相助,银白剑穗已经不由自主缠上沈知昼的手腕。
      陆惊鸿站在一旁,满脸错愕。
      昆吾剑,认了眼前这个刚刚入宗的外门弟子。
      昆吾毫不留情嘲弄他:“拔不动剑的,别白费力气。”
      陆惊鸿为人端正坦荡,输了也不找任何借口,老老实实拱手:“我打不过,还请赐教。”
      长明宗采药女弟子阮星禾,便是命书写就的团宠女主。她背着从不离身的采药竹篓,篓子里一边装救命仙草,一边塞各色零嘴。明明身负全书最好的机缘,她却时常皱眉,心底反复冒出念头:我本来就该是山里采药的。
      遇到沈知昼之后,两人一拍即合,凑成吐槽搭子。仙侠大道理被她用现代口语拆解,动辄把天命大事比作加班。每当她下意识做出脚本规定好的“女主反应”,自己都会先愣住,低声嘀咕:“这话,不像我会说的。”
      “凭什么人的一生要被一本书写死?”阮星禾晃了晃药篓,眼神明亮。
      仙门之内,越来越多人暗暗偏爱、维护这位来历神秘的小师叔。团宠的表象之下,危机暗流涌动。
      潜藏在仙门暗处的反派烬夷,将一切看在眼里。烬夷是上古残存的异修,嫉妒造物主谢昭的神力,尤其觊觎那双可以催动时间暂停、窥见命线的神目。他不愿直接正面硬刚,趁着一次沈知昼独自去往后山山谷探查旧战遗迹、神力尚未恢复的空隙,布下迷阵偷袭。
      迷阵困住沈知昼,层层黑雾剥夺视野,数道淬了封神散的锁链缠上他四肢。沈知昼神力亏空,刚刚从沉睡苏醒不久,抵挡不住蓄谋已久的暗算。剧痛炸开在眼眶,烬夷残忍活生生挖走他那双神目。
      剧痛几乎将沈知昼击垮,冷汗浸透衣衫。烬夷取走双眼之后,随手扯来一匹厚实的白麻布,拧成布袋,粗暴捆扎缠绕在他脸上,严严实实遮住空洞流血的眼窝,只留出口鼻呼吸。白色布袋沾着暗红血迹,绳索在后脑紧紧系死。
      双目尽失,但造物主的灵力感知并未被剥夺。沈知昼闭着眼,依靠散开流转的灵力,依旧可以清晰感知周遭万物。人的脚步呼吸、法器的震动、草木山石的轮廓,全部化作信息流浮现在心神之中,只是再也没有肉眼的光影。他靠着灵力摸索地面,指尖摩挲石块草叶,默默记下迷阵的纹路,强忍剧痛没有彻底晕厥。
      烬夷得手之后,将神目收好,心中谋划除去最大威胁裴夜。他知晓裴夜与谢昭同心契相连,便悄悄隐匿身形,寻到裴夜独自在山林行走的时机。烬夷动用抢夺来的部分神目力量,强行催动时间暂停,想借着万物静止,悄无声息近身,给裴夜打出致命杀招。
      可同心契血脉相连,即便隔着距离,裴夜心底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时间静止的法术落在魔尊身上,竟无法完全禁锢他。裴夜在静止的天地之中缓缓睁眼,魔气轰然爆发。
      烬夷万万没料到刺杀会失效。裴夜满心怒火,想到谢昭此刻已经遭遇不测,杀意在胸腔疯狂翻涌。黑色魔气撕碎对方护身法袍,手段血腥狠厉,顷刻便将烬夷斩杀。
      杀完烬夷,裴夜顺着同心契传来的微弱痛感定位,冲破后山迷阵。
      山谷乱石之间,他看见蜷缩在地的人。沈知昼脸上蒙着染血的白色布袋,四肢还有锁链勒出的青紫伤痕,垂着两手,正靠灵力感知试探身旁一块碎石。
      “阿昼!”
      裴夜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大步上前,蹲下身,指尖颤抖,不敢轻易触碰那渗血的白布袋。灵力探过去,确认人尚且活着,滔天的后怕席卷全身。他解去捆缚沈知昼身上残存的锁链,动作克制又慌乱。
      沈知昼凭着灵力感知辨出来人气息,身子微微后撤,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是你。”
      “跟我走。”裴夜的声音压抑着暴怒与惶恐,不容商量,“这里不安全,我带你回魔宫。我要把你关在我看得见的地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你分毫。”
      沈知昼本想拒绝,可浑身伤痛,神力损耗殆尽,又失去双眼,根本没有反抗逃离的力气。只能任由裴夜打横抱起,跨过时海,回到长夜台魔宫。
      沈知昼脸上依旧捆着那只白色布袋子,时时刻刻依靠灵力感知周遭一切。裴夜不许他离开长夜台半步,却又舍不得苛待。亲自给他换药,小心翼翼处理布袋下眼窝的伤口;夜里会坐在他身侧,一言不发,指尖隔着一寸距离,克制地悬在他的脸颊边,不敢触碰那处伤口。
      魔宫万灯殿灯火彻夜长明,却照不进沈知昼蒙住的视野。沈知昼看不见裴夜的神情,却能靠灵力清清楚楚捕捉到对方呼吸起伏、指尖微颤。有时裴夜替他递过茶水,指尖无意相撞,两人皆是一顿。
      裴夜一面偏执地把人禁锢在殿内,一面又会对着蒙眼的沈知昼,卸下部分坚硬外壳,低声吐露九千年那些孤寂难熬的过往。
      沈知昼嘴上依旧冷硬,屡次抗议囚禁,可身体虚弱无力挣脱。夜里寂静时分,也会安静听他诉说,没有厉声斥责,只是沉默。
      他能感知到,眼前这人的占有欲之下,是真切的恐惧与心疼。可理解,不等于接受牢笼。
      几日后,裴夜从烬夷的储物法器当中取回那一双神目。仙魔秘术可以将眼睛归还复位。大殿之内,魔纹流转,光芒包裹住沈知昼的面庞,那只沾满血迹的白色布袋被缓缓解下。秘术催动,双眼重新归位眼眶,泪痣一点淡红,再度浮现于眼角。
      重获视觉的一瞬间,沈知昼缓缓睁开眼。
      他看清了这座万千长明灯摇曳的魔宫,看清了面前神色复杂的裴夜。
      眼睛复原,神力稍稍回缓。沈知昼心里清楚,仙门、凡世、命书、虚祸,还有一大堆悬在诸界头顶的危机等着他。他不能继续困在长夜台做笼中之人。
      不等裴夜再次开口说出挽留的话语,沈知昼站起身。
      “裴夜,多谢你取回我的眼睛。但我不能留在此地。世间还有无数事等着我去了结。”
      话音落下,不等裴夜阻拦,他调动刚刚恢复一部分的神力,借着同心契打开的通道,直接离开了长夜台,重新返回长明宗。
      只留裴夜一人站在万灯殿灯火之下,望着空荡荡的殿宇,满心的话全部堵在喉头。
      藏经阁,高阁禁火,夜间布下重重阵法。沈知昼借着前来翻阅古籍的机会,站在巨大的旧战壁画墙前,凝视壁画之上那场浩劫。壁画之中,创世神的面容被磨损模糊,可那眼角泪痣依稀可辨。无数残破玉简存放于此,很多关键记载,都只剩下残缺碎片。
      在这里,一点一滴,属于谢昭的记忆不断复苏。
      旧时剑庐,埋藏在长明宗地脉深处,若非同心契引路,任何人都无法寻得。那是九千年前,谢昭与少年裴夜一同居住修行的旧居。庐舍之内,一器一物,完完整整保留着九千年之前的模样。练剑坪、檐下灯台,旧日痕迹历历在目。
      站在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破碎记忆如潮水汹涌归来。
      沈知昼——谢昭,记忆尽数苏醒。
      他完完全全记起了九千年前的一切。
      九千年前,十四岁的裴夜,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孩。战乱席卷凡世村落,疫病横行,父母双双亡故。小小的少年埋葬双亲之后,举目无亲,没有吃食,没有安身之处,衣衫褴褛,蜷缩在荒路的尘土里,挨冻挨饿,任风雪切割皮肉。路过的行人行色匆匆,没有人愿意停下脚步多看他一眼。
      那一日,创世神谢昭途经那条荒道,看见快要冻饿而死的少年。他停下脚步,向奄奄一息的裴夜伸出手。
      “跟我走吧。”
      就这样,裴夜被谢昭带回仙门,收为世间唯一亲传弟子。
      初入仙门的少年怯生生,又满心依赖,时时刻刻跟在谢昭身后,一口一声“师尊”挂在嘴边。师尊炼丹,他就守在丹炉旁边烧火;师尊铸剑,他就蹲在石台下捡拾碎铁屑;师尊翻阅典籍,他便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哪怕看不懂书卷,也只想离师尊近一点。
      “师尊,今日的剑招,请您再指点我一回。”
      “师尊,夜里寒凉,这是我为您煮好的热茶。”
      少年的世界很小,全部的光,就只有谢昭一人。他拼命修炼,日夜练剑,一心想要变强,盼着有朝一日,自己可以反过来护住自己的师尊。
      年岁一年年增长,昔日瘦弱的孩童长成挺拔青年。他对师尊的依恋,早已超越普通师徒。
      直到旧战爆发,虚祸席卷诸界,烽火连天,尸骸遍野。大战惨烈到极致,谢昭遭人暗算,眼睛受创,神力濒临燃尽。为保全裴夜性命,谢昭忍痛斩断同心契,把唯一生契渡到弟子身上,独自赴死沉睡。
      那一瞬,裴夜只感受到羁绊骤然崩断,回头望去,原地已经再也看不见师尊的身影。没有告别,没有解释,只余下漫天战火。
      少年满心的依赖与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认定,是师尊厌弃了自己,亲手将他抛下。
      巨大的悲痛与绝望吞噬了他,怨恨滋长,魔气趁虚而入侵入骨血。昔日干净纯粹的仙门弟子就此堕入魔道,一步步成为令三界闻之色变的魔尊渊主。从此踏遍凶险无尽的时海,穿梭九千残界,不眠不休,开启了九千年漫长、疯狂的寻找。
      但是当年的离开,从不是抛弃。
      只是这份真相,九千年光阴掩埋,无人知晓。包括裴夜。
      长夜漫漫,时海的另一端,魔尊长夜台万盏长明灯静静燃烧。每一盏灯,对应一个裴夜曾经苦苦搜寻过的残界。裴夜立在万灯殿之中,指尖摩挲腰间半枚同心结,眼底是化不开的执念。
      影七,他的暗卫统领,跪在阴影之中回话,怀中厚厚一叠,是九千个世界留下来的寻人记录。冷面的暗卫心中暗自吐槽自家主上疯魔痴情,却又最早期盼沈知昼能够平安归来。
      “主上,神主如今身在长明宗。”影七声音平铺直叙。
      裴夜抬眼,望向时海翻涌的黑雾。
      他快要找到全部真相,也快要再次抓到他的师尊。可命书不会坐视不管。司命,那支旧战之中失落的造物笔,如今化身温文尔雅的网文责编温故,执掌命簿,认定谢昭是毁灭世界的最大变数,必须擦除。
      司命永远温和有礼,言谈引经据典,仿佛只是在调整故事大纲。
      “得罪了。”
      轻声一句之后,命书书页翻动,笔墨落下,新一轮死局,已经为谢昭写好。
      凡世王朝,权谋的帷幕缓缓拉开。第三卷尘劫,就此开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团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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