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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领证 沈教授说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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鹏程航空的专业摄影师无论器材还是水准都甩路边快照店十八条街。
给公司最大的领导办事,任谁都是激动兴奋。
秦晓峰在机场总部大楼的办公室占据着整整半层的面积,摄影师提早了一天在詹秘书的指挥下就在这件办公室搭了一架简易的背景红幕。
沈若余和秦晓峰坐在一起觉得不自在,摄影师脸上堆着笑不断让沈若余向秦晓峰靠近再靠近一点。
沈若余觉得自己已经都快贴在秦晓峰身上了,摄影师还觉得不够。
“沈教授,看我这里,笑一笑,高兴一点,再和秦董事长靠近一点。”
这照片非要拍得领导满意才行。
才子佳人,琴瑟和鸣。
摄影师拿着照相机不断给出指示调整角度。
沈若余天生俊朗秀气,皮肤白皙得像玉,可眉眼嘴角总是板正,加上平时被些不开窍的学生气得半死,眉头也习惯性微蹙,就给人一种看什么都有些不顺心的印象。
“沈教授,不管你对我个人还是我们结婚这件事有什么看法,或者要求,律师都会给你解释清楚,在婚姻延续期间你的权益,你的责任。”秦晓峰嘴唇动得不明显,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沈若余都听得很清楚,“现在,麻烦你好好配合。”
秦晓峰态度明确,误会他是有怨言,简直是天大的冤枉。
沈若余不是不愿意配合,是他确实不擅长拍照。
摄影师还不够满意,拍了数百张,沈若余甚至怀疑他想靠两人的照片拿普利策奖。
一直站在一旁的詹秘书接了个电话,叫停了摄影师,在秦晓峰身边低头耳语了几句,秦晓峰点了点头,抬腿就走。
沈若余听到露出来的几个关键词,省委和公安厅,理解秦晓峰为什么一脸严肃,走得那么匆忙。
办理结婚手续的事还在继续,詹秘书没有离开,他将已经填写好的登记表递给沈若余,请他核对签字。
登记表上的字很漂亮,不是一般的工整,落笔提笔都能看得出笔锋刚劲,就算不是精通书法,也在书写上下过苦功夫。
沈若余在詹秘书的指导下签下名字,詹秘书嘿了一声,沈教授的字蛮有风格。
沈若余有写小字的爱好,平日闲来无事也会临摹几页经书,可他有自知之明,自己就是点兴趣,外行中的外行,便回应,“詹秘书谬赞,您才是一手好字叫我羡慕。”
“我的字?”詹秘书诧异,“沈教授在哪看过我的字。”
沈若余把签好字的结婚申请书递还,“这里已经能看得出功底。”
詹秘书将申请书夹进手里一本文件夹里,一笑,“这是秦总的字,童子天赋,还下苦功,不是我能望其项背的。”
秦晓峰居然写得这样一手好字。
字是心性,外界盛传秦晓峰杀伐果断,不近情理,可他那一手字雄健里透出几分温婉,沈若余咋摸这冲突仿佛暗藏玄机显得复杂而有趣。
摄影师抱着自己的笔记本请沈若余和詹秘书挑选照片。
图片库一打开,一整页都是两人头和头紧靠一起,表情似乎一致的红底照片。
沈若余不自觉退了一步,简直像视觉污染。
詹秘书完全没有被影响,职业素养很强,他指了指屏幕,“你放大给我们看。”摄影师立刻照做,一边解释,“秦晓峰和沈秘书每张都照得好,调调明暗饱和度就能直接用。”
詹秘书不说话,手指敲着键盘一张一张往后翻。
沈若余越看越觉得有点遗憾,秦晓峰张张都英俊气魄,笑得也标志爽朗,自己怎么看起来那么不情不愿,面无表情,像坐在秦晓峰身边是出于他的强取豪夺。
“沈教授觉得怎么样?”已经翻了七八十张,沈若余没有发表意见,詹秘书自行判断是不是他还不够满意,“还是有别的想法,都可以说出来,我们会全力配合。”
“看秦总的意思吧。”沈若余理解詹秘书话里的意思,要是都不喜欢随时可以重拍一次,可秦晓峰哪有那么多闲时间搞这种琐事。
本来连领证都是走个过场,下次再见面就该是协议解约的时候。
等秦晓峰回到自己办公室问起手续的事,詹秘书回复都已经办妥当,“沈教授说结婚证他不带走,就放在我们这边。”
秦晓峰嗯了一声,接过两本结婚证随手翻了翻,照片里的沈若余看起来满腹怨言的样子。
秦晓峰刚想问一问律师和沈若余聊得怎么样,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张参谋您好,有什么事?”父亲的副官给他打电话让他有些意外,以为是有什么急事差遣他去处理。
“没什么事。”电话那头说到,“晓兰让我问问你能不能找你借点股票。”
不知道自己这个做对冲的妹妹又盯上了哪家公司,“她怎么还差遣起您来了,真是太不懂事。”
“她说你生她气了,嫌她不知道保密。”电话那头的副官笑笑,“她说股票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我探探你的口风,看你消气没有。”
秦晓峰对这位跟了父亲多年的副官相当尊重,“真不懂事,张参谋您别操心,我现在给她打个电话。”
“晓峰,最近有没有空回来一趟,将军对你的婚事相当关心。”
秦晓峰顿了一下,思考近期什么时候能抽空回趟北京,“后天,张参谋,我后天能回来一趟,不过当天必须往返。”
“我替你安排和将军见个面。”
结婚的事秦晓峰本来不准备告诉父母,其中原委实在很难一时半会解释清楚,他实在搞不清楚沈若余那个外姓弟弟傅欣瑜怎么会横空插进这事一脚。
真是冤有头债有主,怎么哪儿都能有他把自己的计划搅和得一塌糊涂。
傅欣瑜在香港和秦晓兰见了面,秦晓兰转头就把秦晓峰准备和沈家联姻的消息告诉了家里。
母亲当晚就打电话问他到底什么想法,秦晓峰解释,商业行为,然后拿出他准备好的动机说辞,母亲只问他一句,“你是不是以为你妈是无知的中年妇女,什么鬼话都敢拿来哄我。”
秦晓峰的母亲是财经大学资深研究员,秦晓峰这样的做法到底有没有收益她一清二楚,她不追究秦晓峰为什么这么做,只问,“为什么是沈若余。”
联姻的本质是利益交换,沈家与秦家结盟固然是门当户对,尽管现在沈家这一代是外姓在当家,可手握实权的也不再少数,秦晓峰却偏偏挑了一无所有的沈若余。
母亲把这一层关系瞒了下来,将军尚不知情。
她想先听秦晓峰解释,可秦晓峰却告诉她,“只能是沈若余。”
傅欣瑜把宾利开到沈若余公寓楼下,沿途收获无数好奇又艳羡的目光。
沈若余倒是有些措手不及,一边开门请他进来,一边强调,“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不会开着跑车在我们学校里招摇过市吧。”
“什么招摇过市,我又不是不知道分寸。”
沈若余不放心的看了傅欣瑜一眼,不是怪他过分高调,而是糟心这位年轻的行长以为的低调在普罗大众的眼里就是赤裸裸的炫富。
比如,傅欣瑜觉得宾利就非常低调,他又没把兰博基尼或者法拉利开进学校里。
“你下次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吧,我们在外面见面会好点。”
傅欣瑜有点不高兴,“干什么,我来见你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若余本来想解释,后来觉得自己这么矫枉过正,好像极力要和傅欣瑜撇清关系实在没什么必要。
傅欣瑜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了个律师一起来。
沈若余把在秦晓峰的律师指导下签的一大摞合同拿出来给傅欣瑜的律师看,虽然这些条款在签署时已经生效,傅欣瑜还是忍不住责怪傅欣瑜,“婚恋嫁娶,人生大事,你怎么能连个替你把关的律师都没有就把这些合同都签了,万一秦晓峰把你坑了怎么办。”
“他抗我干嘛,你这是杞人忧天。”
“他坑人还要理由?我这是小心行得万年船。”
律师说合约没有问题,傅欣瑜让他再看一遍,看仔细点,秦晓峰那个人阴得很,律师多少有点无奈,解释他反复核查过了,里面大部份都是对沈若余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两人共同财产使用权限的一些规定与说明。
秦晓峰毫无顾虑的对沈若余敞开自己金库的大门,沈若余需要承担的义务与责任几乎为零。
沈若余深知自己就是绑定秦晓峰与沈家股份的工具人,结婚证拿到手,秦晓峰的目的就达到了。
两个月过去,秦晓峰没再联系过沈若余,沈若余也没放在心上,要不是他把结婚戒指一直带在手上,他都快忘了自己已经是结了婚的人了。
好几个同事问他怎么一声不吭就结婚了,甚至都没看见他约会,沈若余编了个对方是大学同学毕业分开这么多年,总算归国的谎话,同事起哄沈教授都不把人领给大家看看,头等喜事搞得遮遮掩掩,不敞亮,沈若余开空头支票,“等他休整一段时间,我带他请大家吃饭。”
秋风起蟹脚痒,同事们商量着一道去找个地方吃蟹宴,又趁着机会再次起哄让沈若余把老公带上。
他哪里差遣得动秦晓峰,嘻嘻哈哈拉扯一番,想用请客买单平息大家的失望。
同事们不买账,说沈若余这客请得没由头,又说沈教授家庭地位高,人均好几百的餐厅说请客就请客,看来财务大权紧紧握牢在手里。
沈若余苦笑,哪有什么地位,前些时买股票小赚了一点,看现在这行情,怕是又要被死死套牢。
大家聚在一起聊着天还喝了点小酒,沈若余酒量浅,喝几口就有点天旋地转,本想着再喝一点回去就早早睡一觉,一个座机电话打到他手机上。
主任问他在哪,他说,在外面吃饭。
拿着电话,边说边从包房走出去。
主任让他现在到鹏程集团去一趟,并且告诉他就是鹏程航空公司,他们的办公楼在机场那边。
沈若余愣了一下,到鹏程集团去做什么,他的工作和航空公司完全就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
他问,您让我去那里是有什么工作安排。
主任说,也是上面让我通知你,具体怎么个情况我也不清楚,你去了直接找詹秘书长,我把他的电话发给你。
沈若余到洗手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他脸颊有些微红发烫,他喝酒上脸,这么去见詹秘书对方该有想法了,而且衣服也很随意,毕竟是和同事们聚餐,也是怎么舒适怎么穿。
他想,衣服也得换。就是不知道詹秘书那边急不急,能不能晚点到。
电话打过去詹秘书立刻接听,口气也很急促,沈教授,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沈若余更是困惑,詹秘书,我什么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
应该是非常着急,且事情严重程度不一般,詹秘书在电话那头也没解释到底怎么回事,只说,沈教授你还是先过来吧,抓紧时间,尽快。
喝了酒也开不了车,沈若余叫了代驾,他坐在后排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脸上潮红不见退散,怕詹秘书误会他平时就跟散性似的,四处吃喝玩乐,想起来自己有副眼镜一直放在车里,不知道能不能让自己看起来稍微正经点。
詹秘书派人接应沈若余,指导他从内部路把车开到集团楼下。
沈若余刚走过玻璃感应门,詹秘书就迎面走了上来,“沈教授,你脸怎么了?”
戴眼镜也没能分散对方的注意力。
沈若余皮肤太白了,酒精一上脸就红得格外明显,他用提前准备好的谎话应对,“和同事一起吃海鲜,有点过敏。”
“要不要紧?”詹秘书关切的问到,“要不要叫个医生过来,我们这里有预防突发事件的应急医生值班。”
“不用不用,我吃过药了。”
詹秘书又看了看沈若余的脸,“过敏还是要注意忌口。”然后让他跟自己走,去秘书办公室。
詹秘书步速很快,是长期工作形成的习惯,沈若余平时缺乏锻炼,跟着有些吃力,路上有人碰到詹秘书和他聊几句,沈若余就可以暂时停下休息一下。
上次到鹏程集团感受不深,车开到楼下,秘书办里的一位小秘书就把沈若余领去做电梯直接上楼。
今天跟着詹秘书走了走,他才体会到鹏程集团占地大得出奇,里面的部门错综复杂像一座现代化工业迷宫。
詹秘书零他进自己的办公室,请他坐下,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沈教授,这么回事,秦总不是刚调到我们公司来吗?原先给他安排的秘书临时接到其他工作指示,秦总就需要安排一个新秘书,上面经过研究认为您做这个位置非常合适,特派我来通知并且协助您展开工作。”
给秦晓峰当秘书?沈若余甚至怀疑詹秘书是不是搞错了。
詹秘书了解他的心情,解释到,“这文件之前就批了,只不过现在才到我们这里,我们也很意外。”
“为什么是我?”沈若余实在忍不住问。
有能力给秦晓峰做秘书的人大把,何况还有詹秘书这样工作能力与经验都顶尖的秘书处秘书长顶在前面把控方向,沈若余想自己顶多就是干一些辅助性的工作。
老实说,这样的工作找个机灵点的研究生好好培养也一样干得利索。
“根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秦总调任我司担任董事长是解决公司债务问题,沈教授又是研究经济方面的专家,颇有建树,应该就是精于此方面的考量。
“但是..”
但是他刚和秦晓峰结婚,要他辅佐秦晓峰简直是职场大忌中的大忌。
詹秘书也知道沈若余还有很多事想搞清楚,他一只手放在公司内线的电话机上,“我先带您上去和秦总见一面,他也有些话想和您当面聊。”
秦晓峰知道新调给自己的秘书是沈若余时,惊讶的程度并不逊于沈若余。
这份调令签发的时间在他们联姻前,下发有延迟,就把秦晓峰推到了一个极其尴尬的位置。
他不可能向上去摊牌他和沈若余眼下的关系,本来与沈家联姻这件事他就希望低调处理,知道的人太多节外生枝恐怕会给他惹出大麻烦,和沈家商议更换联姻对象就更荒谬,协议刚签就毁约无异于把自己的信誉当作儿戏,真要这么去做,不仅在沈家面前,以后在圈内秦晓峰这个人都不再有口碑可言。
两人婚事本就不能张扬,接下来更是要无时无刻规避这层关系。
其中利害关系要和沈若余解释清楚,否则他误会的话..秦晓峰不想沈若余对这件事有什么误会。
沈若余被詹秘书领进办公室时秦晓峰望着他有一瞬间的心猿意马。
沈若余本就称得上是绝色的样貌,秦晓峰记得自己第一次见他时,就像一束突如其来亮光闯入他视野,耀眼夺目,让人晕眩。
他斯斯文文的站在自己面前,脸上带着一副无边框眼镜,明明看起来淡漠得拒人千里,可脸上退不去的潮红又让一个无欲无求的人看得像是欲拒还迎。
真不知道要怎么公私分明。
秦晓峰皱了一下眉,沈若余以为是对他不端正的态度有什么看法。
一年也喝不了几次酒,聚餐更是屈指可数,偏偏撞上和自己的新上司第一次见面这么寸的日子。
相亲迟到,面试还带着醉意,老天像换着花样跟他作对似的,他在秦晓峰面前的第一印象算是彻底完了。
詹秘书向秦晓峰报告了几项工作内容就走了,秦晓峰和沈若余有话说,他不方便在场。
秦晓峰先是秉公办事般的强调了他的工作性质与安排。
沈若余的接受程度比秦晓峰预期的要高很多,只是他做学问这么多年,单打独斗的自由惯了,现在要做的是和秦晓峰打配合,他对这件事完全一点经验也没有。
秦晓峰从自己的办公桌前站起来坐到沙发上,让沈若余坐到他旁边。
他的本意是通过这样的举动拉近和沈若余的距离,两人在法律层面上是结了婚,实际和不认识区别不大,工作不是儿戏,秦晓峰用惯用的手法笼络人心。
沈若余担心自己身上还残留着酒味,坐下时端端正正,面向秦晓峰,肩膀却不自觉的后仰,像是要和他拉开距离。
一下坐得这么近,面对着面,秦晓峰的呼吸沈若余都感受得一清二楚,他不由自主的有些紧张,脸上必须摆出故作镇定的样子。
秦晓峰出乎意料的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沈教授,现在这样的工作安排对你对我来说都是一场考验,出了这间办公室,除了詹秘书没人知道我们私下的关系。”
“那个摄影师。”
“他没那个胆子乱讲,这你放心,现在我就是和沈教授交换一下对这件事的看法。”
沈若余没有表态,专心的听秦晓峰说他的想法。
“我们这边的情况和大学有所不同,有些事是底线,不容许踩踏逾越。”
秦晓峰说得很隐晦,但沈若余听得懂,秦晓峰说的底线就是现在两人及为尴尬的情况,于公是人尽皆知的上下级,私底下维系着隐秘的婚姻关系。
现在这种状态对秦晓峰来说也是相当棘手。
他要想靠现在董事长的位置把自己的事业再推进一步,他和沈若余的关系不仅一个字都不能往外透露,还必须让所有人都无知无觉。
沈若余非常理解秦晓峰的顾虑,并表示绝对配合秦总工作。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沈若余和秦晓峰都明白不必幻想这份秘书岗位的工作还有其他变动的可能,眼下最关键的是怎样培养沈若余的工作能力,让他以最快速度适应。
“沈教授不必担心,鹏程航空有专门的秘书处,专业性工作大部份由他们负责完成,你的工作内容主要还是在经济方面,再就是替我干点杂活。”
沈若余点点头,“秦总放心,工作这方面我会向詹秘书多多学习取经。”
秦晓峰抬了抬手,“他一天到晚东忙西忙脚不沾地,你再麻烦他等于给他增加负担,他判断不了的部份还不是要来问我,你何必多此一举,不如直接来找我。”
沈若余说,“明白了,秦总。”
秦晓峰又说到,“回头我们一起处理工作的时间很长,你也别秦总秦总的喊了,我这个人没那么虚荣。”
可不喊秦总喊什么?秦晓峰没说,沈若余只能自己揣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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