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空公司，凌云之志》Unicorn小白

1、初见 颜控害人

　　第三次约会，秦晓峰总算把时间抽了出来。

　　周五又逢中秋，晚高峰的外环路被堵得水泄不通，沈若余有点后悔把见面时间定在周末，他开了L3自动驾驶，手只是象征性的搭在方向盘上。

　　平日这条路的情况会不会好一点，还是工作日也是这样一塌糊涂。

　　他呆在象牙塔里做学问，对通勤的苦知道的不多。

　　秦晓峰的信息是一小时前发的，他提早了半小时到餐厅，那会沈若余已经觉得路况不太妙，他在信息里道歉又道歉，请秦晓峰稍等几分钟，秦晓峰只是很冷淡的回了两个字，不急。

　　堵到市区内主干道时，沈若余已经失去信心，他干脆给秦晓峰打了个电话，不如改约在下次，他现在几点能到都还未知。

　　秦晓峰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有些低沉，“不改，就今天。”沈若余觉得他应该是情绪到了极限。

　　实际的见面情况并不比沈若余预测的好多少，秦晓峰在用餐时表现得十分沉默，而且，沈若余观察，他吃得非常少。

　　可能是等得太久这件事十分败他的胃口。

　　鹏程航空公司的新董事长，转业之前军衔及至将官，能让他等两个小时的人在整个海城一只手足够数得过来。

　　沈若余吃得半饱，主人不动筷子，他这个做客人的也不好多吃。

　　金融中心，高档餐厅，沈若余做作的擦了擦嘴角，看着满桌子好菜只伤了点皮毛，觉得实在可惜。

　　他祥装端着架子，慢慢喝了口茶，不疾不徐的开口，”秦总，我就有话直说了..”

　　他本想一口气说把话说完，至于秦晓峰是怎么想的他也管不着，只是才开口，秦晓峰突然抬眼与他四目相对，他差点把接下来要说的话又咽回去。

　　本来他是没有什么好心虚的，和秦晓峰的这次见面又不是他的主观意愿，可让对方干坐两小时就为听他讲一些贬值的真相，沈若余觉得自己简直是欺人有些太甚。

　　秦晓峰这样的人时间有多宝贵，沈若余心里是有掂量的。

　　“沈教授，直话就不必再打管弯抹角的腹稿。”

　　像是在催促，既然是些让人下不来台的话，赶紧说完，两人好一拍两散。

　　磨洋工没有把坏消息变成好听话的功能。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跟你说的，你知道——你可能不知道，我和沈家很早就分家了，虽然信托基金还是有我的份额，但是其余的股票啊，债券啊，投资不动产和沈家的资产是和我没有关系的，这件事我觉得还是当面和你说清楚比较好。”

　　大概有五分钟，也可能只是半分钟，两人之间瞬间凝结了一种十分尴尬的沉默。

　　“这我当然清楚。”沈若余看着秦晓峰用手指点了点桌面，像是在思考这些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意味着什么。

　　不过秦晓峰似乎并没有被沈若余揭露的真相困扰，“沈教授，我的生意和沈家做，你的部份仍然是你的部份，不会多，不会少，你也不会受到任何打搅。”

　　沈若余点了点头，“确实确实，秦总的律师团队自然有能力规避一切可能存在的陷阱和风险，只是生意归生意，该说清楚的我还是要说清楚，毕竟条款的漏洞可以及时修补，人的变数不可预测。”

　　“沈教授该说清楚的都说清楚了？”

　　沈若余眨了一下眼。

　　接下来就是秦晓峰和沈家法律顾问们的活了。

　　秦晓峰抬手看了看表，沈若余猜测恐怕他从这家餐厅出去就会立刻奔赴下一场应酬。

　　“民政局的人我和他们约了下周来我办公室办手续，稍晚秘书会联系你。”应该是赶时间，秦晓峰的语速不自觉的加快，“戒指的样式选好后直接发给詹秘书。”

　　秦晓峰把手机握在手里，准备往包间门口走，见沈若余不动，像有什么事，又转头看向他，“沈教授还想坐一下？”

　　“秦总你忙，不用管我。”沈若余用手指着桌上一份完整的拿破仑酥，笑了一下，“这个我想打包带走。”

　　傅欣瑜的办公室就在沈若余头顶上方。

　　海市地标，六百米高的写字楼，一至六层经营着高奢商场，再往上，每隔几层，就会有一间年市值超百亿的公司在这栋楼里租用场地办公。

　　傅欣瑜独占顶楼一层，这栋大楼属于他所经营的公司名下的资产，他是这栋大楼里所有商户的顶头大老板。

　　他独掌沈家资本的大权，沈家控股的银行大名悬挂在写字楼最顶端的位置熠熠生辉。

　　傅欣瑜坐在沈若余身边时先是啧了一声，皱着眉头让服务员把桌上剩饭剩菜都撤了，沈若余立刻阻止，“我先吃一点，那些没动筷子的我都要打包。”

　　傅欣瑜主意正，没有商量的余地，沈若余最终只保下自己心心念念的拿破仑酥。

　　傅欣瑜看不惯秦晓峰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最初是在商界棋逢对手，两人之间你来我往短兵相接，对峙了好几年，在海外市场不得已对手变盟友，策略上的妥协不代表傅欣瑜就愿意和秦晓峰握手言和，秦晓峰当然也从没有借他人或媒体之口说过任何缓和的话。

　　直到再过两天，傅欣瑜就要在沈家以小舅子的身份管秦晓峰叫哥。

　　这比败倒在秦晓峰手下更让傅欣瑜觉得屈辱。

　　这几天在公司，高管上上下下都躲着傅欣瑜走，都说傅欣瑜私底下又和秦晓峰干起来了，手腕私密甚为毒辣，连公关部都不知道他们老板部署的策略，只晓得傅总最近一点就炸，大家都谨言慎行，好自为之。

　　“秦晓峰什么意思，约他三次才肯露面，还在这种不上档次的鬼地方。”

　　“他哪有什么自由，而且这算得上是海城最好的餐厅。”沈若余也不是要替秦晓峰讲话，他对秦晓峰的了解比傅欣瑜少得多得多。

　　过去倒也在财经杂志和视频推送上看过秦晓峰的一些消息，人的权势和财富到了一定程度，就算自己想低调行事也是树欲静风不止。

　　沈若余当作是茶余饭后的娱乐消遣看看。

　　和大部份人一样，秦晓峰对他来讲虽说遥不可及，倒也与他无关。

　　天悬地隔的一个人毫无征兆的砸到沈若余头上，他一点准备都没有，别人一桩事都办完了，他现在还在晕眩。

　　不过当着傅欣瑜的面沈若余把自己的措手不及掩饰得毫无痕迹，要被傅欣瑜晓得别人都下饭桌半天他还在恍若隔世，那也实在是太丢面子。

　　傅欣瑜还在对秦晓峰的城府耿耿于怀，沈若余觉得既然都快要做一家人，迟早一张桌子上坐着吃饭，傅欣瑜这种荷尔蒙爆棚的雄竞行为还是收敛一些比较好，“米其林三星，秦晓峰礼数算得上尽够。”

　　“米什么其林，他秦晓峰缺米其林嘛，私人会所都有好几处，非把客请在商场里，好歹哥你也是沈家长子，他怎么敢这么怠慢。”

　　傅欣瑜自打进了这包间后槽牙就没放松过，“秦晓峰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鹏程航空的董事长他也只是兼任，股份百分之五十一都在政府手上，他连电话都没打直接跑去找老爷子，他知道老爷子是鹏程的外部第二大股东，想通过联姻代持股份。

　　连老爷子都没摸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事老爷子是先跟我说的，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秦晓峰有个妹妹在美国读书，亲妹妹，老爷子安排我们见一面，刚好她妹妹到香港参加艺术展，我开车过去见她，她说她根本没有听他哥说过这件事，老爷子还亲自给秦晓峰打电话，他才说是要跟你联姻，你知道为什么嘛，他和老爷子说，你是沈家人，但不牵扯沈家的生意，你和他结婚他就能名正言顺的代持老爷子手上的那些股份，其他生意往来方面还能保持得清清白白。

　　这什么意思，哥你明白吧，秦晓峰他拿你做人质呢。”

　　傅欣瑜一直说个不停，沈若余一边吃拿破仑酥一边安静的听。

　　他在学校做经济哲学研究，一本本学术论文读烂了也没想明白秦晓峰这么做的收益在哪。

　　傅欣瑜也没想明白，所以他笃信秦晓峰最大的收益是为了恶心自己。

　　沈若余分析，他真要恶心人，直接提出和傅欣瑜联姻不是更歹毒，老爷子还在位，他最忌惮的生意对手吃错药委身来向他投诚，什么条件老爷子都接受得甘之如饴。

　　至于什么生意方面清白的那些荒谬借口，秦晓峰身边的律师连这点财务账都理不清，直接收拾收拾走人算了。

　　傅欣瑜说，和他结婚？我傅欣瑜这辈子就算是..刚准备发赌咒的傅欣瑜立刻惊醒，为秦晓峰贬损自己那也太不值得。

　　然后他又提醒沈若余，哥，我姓傅，不姓沈，秦晓峰老谋深算精明得很。

　　死对头的评价总是一针见血的，秦晓峰是激进的金融市场狂徒，别人恐惧他兴奋，别人兴奋他猖狂，这也让沈若余得不到符合逻辑上的推理解释，秦晓峰和自己这个沈家边缘人的联姻做法收益在哪里。

　　几天之后，詹秘书给沈若余打电话，一是办理结婚证这件事要改期后延，秦总这几天必须出一趟差，也是上面派下来的任务，事出有因，还请沈教授担待。

　　第二件事是确认沈若余看中的婚戒款式。

　　沈若余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秦总想在领证之前把婚戒这件事落实，詹秘书说，沈教授要是没有时间他可以吩咐珠宝品牌销售上门提供选款。

　　詹秘书是秦晓峰的大秘，也就是秘书处的秘书长，临时发生的重大事件秦晓峰要是不在场，詹秘书是能够替秦晓峰出面直接处理，绝对的权力延伸。

　　这样高位上的人打电话来就为了确认这么件琐事实在是资源浪费，沈若余客气道，让詹秘书费心了。

　　詹秘书这样的人双商自然甚高，云淡风轻的把自己的工作理解说成老板的悉心关怀，“这件事秦总反复强调，是头等大事，我要是办得哪方面不妥还请沈教授多加担待。”

　　虽说是大事，但实际上是秘密进行，秦晓峰才调去鹏程航空做董事长，屁股还没坐热，于沈家联姻的动作要是被市场捕捉引发股价震荡才叫得不偿失。

　　谁也无法预判这样的消息对鹏程航空的市值究竟是利好还是利空。

　　沈若余抽空去商场看了一款对戒，本想自己掏钱就买下来了，销售介绍才知道戒指这种东西不是均码，根据各人手指条件还分大小号。

　　买哪个号码的戒指这种私密的事是不是应该直接打电话给秦晓峰本人..沈若余在店里犹犹豫豫，又觉得这么点小事给秦晓峰打电话实在小题大做。

　　而且..他其实不是很想主动去找秦晓峰，好像他借着联姻这个借口去向秦晓峰攀附什么。

　　他没这个打算，就不想秦晓峰会有这样的误会。

　　电话打给詹秘书，没想到詹秘书居然很客气的问他是不是对他个人有什么看法，沈若余大惊，反问到詹秘书怎么会有这样的误会，詹秘书才解释，在秦总出差的这段时间，办妥他提出的要求是他秘书工作的份内事。

　　沈教授把自己抛开去挑婚戒，这要是被秦总知道怕他事后会质疑自己的工作能力。

　　沈若余才后知后觉，自己确实是有欠考虑。

　　读了那么多哲学书，和詹秘书这种浸淫在政治圈里的人比起来，自己考虑事情的广度肤浅的像个小学生。

　　再见秦晓峰已经是两个月之后的事。

　　出发去秦晓峰办公室之前，他特意挑了一件自己还比较满意的衬衫穿在身上。

　　虽然两人的协议联姻只需要维持在秦晓峰作为鹏程航空空降领导的这段时间，两年，最多三年，可结婚证要领，登记照要拍，沈若余还是认真打扮了一番。

　　可和西装革履一派正经的秦晓峰一比较，他的认真就相形见绌的似乎过份敷衍。

　　两次见面秦晓峰都穿的西装，上次沈若余迟到太久心里装的都是罪过，又因为当时包间里气氛沉闷，他看秦晓峰也就是粗粗领略一个标志的轮廓。

　　这次秦晓峰还特地做了头发，刘海梳到后方，露出饱满的额头。

　　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的秦晓峰一脸英气，五官端正，他只是抬眼望向沈若余，这位以高冷孤傲名声远扬的教授就很没出息的心脏乱跳了一阵。

　　颜控害人。

　　沈若余在心里数落自己的死穴。

　　何况秦晓峰除了一张帅脸，气质更是无懈可击。

　　这就非常玄妙。

　　按道理来讲，沈若余觉得自己是对秦晓峰这种性格的人近而远之的。

　　金融场上杀伐果断往往伴随着铁血手腕，秦晓峰当然也是这种人，可奇怪的是，明明应该十分排斥，怎么了这种气质到了秦晓峰身上就让一种危险的本质转化为让人期待的刺激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