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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85章:宋清辞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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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经纪人那篇长文发出去之后,一切都结束了。
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从长文发出到微博崩溃,从全网哗然到宋清辞的商业代言全部解约,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四十八个小时。那些昨天还在替宋清辞说话的营销号,一夜之间全都删掉了之前的文章,像是从来没有发过一样。那些跟宋清辞合作过的品牌方,一个接一个地发了解约声明,措辞大同小异——“经核实,该艺人的行为严重违反合约精神,本公司即日起终止与其的一切合作关系。”
墙倒众人推。这句话在娱乐圈里从来都不是比喻。
宋清辞的公司也发了声明,说“高度重视此事,将依据合同条款对宋清辞女士的行为进行严肃处理”。翻译成人话就是:我们要跟她解约了,而且她还得赔钱。
已经拍完但还没播的两部剧,制片方连夜开会讨论怎么处理她的戏份。据说有一部剧打算直接用AI换脸,另一部剧更狠——直接删掉她那条线,重新补拍。
晏青梧刷着那些新闻,心里没有什么快感。她以为自己会高兴,会觉得很解气,但真正看到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她只是觉得,挺没意思的。
宋清辞发那条退圈微博的时候,晏青梧正在片场拍最后一场戏。
最后一场戏拍的是女主角离开小镇的镜头——她站在车站的月台上,回头看了一眼生活了三个月的小镇,然后转身上了火车。没有大哭大闹,没有煽情的告别,只是一个简单的回头和一个平静的转身。
晏青梧觉得这个结尾特别好。不煽情,但让人心里堵得慌。
最后一条拍完的时候,傅导坐在监视器后面,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过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工作人员互相拥抱,有人激动得眼圈都红了——三个月的辛苦,从早到晚的连轴转,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晏青梧站在月台上,听着那些欢呼声,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三个月前她刚到这个剧组的时候,还是一个被全网黑的女演员,每天顶着巨大的压力拍戏。三个月后的今天,她站在这里,完成了这部戏的全部拍摄。
林鹿拿着手机跑过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姐,宋清辞发微博了。”
晏青梧接过手机,低头看去。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我退出娱乐圈。对不起。”
没有长篇大论的解释,没有洗白,没有卖惨,没有甩锅。就这短短九个字。像是写这行字的人已经没有力气再多说任何一个字了。
晏青梧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机还给林鹿,说了一句:“宋老师这演技,早该拿影后的。”
林鹿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她听不出来晏青梧这句话是嘲讽还是感慨——语气太平了,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晏青梧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下了月台。
那天晚上,晏青梧一个人坐在宿舍里,打开了宋清辞的微博。
她的最后一条微博下面,评论区已经炸了。留言数量在短短几个小时内突破了百万,什么样的声音都有——
有人骂她活该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害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有人表示惋惜的:“其实她演技真的挺好的,可惜走歪了路。”
有人阴谋论的:“退圈?怕是去国外避风头了吧,过两年换个名字再回来。”
也有人心疼她的:“虽然她做错了,但看到她妈妈打电话骂她的那段,还是觉得有点心酸。”
晏青梧一条一条地刷着那些评论,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宋清辞的样子。那是在一档综艺的录制现场,宋清辞穿着一件白色的小礼服,妆容精致,笑容甜美,站在镜头前落落大方地跟主持人互动。那时候的她看起来是那么完美——漂亮、自信、前途无量。
谁能想到,那个在镜头前笑得那么好看的女孩,背地里会做出那些事呢?
或者说,谁能想到,那个在镜头前笑得那么好看的女孩,心里藏着那么多不为人知的痛苦呢?
晏青梧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没有穿进这本书,如果没有经历这一切,她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会不会也像宋清辞一样,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会不会也像宋经纪人一样,为了钱昧着良心做事?
她想了很久,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她不知道。
没有人能在没有经历过诱惑之前,就确定自己一定能守住底线。她今天能站在道德高地上俯视宋清辞,不是因为她比宋清辞高尚,而是因为她比宋清辞幸运——她有陶枝,有谢淮舟,有俞晚,有那些在她最难的时候拉了她一把的人。
而宋清辞,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
第二天早上,晏青梧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北京。
三个月前她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行李箱。三个月后离开的时候,还是只带了一个行李箱。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衣服,一本写满了笔记的剧本,还有一摞林鹿塞给她的零食。
她站在宿舍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个月的小房间。
房间已经被打扫干净了,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东西都收走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桌面和一把椅子。窗台上还放着那盆林鹿买来的绿萝,叶子比来的时候茂盛了不少。
她在这个房间里度过了无数个夜晚——有失眠的夜晚,有对着剧本背台词的夜晚,有被全网黑的消息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夜晚,也有看着窗外月光发呆的夜晚。
她关上门,转身下了楼。
林鹿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看到她下来,接过她的行李箱:“姐,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嗯。”晏青梧应了一声,跟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看到谢淮舟站在车旁边。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车门上,像是在等人。看到她出来,他站直了身子,看着她,没有说什么。
晏青梧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谢导,您这是来送行的?”
“嗯。”谢淮舟说,“顺便跟你说一声,红烧茄子的事,我妈说等你回北京了再给你做。”
晏青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那我等着。”
谢淮舟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了手:“合作愉快。”
晏青梧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他的手很温暖,掌心干燥而有力。她握了一下就松开了,然后转身上了车。
车子发动的时候,她从车窗里探出头,看着站在路边的谢淮舟,说了一句:“谢导,下次见面,我请您吃饭。”
谢淮舟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好。我记住了。”
车子缓缓驶离了小镇。晏青梧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那些金黄色的稻田、那些低矮的农舍、那些她走了无数次的小路——一点一点地从她的视野里消失。
她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三个月前她来到这个小镇的时候,是一个被全网黑的女演员,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在这个圈子里走下去。三个月后她离开的时候,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她了。
前面的路还很长,但她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