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我在综艺发疯爆红》拾光予你

32、第32章：谢淮舟的算计

　　黑热搜持续发酵的第三天，晏青梧接到了谢淮舟的电话。

　　“来一趟办公室。”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平稳、克制，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有东西给你看。”

　　晏青梧挂了电话，换了件衣服就出了门。林鹿在后面追着喊“青梧姐你带伞了吗天气预报说下午有雨”，她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淋不死！”

　　谢淮舟的办公室她来过好几次了，但每次来都觉得这地方跟他人一样——干净、整洁、一丝不苟。书架上的书按颜色排列，桌上的文件叠得整整齐齐，连笔筒里的笔都是统一朝向的。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谢淮舟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坐下。

　　“声明你看到了吧？”谢淮舟问。

　　“看到了。”晏青梧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写得挺好的，一看就是专业人士的手笔。不过效果嘛……也就那样。”

　　谢淮舟没有否认。

　　那份声明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至少让一部分理性网友开始质疑黑料的真实性。但对于那些已经认定“晏青梧有问题”的人来说，声明不过是“资本捂嘴”的又一例证。

　　“我叫你来，不是为了讨论声明的事。”谢淮舟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面，靠在桌沿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我想让你看一样东西。”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晏青梧。

　　晏青梧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

　　那是一份节目策划案。纸张已经有些皱了，边角有折痕，看起来被翻阅过很多次。封面上印着《疯人院》第一季的暂定名，右下角的日期是第一季筹备初期的时间。

　　她翻开第一页，看到了节目定位、目标受众、预期效果——都是标准的策划案格式。没什么特别的。

　　然后她翻到了第三页。

　　那一页的上方，用红色记号笔画了一个圈。圈的旁边写着几个字——

　　“重点包装晏青梧，制造话题冲突。”

　　晏青梧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谢淮舟。

　　谢淮舟也在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带着一种微妙的不自然——像是做好了某种心理准备，等待着她的反应。

　　“所以……”晏青梧晃了晃手里的文件，“你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用我炒热度？”

　　谢淮舟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是。”

　　他回答得很干脆，干脆到晏青梧都愣了一下。

　　“你是我见过最适合镜头的人。”谢淮舟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反应，都是天然的爆点。你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观众的视线也会被你吸引。作为一个导演，我没有理由放过你。”

　　晏青梧靠在沙发上，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谢淮舟继续说：“第一期节目录制之前，我就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我让人在策划案里加了这一条——重点包装你，围绕你制造话题冲突。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没错。你的出现让《疯人院》的热度翻了不止一倍。”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从头到尾都很平静。没有愧疚，没有心虚，没有“我其实也不想这样”的辩解。他就像一个工程师在拆解一台机器的工作原理，冷静、客观、不带感情。

　　晏青梧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我知道。”她说。

　　谢淮舟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那种裂痕很浅，一闪而过，但晏青梧捕捉到了。

　　“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晏青梧把策划案放在茶几上，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你真以为我不知道？第一期录制的时候，你给我的那几个镜头，角度都选得特别好。我随口说的一句话，你都能剪进预告片里反复用。我一个十八线糊咖，凭什么得到这种待遇？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有问题。”

　　谢淮舟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我无所谓。”晏青梧耸了耸肩，“你想用我炒热度，我也想靠你的节目出名。咱俩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你算计我，我不在乎。因为我也在算计你。”

　　她说得很坦然，坦然到谢淮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预想过她的反应——生气、质问、委屈、失望。他甚至准备好了一套完整的说辞来解释自己的行为。但他没有预想到她会笑着说“我知道，我不在乎”。

　　这句话比他预想的任何一种反应都让他难受。

　　“你……”谢淮舟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一点都不介意？”

　　“介意什么？”晏青梧歪了歪头，“介意你把我当工具人？谢导，在这个圈子里，能被当工具人说明你有利用价值。没人利用你的时候，那才叫真的惨。”

　　谢淮舟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靠在桌沿上，双手交叉在胸前，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打开的策划案上。那份策划案是他亲手写的，每一个字都是他斟酌过的。他曾经以此为傲——他精准地判断了一个人的商业价值，并且成功地将其变现。

　　但现在他看着那几行红字，忽然觉得有点刺眼。

　　“谢导。”晏青梧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抬起头，看到她正用一种他从没见过的表情看着他——不是嬉皮笑脸，不是漫不经心，而是一种很认真的、带着几分探究的眼神。

　　“您说得对，我确实不在乎。”她说，“但您在乎了。”

　　谢淮舟愣了一下。

　　“您在乎我知不知道这件事。”晏青梧继续说，“如果您真的只是一个纯粹的商人，您根本不会告诉我。您会把那份策划案藏得好好的，永远不让我看到。但您主动拿出来给我看了。”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

　　“您在担心什么？担心我知道了会生气？还是担心我不知道——觉得瞒着我不够坦诚？”

　　谢淮舟没有说话。

　　他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晏青梧走后，谢淮舟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窗外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音。他没有开灯，办公室里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微光，映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份策划案。

　　那几行红字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清晰可见——“重点包装晏青梧，制造话题冲突”。

　　这是他亲手写的。那时候的他，确实只把她当作一个工具——一个有话题度的、可以利用的工具。他算计过很多人，投资人、合作伙伴、节目嘉宾，每一个人在他眼里都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他习惯了这种思维方式，甚至引以为傲。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枚棋子在他心里的位置变了。

　　他开始在意她会不会受伤，在意她会不会被舆论压垮，在意她会不会因为他的算计而对他失望。

　　他拿起那份策划案，盯着那几行红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动手，把那一页撕了下来。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他把撕下来的那一页对折，再对折，然后撕成了碎片，扔进了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他想起晏青梧临走前说的那句话——“您在乎了。”

　　是的。他在乎了。

　　他第一次发现，有些东西是不能算的。比如人心。比如她。

　　与此同时，晏青梧撑着伞走在回酒店的路上。

　　雨下得不小，她的裤脚湿了一半，但她走得不急不慢，像是在散步。

　　她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在办公室里的一幕——谢淮舟站在桌沿，把那份策划案递给她的表情。那个表情里有一种她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东西：不安。

　　堂堂谢大导演，在她面前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她掏出手机，给谢淮舟发了一条消息：“谢导，策划案撕了就撕了，别心疼。下次再写这种玩意儿，记得把我写得好看点。”

　　过了几分钟，谢淮舟回了一条：“没有下次。”

　　晏青梧看着那四个字，把手机收进口袋里，继续往前走。

　　雨还在下，但她觉得今天的雨下得挺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