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神灯里冒出来的怎么是叶神》柳前前

21、明年会更好 这人咋这么

　　晚上九点多，李梦瑶还没回来，大概是加练了。
　　宿舍空荡荡的，一个人待着反而更闷，陆语迟便背着包又回了训练室。
　　这个点大楼里没什么人，灯只开了一半，她挑了最角落的机位坐下来，把两场团队赛的录像调出来。
　　倒不是刚进队想彰显自己的努力，单纯是心里刺挠。

　　看到第三遍的时候，叶修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看什么呢？”他飘到旁边机位的桌沿上，虚虚地一坐。
　　“复盘。”陆语迟故作轻松道，“今天输得挺惨的。”
　　“其实还可以吧！”
　　陆语迟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在荣耀里逛的时候顺带瞄了一眼你们训练室的局域网。”叶修摆了摆手，“蓝雨的所有游戏数据都上传到他们的内部服务器了，我通过荣耀服务器绕进去看了一眼。”
　　陆语迟愣了一下：“这……合规吗？”
　　“当然不。”叶修坦然点头，“但我现在是你的私教，所以是合理利用资源。”
　　“再说了，我就是看了他们能把我怎么样？我现在这个状态，蓝雨的人报警都抓不了我。”
　　陆语迟：“……”

　　“不过你放心，”叶修收了玩笑的语气，“你训练的时候我没去现场。你现在练的东西是蓝雨的机密，我要是看了，确实不太合适。基本的素质还是要有的。”
　　虽然平时叶修都很没下限，但在这种原则问题上，陆语迟一向很相信他的人品。
　　虽然嘴上说着“我要狠狠打探蓝雨的机密”，但今天一到训练时间他就自动钻进了灯里。
　　陆语迟知道叶修现在出来大概率是为了让自己放松点，但她实在是心事重重，也没心思和叶修打趣了，就只笑了笑，没接话，低头继续看录像。

　　叶修在旁边安静了一会儿，等她又看完一遍，才慢悠悠地开口：“除了精力和一些多余的操作，有感觉哪儿出了问题吗？”
　　“差不多看明白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学。”陆语迟把视频暂停，“队友之间的默契这种东西，太玄学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养成。”
　　“蓝雨的节奏是变幻莫测的，你才第一天入队，当然和他们没什么默契。”
　　“那怎么培养默契呢？”陆语迟有点苦恼。
　　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概念，小时候的社交除了极个别极端情况，其余基本靠外向朋友的入室抢劫和自动拾取，大学之后更是连宿舍都不住了。
　　在叶修出现之前的几个月，她几乎是零社交状态。
　　除了跟客户谈单，就是跟忙猫上同是社恐二刺螈的卖家在收货的时候零星聊几句，而且气氛都是相当相敬如宾，老师来老师去的。
　　对于“默契”这个一看就是生成于朋友之间的概念，陆语迟一窍不通。

　　“沟通啊！一个大学生怎么这都想不明白？”叶修敲了敲她的脑壳，“你今天跟卢瀚文他们打过配合了，他们为什么猜不到你要干什么？”
　　“……我没告诉他们。”
　　“对喽。人张嘴就是为了说话的，总不能指望他们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吧？”叶修一摊手，“你的很多决策，队友第一时间理解不了，这很正常。如果他们都能想到，那蓝雨签你就没意义了。”
　　“我没那么大腕儿，不好意思指挥他们……”陆语迟小声说。
　　“谁让你一上来就指挥了？”叶修哭笑不得，“这只是最基本的沟通。有点社交常识好不好啊大小姐？”
　　陆语迟如梦初醒地点了点头。好像还真是！

　　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叶修说完这一通，她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之前那种茫然感也跟着散了大半。

　　“还有，”叶修忽然加了一句，“你今天有一个地方打得很好。”
　　“哪里？”
　　“冰狼脱队绕侧翼。”
　　“那个不是脱节了吗？”陆雨迟有点迷惑。
　　“从团队配合的角度看是脱节了，但你把对面的枪炮师逼退了一点，刚好让他的射程够不着蓝雨的MT，伤害窗口也跟着延迟了。”
　　“这就是你最核心的能力：在快节奏的乱局里变阵，制造出新的机会。如果蓝雨真的能想办法把你的这种能力嵌进团队体系里，召唤师这个职业的打法可能都会被改写。”

　　陆语迟觉得这话也太抬举自己了，正想反驳，叶修忽然又转移了话题：“想不想看点东西？”
　　“什么啊？”她马上把要说出口的话忘到九霄云外了。
　　“过来。”
　　陆语迟走到窗前，叶修伸出手，在半空中虚虚一划。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从他指尖铺开，像是一块透明的幕布。
　　他反手一翻，光幕从窗口脱手而出，凌空展开，贴着整面墙壁铺了过去，严丝合缝地覆住了整面白墙。
　　陆语迟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等画面动起来她才猛地认出来：这是荣耀的游戏画面，但视角很奇怪，像是在俯瞰整个地图。
　　“这是……？”
　　“我琢磨出来的玩法。”叶修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得意，“以前在灯里只能自己看，昨天试了试，发现现在能把这玩意儿投出来了。画质还不错吧？”
　　话音刚落，墙上的画面亮了起来。
　　陆语迟起初以为那是一整面星空，近处是浅淡的银白，越往远处越深，深深浅浅地铺开，一直铺到视野尽头，密密麻麻的光点挤在一起。
　　有风吹过，那些光点便跟着微微晃动起来，像呼吸一样轻轻起伏。
　　陆语迟定睛一看，才发现那原来是一整面湖水。
　　湖面上浮着成千上万盏纸灯笼，暖黄色的光从灯纸里透出来。风吹过去，水波一皱，满湖的光便跟着晃荡，从近处一圈圈往远处推，和夜色融在一起。
　　“万灯湖！”陆语迟认出来了。
　　这是她入坑那一年的元宵节活动时的限定地图，不会刷怪，是一个纯粹的风景点，在活动结束后便关闭了。
　　湖面上浮着上万盏灯笼，每盏灯上都有一张许愿签，是参与活动的玩家挂上去的。

　　这个是少数陆语迟用自己的账号卡参加的活动，因此她对这张图印象深刻。
　　自己那个时候才初中，完全没有接触代练这一行，更多的是在享受游戏本身的乐趣。
　　元宵节时父母刚吵完一场大架，双双离家。
　　她煮了袋速冻饺子，但那袋饺子相当难吃，她吃了一半就搁下了，一个人偷偷去了家门口的兴欣网吧。
　　兴欣网吧的老板管得严，平时她是进不去的，只能在黑灯瞎火的时候混进去看荣耀比赛。
　　但据说网吧老板那阵子心情好，网开一面，放了很多她这样一看就没成年的小屁孩进去。
　　陆语迟得以光明正大地上机，打开荣耀。

　　那天公屏上全是陌生人在刷祝福，她一个人蹲在千灯湖的角落里看了半天。
　　灯笼一盏盏从面前飘过去，每一盏下面都拴着别人的愿望，热热闹闹的，跟她没什么关系。
　　陆语迟翻了翻好友列表，灰的。
　　她实在太无聊了，就随手点开附近在线的玩家列表，找了个等级和自己相仿的，发了一条私聊过去：“你一个人啊？”
　　对方没有在意她这个如同油腻大叔一般的开场白，秒回道：“是啊。”
　　陆语迟又打字：“那要不一起做任务？我也是一个人。”
　　对面很快回了个笑脸表情：“行啊，哥陪你过年。”

　　那天晚上那个人陪她做了两个小时的活动任务，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后来那个人下线了，临走前在私聊里打了一句“新年快乐啊小召唤师，明年会更好的”。
　　她当时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很没出息地哭了。
　　当时好像自己也和他一起许了个愿吧？
　　但许了什么，陆语迟不记得了。

　　“好看吧？”叶修飘到窗前，半透明的背影映在星空上，“我这两天净在荣耀里看风景了。好多绝版地图，这里都能看见。”
　　“这个地图确实很好看。当时的元宵节活动我还参加过呢！”陆语迟说。
　　叶修有点惊讶：“你不是不用自己的号打这些活动吗？”
　　“拜托啊叶哥，我当时才初三！初三就干代练真是童工了吧？”陆语迟哭笑不得。“那会儿还挺傻的，一个人过年，在游戏里碰到个陌生人陪我刷任务，感动得不行，还偷偷抹眼泪来着。”
　　叶修没接话。陆语迟扭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盯着墙上的万灯湖，表情有点微妙。
　　“怎么了？”
　　“没什么。”叶修摸了摸鼻子，“你接着说，那个陌生人后来呢？”
　　“后来他就下线了啊，临走前还跟我说‘明年会更好’。”陆语迟耸了耸肩，“但他后来就再也没有上号了，我还挺伤心的。后来想想，他的操作这么好，等级却不高，那应该只是个小号。”
　　“这人咋这么坏啊！”叶修顺嘴说了一句便非常自然地转移了话题，“那你当时许愿了没？”
　　“是啊。不过时间太久了，我也不记得了。”
　　“哦~”叶修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这个字。
　　陆语迟顿感一阵恶寒，难道叶修还有窥探小孩许了什么愿的习惯？
　　但她想了想，有就有吧，那时候正是荣耀的鼎盛时期，万灯湖里大概有上百万玩家的愿望，叶修总不可能翻出来自己的。

　　她正想着，叶修忽而又把光幕一收，假模假样地打了个哈欠：“行了，该回去了吧？明天还得划船呢。”
　　陆语迟被他这么一提醒，想起明天早上还有四十分钟有氧等着她，顿时觉得万灯湖也不怎么好看了。
　　等一下。
　　“您不是说蓝雨的训练是机密，自己没看吗？！”
　　“哎呀困了困了，年纪大了熬不了夜，你先走吧我睡了晚安！”叶修嗖地一下钻回了灯里。
　　陆语迟：“……”
　　果然是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