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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三日 冥渊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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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渊说“再想想”,这一想就是三天。
三天里,沈烬辞和温知珩就住在忘川源湖边的木屋里,日出而起,日落而息。沈烬辞每天清晨会去湖边打坐,中午去林中采些野菜和菌菇,傍晚在灶台前煮一锅简单的汤羹。温知珩则帮着修补木屋漏风的墙壁,清理屋后堆积的落叶,偶尔也会去那片药圃帮忙除草浇水。
日子过得平静得不像是在逃亡。
第三天傍晚,温知珩正蹲在灶台前添柴,沈烬辞从湖边走回来,手里拎着两条用树枝穿好的鱼。他在灶台边蹲下,把鱼递给温知珩,然后坐在一旁,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焰,沉默不语。
“明天就是第四天了。”温知珩一边翻着烤鱼一边说。
“嗯。”
“你觉得他会答应吗?”
沈烬辞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从柴堆里抽出一根细枝,在面前的沙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画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不知道。但不管他答不答应,我们都要继续走下去。”
温知珩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烤鱼的香味在暮色中弥散开来,混着湖水的潮气和草木的清香,构成了一种奇异的安宁感。远处的水鸟掠过湖面,激起一串细碎的水花,很快又归于平静。
吃完晚饭,温知珩收拾碗筷,沈烬辞坐在木屋前的台阶上,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发呆。忘川源的夜晚来得很快,四面高耸的崖壁将天光遮挡得严严实实,只有头顶那一小片天空还残留着一线暗紫色的余晖。
温知珩洗完碗,走到他身边坐下。
“沈烬辞,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冥渊前辈不肯出面,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沈烬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带着那些账册,一家一家地敲开仙界那些中立派系的门。一家不行就两家,两家不行就三家,直到有人愿意站出来为止。”
“如果一直没有人愿意站出来呢?”
“那就继续敲。”沈烬辞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敲到有人愿意为止。如果所有人都选择沉默,那我就把那些账册刻在石碑上,立在仙宫的大门前。让后来的人看到,让他们知道,曾经有人试图掩盖真相。”
温知珩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暮色中,他的轮廓被最后一缕天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线条,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即将熄灭的余晖。
“你不会成功的。”温知珩说。
沈烬辞没有反驳。
“但我会陪你走到最后一步。”
沈烬辞转过头,看着他。两人在暮色中对视了片刻,然后沈烬辞移开了目光,望向头顶那片越来越暗的天空。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
第四天清晨,阳光刚刚越过崖壁洒入天坑,冥渊的木门打开了。
白发老人从屋里走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袍,头发也束了起来,看起来比三天前精神了不少。他手里拿着那本账册,走到古树下的老位置坐下,把账册放在膝上,拍了拍旁边的树根,示意沈烬辞和温知珩过来坐。
两人走过去,在树根上坐下。
冥渊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从袖中掏出一个烟斗,慢悠悠地装上烟叶,点上火,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烟。烟雾在晨光中袅袅升腾,被微风扯成细丝,消散在空气中。
“你这本账册,我看了三遍。”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平稳,“第一遍,看的是事实。第二遍,看的是证据。第三遍,看的是人心。”
他顿了顿,又吸了一口烟。
“你母亲确实疯了。但她说得没错——她做的这些事情,根源确实是为了救你父亲。这一点,我不能完全否定她。”
温知珩的心沉了一下。
“但是,”冥渊话锋一转,“动机正确,不代表手段正确。用活人的魂魄炼丹,破坏生死法则,这是逆天而行。如果放任不管,终有一日,整个轮回体系都会崩塌。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几百几千人了——那是亿万生灵的浩劫。”
他把烟斗在树根上磕了磕,站起身来。
“所以,这个公道,我来主持。”
沈烬辞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前辈——”
“别高兴得太早。”冥渊抬手打断了他,“我出面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
“前辈请讲。”
“第一,这份账册上的所有证据,必须公开审理,不能私下解决。要让仙宫上下、鬼界各方,都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
“可以。”
“第二,审理的地点,定在仙宫与鬼界交界处的‘断魂台’。那里是上古时期处置重大罪案的地方,地位超然,不受仙宫和鬼界任何一方管辖。在那里审理,最为公正。”
“可以。”
“第三——”冥渊的目光转向温知珩,那双淡灰色的眼睛直视着他,“审理之时,你必须在场。并且,你要作为证人,亲自指证你的母亲。”
温知珩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了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指证自己的母亲——那是他从未想过要做的事情。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
“好。”他说。
冥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神色。
“小子,你比你母亲有胆量。”
他转身,朝着木屋走去。
“三天后,断魂台见。我会通知各方势力到场。你们两个——别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