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不归位 “带印核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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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印核封，是谁的令？”萧执问。
牵马的差役扯着缰绳：“火场乱，卑职只知先请大人。旧封件都要带，少一件，烧了便追不回！”
沈知微的指尖停在盒边。
她父亲的供也在旧卷里。方才她还肯一页一页等原号，听见追不回，竟想将铜印捧出门。如果西库真的起火，今晚争来的申请或许来不及接到任何东西。
萧执伸手压下盒盖，没有碰她的手。
“先问火在哪儿。印留这里。”
她抬头，赤红的数仍在走。一时十九分已经少了几分，数里却没有西库，更没有父亲。
她将盒子放回案内，重新拿起描纸。
印缘那道缺痕比旁边亮，来人袖边也沾灰，她险些将两样都朝着他那句起火去想。她把小盒留给老仵作与书手在场看守，自己走到廊内。
报火人身上湿，靴帮却很干净。她看了一眼门外的泥，不敢凭干净就认他假，只问：“从哪条路过来的？”
“西城巡检司，来得急，马没停。”
“腰牌。”萧执说。
来人摸向腰间，动作慢了半息。沈知微接着问哪扇门先烧，报火人答南门，叫他们快些。
萧执的手从腰间令牌上移开，落到刀鞘。
“西库没有南门。”
差役拔刀。
刀光在雨里一闪，萧执侧身，鞘口横撞对方手腕。短刀落在檐下，接守的侍卫扑上去压住他。来人挣着向马侧退，袖口一枚火漆封签滚到砖上。
萧执抽出的刀停在他颈旁。
“留活口。”沈知微道。
他看了她一眼，将刃收回，换侍卫束腕。她这才捡起地上的封签，隔纸放到灯下，铜印由老仵作托盒递近。
封签上印纹相似，也有缺角。
她没有拿它在尸印上压。印纹来源要细比，眼前只有两个值得并看的样子，不能替那人写出谁给了他这张签。
“叫你来的人，知道印在尸体里？”
“谁说尸体？”假差役反问。
“我没给你看印。你却连它是封库小印都说得出。”
他越过她望向院门，不肯报传话人。
里面周衡咳了一声。沈知微转过头，见老仵作正收换下的布，床边多了一包药。
“哪来的？”
“医者刚走、你们还在看旧印时，一个年轻人送来，说奉医者命补的。”老仵作道，“没进屋，我只照他的话换了外敷。”
沈知微伸手拦住他：“余下先别用。谁送的、什么时候送的，记住，等医者回来问。”
院门又响了。一个背药箱的老者站在门口，称来给受伤侍卫看颈伤，说自己的同行叫他替班。
接守侍卫看他脸，认不是方才来过的医者，要他在门外答。老者把箱盖掀开，催取灯，里面针与布整整齐齐，隔着雨还叫得出周衡的伤在颈侧。
沈知微先转头看萧执。
【零日零时五十二分。】
她几乎脱口说这人会害他，话到嘴边收住，只叫门守别放进去，先核是谁托诊。
老者转身便走，箱盖也没合。守役追出，萧执的脚已转向门口，却停在檐下。
“我想追他。”
风将雨扫到他脸上，他等着她答。
沈知微看那短了的数，也看见床边不能起身的周衡。两个来人先后要将萧执带离义庄，她没有哪个死因能报给他，却不愿让这里只剩自己、伤者与一具尸。
“让未伤的去。你留下问这个人，也让门守留够。”
萧执听完，遣两人追，另留一人守门，叫书手照实报搜到哪、见到什么，不因是老者便先报一个医馆名字。那人钻过雨中的街巷，追者回来时未拿到。
她把数字的变化告诉他。他没问那老者是否就是要命的人，只看了一眼被束住的假差役。
“西库仍须有人验报。”
“我刚才也想去。”沈知微说。
“我看见了。”
她望向盒子：“他说卷追不回，我就以为父亲那页也要烧。”
萧执让另两名具职从别路向巡检核火报与库门，不让被捉的人再作领路。他问她若回报有火，愿怎么去。
“先知道谁能接应，原物怎么收。不是抱着印，跟他走。”
他说若真有要救的卷，也会把报处与人手先给她看。她点头，又问他是不是也想知道谁追着这枚印。
萧执没说自己能看尽所有人的胆量，只道：“他宁肯挨这一下，也不肯报传话人。”
假差役的伤腕肿起来，束绳下的指端发白。沈知微叫侍卫避开伤处重缚，看守仍留在两侧。
她想把铜印递近，让那人认。萧执却取来描样，将原盒推回灯内。
“用这个。刚才你叫我别一个人追，现在也别自己靠过去。”
她看见男人还在试着挣绳，接过样纸，停在侍卫身旁。
“这道缺，你见过么？”
他不答。她收回纸，没有从他扭头便认定答案。
被束的男人忽然笑：“你们不去，会死更多人。”
沈知微走到他面前。她曾在府门外听过认了便别问，今晚又听见不去便死人，每一句都要她立刻照做。
“谁会死？在哪里？你知道的说出来。”
那人舔过染血的唇：“想知道第七号粮档？去问死人。”
他看向停尸房。
她不回头给他看自己被引中了，只请书手记原话，让侍卫将人带到别间隔问。周衡只能认曾见差服半脸，今夜不提到此人面前相认。封签、落刀各自收好，铜印仍在原盒。
核火报的两人还未回来。门房按所留姓名守着，回报先找萧执，也告知她，不能让巡检一句起火便将所有人叫走。她听完把鞋边的雨水擦净，重新走回停尸房。
回停尸床边，她揭开盖右手的布。
那道旧皮肉已被她探开。谁把一枚印埋在这种地方，何时埋的，死者都没能说；来人却特意请走活着的少卿，再让他们去问尸。
萧执跟到灯边，问她接下来验什么。
“先前都盯着指根，我还没看完背和衣领。”
“你认为他故意送东西来？”
“有可能，也可能被人借着这尸体送来。先别替他答。”
她请老仵作换净布，自己束好袖口。假差役那句第七号近得让她又想写父亲名字，她将父案问纸收进衣袋，留在灯下的仍是无名尸号。
“再验一次。”她说，“看完，再去问活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不归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