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茶》淑许

8、开张 初来乍到还

　　两人还在僵持不下，反正段思茶不会先下去。

　　她打定主意就坐这里不动了。

　　黑胡子看段思茶一脸“你过来呀”的样子，顿时气的不行。

　　但顾及这宅子，他便从上面撤下来，想要跑到段思茶那边去抓她。

　　而段思茶看他跳下来时，便知道了他的意图。

　　所以她也立马从上面下来，跑到另一头，也就是黑胡子刚刚所处的位置。

　　正准备上去呢，怎料她一上去，黑胡子就在下面等候着，还一脸狡诈地笑着。

　　“啊！”段思茶被黑胡子给吓一大跳。黑胡子根本没有跑过来，他还准备抓段思茶的脚将她拉下来，段思茶着急的从胸口掏出剩余的面粉，一把向黑胡子撒去。

　　那面粉还是段思茶中午给自己加餐剩的，可惜这点了。

　　而黑胡子满脸都是面粉，被弄得够呛。由于眼睛被糊住，他连连向后倒去。

　　不过段思茶因为幅度太大，自己也没撑住往下坠去。

　　“砰”的一下，段思茶重重摔在地上，“我去，好痛啊。”她躺在地上揉着摔痛的那处，小脸都快拧成麻花了。

　　一定摔青了，不，是摔流血了！段思茶又恼又想哭，她怎么老遇上这些破事啊，倒霉死了。

　　她趴在地上，把脸埋在袖子里。

　　外面好像没什么动静了，可是现在段思茶不管那么多，爱怎样就怎样吧。

　　段思茶等了许久也不见黑胡子闯进来，更没有再听见他那恶心的声音。

　　反而是一股香味飘来，好香啊。段思茶想，有点像烧烤的味道。

　　等她再次抬头时，就看见楼煜之站在她眼前。

　　她不会出幻觉了吧，段思茶仰头盯着眼前人。

　　楼煜之还是那么高大，双目深沉。一身华贵的玄衣搭配着金色的腰带，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段思茶确定了，这就是木立，他手里还带着好吃的。

　　“木立，你终于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段思茶语气中带着少许埋怨与委屈，不过看到楼煜之在这里，心中又多了几分安全感。

　　大门敞开，段思茶没有看见那些村民，黑胡子也不见了踪影。

　　“你刚回来的吗？有没有看见门口有人啊？”段思茶看着本来还想埋怨一下楼煜之，但看他在他还知道买好吃的回来，就不和他一般见识。

　　他自然是见过。

　　当时他混在人群中就听明白了这些人此次前来所为何事，而主要挑事的就是那黑胡子。

　　黑胡子本是这片出了名的霸道屠户，而段思茶初来乍到没有去向他献殷勤，不仅租了这凶宅，还随意采摘山楂。

　　说起山楂，这本是另一个村里的老两口栽种的。后来黑胡子来到这里，便以山楂树在他们村的地界为由，强行将山楂林占为己有。

　　楼煜之当时已经找过老两口，并付过山楂的钱，还派人去警告过黑胡子，没想到他竟然入屡教不改。

　　这次还找上门来找事，正赶上楼煜之外出。

　　楼煜之的行踪隐藏的较深，这才导致他们以为宅子里只有段思茶一个女子在家。

　　这倒是他疏忽了。

　　但刚刚他正要动手时，段思茶自己却用一把面粉救了自己。

　　当时楼煜之过去时就发现黑胡子满脸是面粉，眼睛也被糊住难以睁开，之后他便叫来吴六处理剩下的事。

　　“木立，当时那场面你是不知道，我被那些人围攻，还爬上墙了呢。”段思茶一手着撕鸡腿，一手还做动作给楼煜之描述。

　　她尝了口鸡腿，“嗯，味道差了点。下次我给你做个更好吃的荷叶鸡。”

　　楼煜之在一旁听她身临其境的描述，“最后我三下五除二就撂倒那个黑胡子。”

　　“厉害吧。”

　　段思茶保留下自己的高光时刻，她在古代的战绩又加一。

　　楼煜之看着她大口吃鸡，夸赞道：“厉害。”段思茶朝他仰头示意。

　　而楼煜之也告诉了她黑胡子的下场。

　　“啊，他被官府抓走了？那个好心人举报的？”段思茶简直拍手叫好。

　　那个好心人当然近在眼前。

　　楼煜之说：“他抢占公产、欺辱百姓，自然是要斩首。”段思茶听了，觉得这里的法律还挺好，这种烂人就是要早早拔除，才能为民除害，还百姓一个公道。

　　真是大快人心。

　　经过这个插曲，段思茶更坚定要变得强大，这样就不会有人能够随便欺负她。

　　第二天鸡还没打鸣，段思茶便早早起床。连楼煜之都未曾醒。

　　而糯米和麦芽经过一夜的发酵，其中的淀粉早已沉淀的差不多。

　　一股甜香味直冲鼻间，段思茶凑近闻了闻。非常成功呀。

　　下一步便是把里面的汁水过滤出来。

　　段思茶他们装进纱布中，再用力挤压，让汁水充分被排出。这步需要废些力气，不过现在段思茶心中有干劲，手中便有力气。

　　接下来便是考验耐心的熬糖——大火将锅中的汁水烧开，再转中火熬煮，且需要搭配锅铲搅拌。

　　待水分不断蒸发，颜色变深，提起来能挂旗，这样糖便大功告成。

　　山楂早已经洗完在旁边候着。段思茶趁麦芽糖还未凝固便赶快将山楂窜起，再裹上麦芽糖，这样一串糖葫芦就完成啦。

　　段思茶将做好的糖葫芦放在竹盘上，忍不住欣赏自己的佳作呀。

　　“哎，木立，你醒了。正好你来帮我穿山楂吧。这样速度快点，今天就能够出摊了。”楼煜之没想到段思茶今天起这么早，还做的差不多了。

　　他走上前去，按照段思茶教的做。没一会就十分熟练起来。

　　全部的糖葫芦做完，还剩下一些糖。

　　段思茶打算一部分用来做搅糖；另一部分则做成拉糖，切成一小块来卖。

　　这样糖的种类变多，能让顾客有更多选择，他们的小摊才能更红火。

　　选择麦芽糖没有那么烫，段思茶将一部分拿出来拉伸。

　　以前段思茶也做过麦芽糖，当时她便觉得拉糖这一步是最好玩的了。

　　现在，在设备如此简陋的情况下，还让她做成功了，也是非常有成就感的。

　　段思茶心里美滋滋的想着。

　　不过拉糖这一步还是更费劲，段思茶拉着拉着就感到力竭。

　　她叫上一旁的楼煜之帮她一起拉。

　　两个人拉倒是轻松许多。而随着不断拉伸，麦芽糖的颜色变得愈发白，还充斥着光泽。

　　待拉好后，段思茶便用上熟糯米粉。将麦芽糖再扯细些，切成一小快。

　　再与熟糯米粉均匀相裹，这样麦芽糖能使麦芽糖不怎么黏手。

　　段思茶首先就要投喂给楼煜之，“你快试试啊，真的很甜的。”

　　楼煜之看着段思茶递过来的糖，有些抗拒，“我不喜欢吃甜食。”

　　“切，骗谁呀，还有人不喜欢吃甜的。”段思茶以为楼煜之没怎么吃过才推辞。

　　此时段思茶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靠得很近，而楼煜之身后便是墙，他被段思茶堵着无路可退，只得将身体使劲往后倾斜。

　　而段思茶也势必要让他吃到，“不吃就是不给我面子啊。你就当作为顾客给我提提建议吗？”

　　他们现在这个站位似乎有些熟悉。

　　而楼煜之还紧紧抿住嘴巴，他摇头表示自己是不会吃的。

　　段思茶还给他讲起笑话，想逗他张开嘴。

　　最后不知是不是段思茶一句“我可知道你的秘密”，刺激到楼煜之，他张开了嘴：“你！”

　　还是让我找到机会了吧，段思茶趁机将那小快糖塞进楼煜之嘴里。

　　随着糖的入口，她的指腹触碰到楼煜之那两瓣柔软之处。

　　很温热，热得段思茶迅速收回手指。

　　就在段思茶才抽回手指时，她见楼煜之满脸不可思议，还带着些许震怒。

　　她还以为楼煜之要将糖块吐出来，脑子短路似的一把将手掌捂过去。

　　楼煜之眼睛都瞪大了，“拿开。”他有些模糊的声音响起。

　　“嘿嘿。”段思茶尴尬地笑笑，马上将手收回去。

　　她向后退一小步，“我还以为你要吐出来。对不起啊。”

　　楼煜之眉头紧皱，段思茶感觉他的怒火就要烧起来了。

　　连忙退出厨房，将要摆摊的小推车给推出来。

　　这个小推车已经大变模样。段思茶将几块木板涂上天然的颜料，上面还挂着各式各样的野花；前面用一块布作为招牌，上面有段思茶画的糖葫芦与麦芽糖，还有她费尽千辛万苦求楼煜之提的字。

　　不得不说楼煜之的一手字写得真好，而她的画也是点睛之笔啊。

　　段思茶十分满意的为自己的杰作点头称赞。

　　现在木立应该消火了吧。段思茶心中有些冒昧地想。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一个头往厨房里看。

　　咦，人呢？

　　楼煜之又不见了踪影，段思茶都要习惯了，这人时不时就自动消失，也不说一声去哪，要不要留饭。

　　糖葫芦还没适过呢。段思茶有些低落地想着，早知道就不让他吃了。强扭的瓜不甜呐。

　　段思茶也不再等楼煜之，时间不早了，她得早点装货进城。

　　将糖葫芦插好，糖块装盒，还有搅糖备好，段思茶便准备出发了。

　　怎么感觉有点清啊？段思茶转头一看，“你谁啊？怎么在我家！”

　　这人面无表情，只有手部动作，那就是在帮他推车。

　　“刘五。”嗯？段思茶感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正想着呢，他又说道：“我是来帮姑娘推车的。”

　　嗷，她想起来了！“吴六！你叫刘五啊，你和吴六是兄弟吗？”

　　一个五六，一个六五。怎么怎么会取名啊。

　　段思茶觉得真有意思。

　　“我们出发吧！”

　　一路上，段思茶不是问这就是问那的。但刘五还真是和吴六如出一辙啊，话都不多。

　　段思茶自己巴拉巴拉说一推，刘五才回一句。搞得段思茶一个人说着都没意思了。

　　而早再前几日，段思茶便相中一条街的摊位。

　　这条街虽说不是金陵最繁华、人流量最多的，但好在价位比较合适。段思茶现在也只能租得起这里了。

　　刘五将她送到后，也如吴六一般，咻的一下不见了。

　　好在段思茶在路上强行塞给他两串糖葫芦，她还特地嘱咐分给吴六试试。

　　之前一直说让吴六试试她的手艺，都没试成，这次可得吃上她的精品糖葫芦。

　　段思茶打算将糖葫芦定价为六文钱一串，小糖块与搅糖则为三文钱一个。

　　就看今天的收益如何了。

　　段思茶刚摆出来时，街上就有一部分的人被她小摊上的装饰所吸引。

　　但买的人很少，她在那站了两个多小时才卖出去一串糖葫芦，和几块糖。

　　不过段思茶安慰自己，能卖出去还是好的，总比没开张强嘛。

　　街道上熙熙攘攘，可始终没人什么人为她的食物驻足。

　　再过一会，就到五点了，如果还没人买，天黑前她就要收摊回家了。

　　不要啊！段思茶反思自己会不会太自信了，美食博主来了还栽跟头，真是没脸见她的粉丝啊。虽然现在也回不去。

　　段思茶拿下一个糖葫芦来吃，味道挺不错的啊，酸酸甜甜，开胃又解腻。

　　难道是她定价太高了？

　　但再低她就赚不到钱了。

　　正在段思茶为难之际，她的摊位前迎来一位小顾客。

　　“我要这个。”段思茶还坐在那埋头苦思呢，根本没有听到那位小顾客的声音。

　　小顾客还没有小摊高呢，她见段思茶还低着头，便加大音量：“我要这个！这个！”

　　她还踮起脚尖，又跳起来想让段思茶注意到她。

　　小顾客伸出手，指着自己想要的糖葫芦。

　　段思茶被声音震起，她站起身就看到摊位前的小布丁。

　　“你好呀！欢迎光临。”段思茶还有些正式地和她挥手打招呼。

　　真可爱呀，眼前的小女孩眼睛又圆又亮，睫毛都能给眼睛遮阳了。段思茶见这么可爱的小布丁来关顾她的小摊，忍不住想摸摸她白净柔软的小脸蛋。

　　段思茶也很快走到小姑娘身旁，蹲下问她想要哪串。

　　小姑娘用手指向她心意的那串糖葫芦。

　　段思茶拿下来提给她。

　　好萌呀。段思茶刚伸出手想摸摸小女孩的脸蛋。

　　怎料小布丁不给摸，一下就扭头躲开。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就是觉得你太可爱了。”段思茶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

　　这颜值放在现代都可以当童模了，段思茶是越看越喜欢。

　　小女孩没说话，把钱递给她，便打算离开。

　　段思茶连忙叫住她，又包了一把糖块递给她，“这些不要钱，就当姐姐和你交个朋友，送你了。”

　　听段思茶这么一说，她才接下那包糖。

　　目视着小女孩远去，段思茶才继续坐下。

　　而她未发现，暗处有双眼睛死死盯着她。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