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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枪枪有奶名 风掠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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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掠过崖壁,发出悲鸣的呜咽。
少女的身体如同一只折翼的鸟,直直地坠入深谷。但在即将触底的瞬间,她的大脑指挥身体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抱住头,身体蜷缩成一个球,借着向下坠的惯性,在陡峭的斜坡上连续翻滚,用肩背和后背卸去致命的冲击力。
“砰”的一声闷响,她狠狠撞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上,终于停了下来。
她靠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左肩的断箭已经被她生生拔了出来,血混着烂泥,把半边衣裳黏在了皮肉上。
她的手里死死攥着一把短火铳。枪柄上原本镶嵌着几颗极品暹罗红宝石,在阴暗的林子里泛着光。
女孩感觉自己五脏六腑像是移了位,喉咙里涌出一口腥甜。她处于一种极度浑噩的半失忆状态。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搅碎的浆糊,她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只隐约记得有人在追杀她,她不能回家,绝不能连累……
连累谁来着?她连那个人的脸都想不起来了。
隐隐有脚步声逼近了。几名黑衣死士呈扇形拨开荒草,刀锋在暗夜里泛着幽蓝的光。
舒鹤趴在泥水里,浑身的骨头都在碎裂的边缘。
那群人看到她那副像濒死野狗一样抽搐的模样,紧绷的肌肉明显松懈了下来。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带着嗜血的兴奋,握刀的手势也从“警惕劈砍”变成了“随意挑拨”,他们看一下女孩的眼神带着审视和挑剔,或许在思考她的身体可以分成几个部位去领赏。
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一只断了气的羔羊。
她摸着手里冰冷的火枪,她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是从哪来的,也不知道是谁的。但当她的手指触碰到枪柄的一瞬间,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刺激她的右臂神经。
她想起《孙子兵法》里的话:兵者,诡道也。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她不合时宜地笑起来,自己能记得这么清楚,不知道背的时候花了多久。
一声枪响,子弹擦着领头死士的肩膀飞过。死士们嗤笑了一声,眼中满是不屑,火铳打一发就要装填半刻钟。他们无意识地往前压紧了阵型,所有人挤成了一排。
但下一秒,女孩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凭着那种恐怖的肌肉记忆,连扣扳机。
“砰!砰!砰!”
在死士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间隙,子弹精准地咬进了他们的咽喉与眉心。第一枪是寻找参照物也是让敌人放松警惕,这群人是训练有素的,所以他们的精准站位也是最好的坐标系。只要找到那个轴心就能够根据坐标来定位。而这把能连发的密造枪,就是撬动认知差异的最好杠杆!
轻蔑,成了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错觉。
这还没完,女孩手里那把火铳的枪管已经烫得发红,甚至隐隐传来了金属过热的震颤。
女孩没有丝毫犹豫,扣动了第四发子弹!
随即将手枪扔向了那几个人转身就跑,翻滚,卧倒。火枪已经被榨干了最后的价值,不出意外的炸了膛。
等到硝烟散去,女孩没有丝毫犹豫伸手用石头敲下枪柄餐体上最大的几颗金饰和红蓝宝石塞进怀里。
女孩瘫倒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半失忆的大脑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常识:连发三弹后,枪膛的极限已过,下一发必定炸膛。
她毫不犹豫地举起火铳,狠狠砸在石头上。机括碎裂,她剥下枪柄上的红蓝宝石和金饰揣入怀中,将残骸丢进暗沟深处。
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走进了无边的黑夜。她要去投奔师父!耳边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说“永远留一个位置”,但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他要去哪里去找?
她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活下去。
宛平县城,城墙门口。
少女把脸抹得漆黑,穿着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破麻布斗篷,混在了一群流民之中。
她发现,县城里像她这样的人很多。衣衫褴褛的妇人、瘦骨嶙峋的汉子,在街角缩成一团,为了一口馊饭能打得头破血流。大明朝的户籍和路引制度虽然森严,但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底层,只要你不惹事,总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找条活路。
她站在街角,冷眼观察着周围人的谋生手段。挑粪的、扛大包的、卖粗布的……只要有一双手,就能在这座城里榨出几枚铜板。
少女摸出从火铳上砸下来的几颗红宝石,走进了一家名叫“八号”的当铺,死当了一颗。
“三十两。”当铺的朝奉眼皮都没抬。
女孩在当票认真写下她的姓名,启宗,那是封在她衣服上的字。
三十两,够普通百姓活一年。
但她只是一个连路引都没有,连客栈都住不进去的黑户。有了钱,却买不到一个容身之所。大明朝的户籍制度,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没有保人,没有户籍,她连去大户人家当个粗使丫鬟都没人敢要。
她必须找个营生。
南街的“桂香斋”是县城最大的糕点铺,正在招试工的女工。
启宗交了一吊钱给牙人,混进了一个招工的队伍。队伍里有十几个人,大多是面黄肌瘦的底层妇人。
启宗遇到了一个叫林月的女孩。林月家境贫寒,带着生病的父母,本来今天该她试工,但因为要带父母去医馆拿药,而办免费健康证明只能是明天,下一次就是下个月不免耽误了时间。林月看着同样满身泥污的舒鹤,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木牌塞给了她:“姐,你替我吧。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弄完,这机会别浪费了。”
启宗道了谢,攥着木牌走了进去。
排在前面的,还有一个叫翠娘的。长着一张成熟沧桑的脸,一开口,却是怯生生的,像七八岁小孩一样的声音:“掌柜的,我……我能吃苦,我什么都能干。”
掌柜是个四十多岁的干瘦女人,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以前干过什么?”
“打铁铺里拉过风箱。”翠娘局促地搓着手,声音细如蚊蝇,“那活沉,所以这铺子里的活,我不怕。”
掌柜没理她,转头看向队伍里另外几个。登记入册的时候,启宗发现,这批人里有个同样要第二天入职的妇人,就是翠娘因为家里孩子临时有事,得第三天才能来。舒鹤明天还得去寻个保人,也只能后天来。
掌柜的不满的看了他们一眼,也只能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