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朗尼的千层套路》黑羽白翎

24、告白？ 我想说。我

　　夏洛愣住了一瞬间，他没有推开布朗尼，但他眼神清明了许多。
　　“什么叫你也骗了我？”
　　布朗尼眼神躲闪了一瞬间，从夏洛的身上下来，有些不自在。
　　“夏洛，我骗了你。”
　　夏洛皱了皱眉，“我知道，你刚刚说了。”
　　“我不是新生，我也不是c级异能者。”
　　夏洛叹了一口气，“隐约猜到了，其实我……”
　　但布朗尼打断了他，他有些迟疑的后退了两步，“对不起，但我现在还没做好准备，你可以……再等等吗？拜托了！等到那天，我会把一切全盘托出，我……”
　　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布朗尼冰冷的手，夏洛没有催促，也没有不耐，他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布朗尼对自己坦诚呢？他们都是有秘密的人，但他也看出来了布朗尼对自己的心意。
　　他的思绪裂成了两块，一边是一只天使夏洛，喊着“快答应他！你也趁机和他全盘托出，然后通过他和乔伊斯寻求庇护，作为反间谍顺势留在军方”，可另一只恶魔夏洛却说“不要这么做，万一军方翻脸不认人呢？你别忘了你父亲的灵魂还在莉莉娅斯手上”。
　　两种声音叫嚣着，吵的他头疼。
　　然后布朗尼的额头抵上了自己的额头。
　　“夏洛，别怕，你很安全。”
　　然后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从喉咙挤出，“你要我等多久？”
　　“……等到新生结营那天，可以吗？很快的！6月份！等到那天，我会告诉你一切。”
　　“新生结营……好。”

　　之后的日子似乎和之前没什么两样，除了夏洛还在思考该怎么达成进展之外。
　　布朗尼还是叽叽喳喳的围着他转，乔伊斯还是时不时的请他吃饭。
　　乔伊斯？对，乔伊斯！
　　为什么不找乔伊斯帮忙呢？
　　“所以？你主动约我是为了这件事？”
　　餐刀划过碟子发出细微的声音，水杯被拿起又放下，乔伊斯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知道莉莉娅斯的想法？”
　　“因为我觉得你很聪明。”
　　“啧。”
　　夏洛看到他耳朵红了——他似乎很受用自己的夸奖。
　　“所以你说你回家的时候意外得知了莉莉娅斯在追查雾都银兔的线索，但并没有动杀心，是这个意思吗？”
　　他的眼神里透出玩味，还带着点戏谑，夏洛看不懂他的表情，但他深知抱大腿就要有抱大腿的觉悟，永远不要质疑自己的“老大”。
　　乔伊斯被他一脸严肃逗的笑出了声，他手背抵在脸上盖住了嘴，笑的眼睛都弯了。
　　他没有马上给出答案，而且问了另一个几乎毫不相关的问题。
　　“那夏洛怎么看雾都银兔呢？”
　　夏洛咬了一口甜甜圈，回想了一下布朗尼说的那些。
　　“人类的英雄、最强者？深渊之战力挽狂澜的神？”他歪了歪头，最后又摇摇头，“这些太空泛了，我印象里只记得他们说的，在人族生死存亡之际，雾都银兔撕开深渊位面和主位面之间的空间裂缝，跨越空间而来，挡下了深渊之皇的关键一击。而那一战，也是深渊之战的翻盘一战，人妖两族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乔伊斯点点头，他看起来也有些茫然，只是附和的笑了一下，“对，那你觉得莉莉娅斯找到他后会杀了他吗？”
　　“不会。”
　　夏洛说的斩铁截钉，因为莉莉娅斯给他的任务里说的很清楚，能杀则杀，杀不掉也无所谓。
　　“但你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乔伊斯点出了夏洛的茫然，继续说下去，“其实可以从政治方面去解读，深渊之战结束一年多了，三族都还在战后重建。即使人族元气大伤，但这么多年累计的底蕴还在，如果贸然刺杀人族的最强战力，对雾族来说并不是一件有利的事情，甚至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更别说，在经历深渊之战后，雾都银兔更是一举成为了人族的英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夏洛点点头，“那她为什么要执着于找到雾都银兔。”
　　“还记得我和你说的深渊污染吗？”
　　夏洛恍然大悟，瞪大了双眼，“你是说莉莉娅斯怀疑雾都银兔也是污染源？”
　　“对，经历过深渊之战的士兵大多都沾染上了深渊，更别说曾经进入过深渊的雾都银兔。那些士兵有些没能扛过被同化了，少有的即使扛过了污染，也会像我一样饱受折磨。”
　　“所以莉莉娅斯不是真的要找谁是雾都银兔，她只是想确认雾都银兔的疯癫究竟是被污染，还是真的出现了精神问题！甚至会不会已经被同化后击杀。”
　　“对，很聪明。”
　　但夏洛此时又犯了难，他不想离开军方，但如果自己没了价值，莉莉娅斯还会允许自己留下吗？
　　莉莉娅斯如果知道雾都银兔没有被污染，是不是自己就没有留下的借口了？如果告诉莉莉娅斯雾都银兔被污染了，那我以后还有什么可以继续告诉她的情报？
　　“那你觉得，莉莉娅斯会更希望听到线人的什么答复？”
　　乔伊斯愣住了，像是没意识到夏洛居然会这么问自己。眼睛不断的眨着，看看夏洛，看看桌面，似乎也是在思索。
　　“嗯，这是个有趣的问题。不过夏洛这么问我，肯定是自己也不确定这个答案吧。”
　　夏洛的沉默回答了一切。
　　乔伊斯咬着勺子，含糊的开口。
　　“如果我是莉莉娅斯，当我从线人口中得知雾都银兔没有被污染，第一反应应该是不信，所以我会要求他继续查下去，看看是不是军方放出的烟雾弹。当然，如果对方带给我的消息是雾都银兔被污染了，这比较符合我的预期，那么我会要求他继续查下去，看看他有没有被同化。”
　　他眨眨眼，有些俏皮，看着和他一贯的性格不太符合，继续安慰夏洛。
　　“所以，不用太担心选错，毕竟卧底最重要的是要获取信任，不是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说完甚至还挖了一勺布丁，像是随口一说。
　　可夏洛整个后背都快被汗浸湿了，什么卧底？什么信任？什么继续查下去？为什么总有一种被乔伊斯看透的感觉。
　　“夏洛，我刚刚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夏洛猛的从惊慌中抽离，“记住了。”
　　“嗯”，乔伊斯用手帕擦了擦手，站起来，回头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夏洛你记住，我师傅教过我一句话，当卧底不应该只获取一边的信任，要学会两边得吃，才能给自己争取到更多的利益。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留下夏洛一个人惊魂未定的瘫在椅子上。

　　到了晚上，夏洛都不记得自己后来是怎么离开的甜品店，只记得布朗尼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喊他上号。
　　他只记得布朗尼拉着他去了训练室，拉着他坐进了投影仓，然后打开了里面的游戏。
　　他说，“夏洛，你是想玩分手厨房，还是跑跑卡丁车？”
　　“随便。”
　　“那你是想用手柄玩，还是沉浸式游玩？”
　　不过他还没等夏洛，就自顾自的又说下去了，还煞有介事的举起手指，一只眼睛半闭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考虑到你是个小白，我们还是用手柄吧。”
　　他拉着夏洛去到了自己的客厅，尽管是虚拟世界，但布朗尼依旧仔细的装修过了这个家。客厅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地毯，上面放了一台游戏机和许多玩偶，正上方还有一个华丽的灯悬在天花板上。
　　布朗尼轻车熟路的盘腿坐在地毯上，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示意他坐，并递给夏洛一个手柄，仔细的教他辨认按键。夏洛上手很快，两个人尖叫着打着游戏——主要是布朗尼，但他绝不承认。
　　“啊啊啊啊——！夏洛——！锅要糊了！你管一下啊！啊呀！你在干什么！夏洛大笨蛋！你在干什么！快去送菜啊！”
　　而夏洛大部分时间都因为打得太菜在被布朗尼狠狠压力，但他心甘情愿，甚至觉得看布朗尼炸毛很有意思。
　　他永远只是笑着看布朗尼抓着手柄大吵大叫，头上的呆毛因为情绪激烈上下伸缩着，甚至像蚊香一样转着圈圈。
　　看着他的头发炸毛，脸颊因为充血而变红，腮帮子鼓起来，五官皱在一起，他觉得可爱极了。
　　真是犯规，明明之前还说他对自己有所隐瞒，结果就一小会自己马上就沦陷了，真是没出息。
　　然后他感觉肩膀一重，原来是布朗尼靠在了他的肩上，他的脑袋靠在那里，往上看，看着他高举的手柄，嬉笑着凑近，他说“夏洛，和你在一起真的很快乐。”
　　夏洛放下了手柄，布朗尼不解的跟着放下，转过身，跪坐着看着夏洛，歪了歪头。
　　游戏机里两个小人还站在原地，锅里的菜烧糊了，火势正蔓延到整个厨房，但夏洛没有去管游戏，他正直勾勾的盯着布朗尼。
　　他们的手交叠着，搭在一起。他们靠的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布朗尼蓝色的瞳孔在他细长的睫毛下，若隐若现，看见那双里面充满了星辰的瞳孔，感受到布朗尼温热的呼吸，还有两个人之间越来越升温的气氛。
　　我该说点什么。
　　说什么呢。
　　怦、怦、怦。
　　对，就是这种感觉。
　　距离越来越近，几乎要凑到一起。
　　扑通、扑通、扑通。
　　我想说。
　　我想说——
　　“布朗尼，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