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幻境篇（二） 他指了指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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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夏洛？”
清晨的阳光照在夏洛的脸上，有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
“谁啊”
夏洛闭着眼，翻了个身，拍掉了那只手。
“是我啊，夏洛。”
男人的声音很温柔，充满着令人爱心的爱意。
夏洛蹭了蹭，床上是熟悉的艾草香，像极了曾经那个温暖的小屋。
“夏洛，太阳晒屁股了，起床吃饭了，茱莉亚今天要来我们家还记得吗？”
茱莉亚？对，昨天约好了今天一起做手工。
夏洛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坐起来。
“早上好，爸爸。”
“早上好，我亲爱的小影子。”棕发的男人背对着夏洛，扭头的瞬间，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温暖又模糊。
夏洛伸了一个懒腰，撩起刘海，自觉的把床铺整齐。
“今天早上吃培根煎蛋可以吗？”
“当然！父亲做什么我都爱吃！”
男人笑着把夏洛圈进怀里，揉了一把他的头发，隔壁的约翰已经开始遛狗了，路过他们家门口放了点小饼干。
夏洛打开门和约翰打了个招呼，拿起饼干，递给父亲一块。
早餐吃的温馨又愉快，夏洛和父亲讲着笑话，父亲一如既往的给出回应。
“父亲！我认识了一个人，他叫……”
父亲配合的歪了歪头，眼睛弯弯的笑着。
“叫……叫什么呢”
他懊恼的拍了拍头，又沮丧的扒了口饭。
“没关系，小影子，我一直在这里。”
一根手指戳了戳夏洛的左胸口。
“一直都在。”
滴答。
世界突然有些模糊了。
然后是父亲慌乱的声音，打翻的椅子、纸巾被抽出来的声音，还有父亲。
“怎么哭了，小影子，是爸爸说错话了吗？”
我，哭了吗？
为什么我有一种好像失去过你的悲伤呢？
明明你就在我的眼前，那么近，那么温柔。
爸爸……
眼泪被细心的擦干，父亲亲了亲他的额头，温柔的抱着他，哼着雾族的摇篮曲，一点一点的哄着他入眠。
“夏洛，我的孩子，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他睡着了吗？”
“嘘，是的，他还需要休息。”
茱莉亚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眷恋的看着夏洛。
“他不该留在这里，在这里呆的越久，深渊对他的侵蚀就越大。”
“我知道，我只是有些想他了，他会离开的，我怎么舍得伤害我的小影子呢。”
男人摸了摸夏洛的脸，“夏洛，我亲爱的夏洛，我会永远保护你。”
当夏洛在晚上醒来的时候，他看到了家里的横幅。
“祝夏洛生日快乐！”
他看了眼日历，3015年4月19日。
他的面前是茱莉亚、约翰、林婶，还有其他的邻居们。
他们手上握着礼炮，把小皇冠戴在夏洛的头上。
“生日快乐！”
然后父亲推着一辆放着黑森林蛋糕的小车从人群中出现。
点上蜡烛，关掉灯光。
蜡烛的火光飘摇不定，明明灭灭像是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许什么愿呢？
我希望……
我希望以后的每年都能有人陪我一起过生日。
吹蜡烛的时候，忽的感觉手腕一阵刺痛，夏洛撩起袖子看到了那团黑雾。
……
他抬头看向人群，似乎是终于发现了什么违和感。
可他没有说话，只是眷恋的看着父亲。
“夏洛，”最先说话的是林婶，“我也没啥好祝福你的，就祝你长命百岁吧。”
夏洛点点头，分出一块蛋糕。
“那我就祝你一切顺利。”
“汪汪！”
然后是约翰叔叔和他的狗。
“狗可吃不了巧克力哦~”
茱莉亚扑进了他的怀里，又揉乱了夏洛的头发。
“好好活下去啊，笨蛋。”
她似乎有些哽咽，夏洛只是攥紧了她的衣服。
然后是父亲。
“夏洛，我的小影子，我爱你。”
“我也爱你，父亲。”
父亲往前走了两步，夏洛的手中影刃凝聚，却迟迟放在背后。
不知道什么时候，客厅变得有些冷清，刚刚那些热闹的邻居们都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了父亲。
夏洛擤了擤鼻子，又低下了头。
眼泪啪嗒啪嗒的滴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小水圈。
“夏洛，我的孩子。”
父亲的双手温柔的抬起他的脸，用拇指拭去了他的泪水，又重重的叹息。
“快点动手吧，我的孩子，你不属于这里。”
夏洛手中的阴影消散，猛的扑向父亲，环住他的脖子嚎啕大哭。
“可是……我好想你。”
父亲只是顺着他的头发抚摸着，轻拍他的背。
“你已经很棒了，我的小影子是个坚强的孩子。”
夏洛的脸埋在父亲的胸口，“可是我做不到，我们还没有好好道别——！”
父亲的手按着他的背，“那就趁现在，我们还有一点时间。”
“我现在很好……我讨厌莉莉娅斯……我遇到了理查德……还有布朗尼……还有阿尔图罗……还有乔伊斯。我现在有很多朋友，我……我好想你……”
“嗯，我也想你。”
“父亲，我可以……可以留在军方吗？”
“当然可以，我的小影子永远可以选择他想做的事，你是自由的，夏洛。”
夏洛颤抖起来，他的泪糊了满脸，把父亲抱的更紧。
“我们要说再见了，对吗？”
男人没有说话，夏洛抬起头，只看见了父亲主动握住了那团黑雾，任由黑雾吞噬自己，慢慢消散成光点围绕着夏洛。
他指了指夏洛的左心口，他说——
“夏洛，我一直在这，一直都在。”
房间的灯一盏一盏熄灭，四周陷入黑暗，只留有夏洛头顶一盏，孤零零的笼着他，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灯。
夏洛还跪在那里，徒劳的抓着那些光点。
他没有哭，可能是眼泪流干了，也可能是他知道……
他从来没有失去过父亲。
他一直都在。
像山间的风、泉中的水、天上的星辰、晨日的微光。
无处不在。
这是他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他父亲的爱。
黑暗中出现几声窸窸窣窣的喊声。
很小、很多。
夏洛跪在那里，他不想动。
然后是杂乱的脚步，还有越来越大的说话声。
由远及近。
头上的光源闪了两下，彻底熄灭了。
然后，夏洛听清了那些声音。
“加入我们！加入深渊！”
“吞噬是你的本能，死亡是你的天赋，深渊是你的归宿！”
他们喊的很整齐，很僵硬。
夏洛这才从情绪中抽离，他注意到似乎自从自己陷入幻境后自己的情绪总是很容易波动。但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四面八方。
他赶紧站起来，【影跃】赋予了他在阴影中视物的能力，而眼前的一幕让他背后发凉。
那是一群纯白的人偶，没有脸、没有五官，面部只有两个黑漆漆的大洞，像是在往外渗着黑暗。
夏洛还听到了很多其他的声音——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吼、孩童的恐惧，此起彼伏夹杂在那些合奏中传来。
他手中的阴影凝聚又消散，他的头很疼，那些东西在污染他。
他警惕的环绕着四周，那些东西围的密密麻麻，他跑不出去。
乔伊斯口中的深渊，还有那些精神污染，让他投鼠忌器，不敢随意，触碰那些人偶。
但包围圈越缩越小，他思考着有没有对抗的办法。
一点灼烧落到了他的手腕，是那团黑雾。
他当机立断丢出黑雾，黑雾在空中扭曲了一下形象。
真奇怪，明明没有五官，却还是让夏洛读出了一丝委屈的味道。
黑雾在空中膨胀，扑向那些傀儡。
滋滋声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臭味。
然后他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夏洛——！疼——！”
是那个被烧焦的傀儡发出的声音。
“你不是父亲！”
但即便如此，夏洛依旧感受到自己的心在滴血。
“夏洛，夏洛。”
越来越多熟悉的声音传来。
“加入我们，我好想你。”
“不、不、你们不是他们！”
小黑雾艰难的抵挡着，它着急的上蹿下跳，但夏洛像是被魇住了一样。
“爸爸……”
夏洛的意识开始涣散，他摇摇晃晃的朝着傀儡走过去，脚步虚浮，脸上挂着幸福又诡异的笑容。
“小影子。”
他顿住了，没有回头，眼泪却流了下来。
“爸爸。”
飞舞的光点飘回他的掌心，小黑雾膨胀着包裹住了夏洛。
“我知道，你一直在。”
他的手心摊开贴在胸口，他的头顶又亮起一盏灯，把黑暗隔绝在外面。
但这绝非长久之计。
夏洛找不到离开的方法，父亲的力量也尚不知能撑多久。
傀儡还在不断增生，拖得越久，离开的机会就越渺茫。
小黑雾已经精疲力尽的摊成雾饼了，薄薄的散在地上。
夏洛知道他们在等，等自己露出破绽、等这道光消失，但夏洛也在等，等一个人。
光，熄灭了。
那群傀儡如蝗虫过境蜂拥而上，夏洛捏起那团黑雾放在肩上，在阴影中穿梭。
哐。
是一道细微的声音。
夏洛在地上翻了个滚，堪堪躲过一次撞击。
咔嚓。
似乎是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夏洛被傀儡团团围住，陷入困境。
砰。
空间被击碎，夏洛面前的空气裂开一道口子，宛若碎裂的镜子，像是立在另一个图层。
裂缝越来越大，然后一块碎片掉了下来，然后是两块、三块，撕开一条裂缝。
裂缝那头是乔伊斯的脸，和他还在滴血的右拳。
滴答、滴答。
回荡在静谧的黑暗里。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幻境篇（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