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洛川城篇（四） 夜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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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霜雪覆满了屋顶，把夜间的喧嚣一并吸收殆尽。几只乌鸦落在枝头，争先恐后的鸣叫着。
夏洛裹紧了身上的被子，怀中信物开始发烫，夏洛从床上爬起，远处的天空突然炸开一道烟花。
那是——
雾族的求援信号。
顾不上那么多，夏洛一掀被子，整个人融入黑暗消失在了房间里。
半个小时前，洛川城某杂货店。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们店打烊了。”
乔伊斯推了推眼镜，笑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一切为了女王陛下。”
店主人和旁边的伙计交换了一个眼神，伙计不动声色的关上了大门。
“女王陛下千秋伟业。”
乔伊斯听到这句话，嘴角上扬的幅度更大了，他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女王陛下这次来有什么吩咐吗？”
店主人看了一眼门口，紧闭着，压低身子，“为了雾都银兔，国师大人前些日子占卜到雾都银兔可能会出现在洛川城，所以女王陛下亲自来洛川城作饵……”
伙计从门边慢慢挪回柜台，经过柜台的时，却猛的睁大眼睛，“老板！他不是雾……！”
话音未落，一颗人头滚滚落地。
“清理工作开始了。”
乔伊斯一直都很高效，傍晚从夏洛的心声中读到了情报后，趁着夜色就开始行动了。
伪装、潜入、灭口，实在是缺乏效率，为什么不能一网打尽呢？
在处理掉第三个暗桩后，他找到了雾族的求援烟花。
效果真好。
他特意把地址选在了较为偏僻的雾族安全屋，而此时他正站在门口，旁边是两具刚死去不久的雾族卧底，前方是围成一圈虎视眈眈的雾族。
乔伊斯依旧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样子，一手插兜，一手扶着眼镜。
第一个雾族冲了上去，其他的雾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跟着往前。
乔伊斯头都没抬起来，背后的蓝光自发凝聚成了一个浮游炮，蓝色的激光射穿了对方的头部，出现一个大洞。
有一些雾族停下了脚步，他们是正在夺舍的雾族，一旦这具身体死亡，他们也会随之死亡。
但还有一些仗着自己是能量体依旧进攻着。
乔伊斯的右手终于从口袋里伸出，但他依旧是从容的，挺拔的站在原地。
他周身开始弥漫着一股寒气，【构造】异能发动，那些自诩是能量体的雾族，被【构造】出来的冰冻在原地，动弹不得。
而后乔伊斯的手中浮现出一个个小瓶子，那是科技部专门研究出来用于关押纯种雾族的容器。
他随手抛出来，瓶子自动打开把那些雾族吸进去。
只是几道呼吸之间，场上还站着的，已经所剩无几。
有人尝试理由远程异能攻击，可乔伊斯只是把右手一横，一道透明无形的屏障就这么挡在他和攻击之间，把那些异能悉数挡下。
他的手又一挥，劈天盖地的蓝色大网从天而降，包裹住了整块地方，而乔伊斯早就通过空间裂缝逃出来这张大网的范围。
随着网的收紧，方才到场的雾族几乎被全擒，有些在被抓后想要自爆核心同归于尽的，也悉数被乔伊斯用冰冻了起来。
夏洛赶到的时候，乔伊斯的抓捕任务已经结束了，正在清理后续。
寒意从乔伊斯的方向一波一波地涌过来，冻得夏洛的指尖发麻。夏洛蹲在影子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网里的大部分都是他所熟知的暗桩，乔伊斯是怎么知道的？我明明什么都没说。
他压下心中的恐惧，他现在要做的是尽可能减少损失，要么冒着风险去灭口，要么利用这次机会接近乔伊斯，获取信任。
但最后他觉得，他应该现在就走，马上离开，不能被乔伊斯发现自己在这里，他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自己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还刚好撞见乔伊斯在执行任务。
想通了这点后，他又悄悄的离开，无声无息，就和他来时一样。
真的，一样吗？
乔伊斯没有拦着夏洛离开，或者说，从夏洛靠近的一瞬间，乔伊斯就“看”到他的心声了。
他的目光从夏洛刚才的躲藏处移开，没有去追——现在还不是让夏洛出局的时候。
他只是笑着收回目光，手中蓝光闪烁，一道道空间裂缝产生又消失，那些雾族从缝隙中跌下去，又消失不见。
然后一道黑色光束直朝他胸口而来。
一道蓝色的能量屏障迅速展开，但却被那道能量束烧破一个洞，依旧没有衰弱的痕迹。
乔伊斯背后展开空间裂缝，有些狼狈的瞬移到另一处。
“莉莉娅斯。”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坠底，地面上的冰霜开始逆着风向生长。乔伊斯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他转过身，看见一道影子从阴暗处浮现。
乔伊斯收起了那些轻松的姿态，背后的衣服在风中飞舞着，密密麻麻的悬浮炮被数码精准的【构造】、浮现。
密集的激光不断射出，但打在对面的黑色屏障上像是沉没在沼泽里，无声无息，溅不起水花。
这就是毁灭系异能的恐怖之处——毁灭一切，把物质转化为可以吸收的能量。
莉莉娅斯的异能被称为【吞噬】，正如其名，她有着吞噬实体和能量并转化给自身核心供能的能力。
在这个世界里，心脏被一种名为「核心」的器官取代，使用异能会消耗核心里存储的能量，一旦单次消耗能量过大甚至可能导致衰老。
核心储存着生物消耗异能和日常生活所需要的能量，从少年到青年到老年，核心的能量变化趋势是先增长再减弱，具体在二十七八岁达到峰值，然后下降。
常规的异能者想要补充能量只能依靠进食，更别说衰老是一件不可避免的生理现象。
但毁灭系不一样，毁灭系的定义就是能够将物质转化能量补充自己，他们的上限完全取决于核心承载能力。
乔伊斯可不敢和她拼能量，毕竟她能吸收能量，而自己是消耗能量。他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有些凝重。
莉莉娅斯是∧级异能者……他打不过，也不一定，但他暂时还不想动用那份力量。
没有任何缓冲的时间，对方的身体迅速膨胀变大，权杖顶端的赤红也化作一道弧线劈下。
乔伊斯没有硬抗，只是往侧边一滚，面前竖起冰墙。冰墙被权杖击碎，爆裂出一发发冰锥朝莉莉娅斯射去，又被深色的漩涡吞噬殆尽。
她从阴影中走出，猩红的长袍在雪地上拖曳，未沾一粒尘埃。那柄浸过无数鲜血的权杖在她手中轻轻一顿，脚下的冰霜便如畏惧般向两侧退开。她的脸庞苍白如月，五官精致得近乎不真实，唯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你的目标是我。”
莉莉娅斯没有说话，微微勾了勾嘴，“对，我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你——科技部部长乔伊斯。当然，如果能真的引出雾都银兔就更好了 ”
乔伊斯拍了拍肩上的灰，应该是刚刚战斗时蹭上的，又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所以，你来找雾都银兔只是一个幌子？”
回应他的是一道光束。
乔伊斯打开一道裂缝，把光束吸进去，又调转方向重新打开裂缝，还给莉莉娅斯。
然后他冲了上去，不断瞬移、接近、攻击。
“你真的只有ss级吗？”
“谁知道呢？”
蓝色的光刃不断出现，砍断那些阴影中的枝桠；闪烁的身影不断出现在战场的任何地方，让乔伊斯的位置难以预测；密密麻麻的浮游炮也时不时从莉莉娅斯的死角处见缝插针；冰锥、火球、风刃、雷光、土墙无数元素也争相涌出。
“创生系果然很恶心呢。”
“彼此彼此。”
蓝光和黑暗在夜空中碰撞，分开，乔伊斯看似占尽上风，实则一直在被消耗，但莉莉娅斯也没讨到好处，她的身上也被划出了无数伤口。
很快，蓝光渐弱，乔伊斯被莉莉娅斯狠狠地砸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抹了把嘴角，身上的蓝光忽明忽暗。
另一边。
夏洛才跑出去没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是那个女人。
他的脚步停住了，恐惧爬上脊背，他不想回去，不想回到雾族，不想回到那个女人身边。
他毫不怀疑，一旦乔伊斯交代在这里，不仅仅要考虑军方还愿不愿意接纳自己，那个女人甚至可能就会趁此机会把自己带回雾族。
一旦失去这次机会，不知道理查德老师是否还能给自己争取到第二次离开的机会了。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了回头——他想或许能够博一把，赌莉莉娅斯不会拆穿自己，赌莉莉娅斯会愿意相信自己能够放长线钓大鱼、趁机获得乔伊斯信任打入内部从而放过自己，赌她现在还不想和军方彻底撕破脸。
而且就算莉莉娅斯不肯放他们离开，自己也有借口免除她对自己的惩罚。
想清楚后，他又调转方向。
“哈……咳咳……”
乔伊斯又一次从废墟中站起，但他的膝盖有些抖。他的左手在刚刚的战斗中又一次被斩断，指尖凝聚出细微的蓝光，蓝色的数码碎片再一次覆盖在左臂，构筑出一条新的手臂，只是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显然他已经到了极限。
他还有很多手段可以用——拟态黑洞、洲际导弹、甚至是核弹或者真正的黑洞，但他没有。
这里不是全息投影舱，这里是洛川城，即使他特意选在了城郊，但他的背后还有许许多多早已陷入熟睡的平民。
莉莉娅斯几乎没什么消耗，乔伊斯看起来已经力竭了，莉莉娅斯想，或许是时间了。
“告诉我，你们军方怎么处理雾都银兔的。”
乔伊斯觉得有些好笑，干脆坐在废墟上，仰着头，“你不敢杀我。”
黑色的光束带起一阵风声穿过耳边，击穿了他耳边的瓦砾，
“别试图激怒我。”
“呵，”他溢出一声冷笑，没有放在心上，脑子却在盘算该怎么引导对话，“你应该还不想和军方翻脸吧，没人知道他们时候会卷土重来。”
莉莉娅斯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把他拽起，“所以我才更需要找到雾都银兔。”
“你怀疑他被污染了。”
这是肯定句，空气在这一瞬间似乎都凝固了，两个人对峙着。
“你知道你困不住我，我随时可以离开。”
莉莉娅斯没有说话，她知道这是实话，经过刚才和乔伊斯的战斗，她早就看出了乔伊斯不是简单的文职，他的战斗经验非常丰富，远超同等级异能者，手段也层出不穷，能量的储备更是不可能只有ss级，更别提那诡异的对空间能力的掌握和变化莫测的战斗思维——他在藏什么。
莉莉娅斯不知道，但她知道只要他想走，她拦不住。
可他依旧选择在这里和自己谈判。
“你担心我会屠城。”
“不会吗？”
又是一阵沉默。
他们谁都奈何不了彼此，他不敢走，而她也需要一个台阶。
但此刻两人同时把目光移向了某个路口，那里似乎有团阴影在移动。
莉莉娅斯反手把乔伊斯推开，一拳穿过他的腹部。
乔伊斯轻嗤一声，空间裂隙瞬间斩断莉莉娅斯的手臂，他坠落到地上，被一团阴影包围。
那团阴影从平面升起，裹住乔伊斯，把他沉入影子。
临走前，莉莉娅斯分明看到乔伊斯挑衅般回了个手势。
她扯了扯嘴角，甩了甩手，能量在断口处迅速填补，凝聚出了一条新的手臂。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洛川城篇（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