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巽艮》苏领大公主

80、周历与秦历下 周历与秦历

　　苏清乾与苏十坤兄妹俩，苏月巽与苏风艮姐弟俩，四人讨论周历与秦历（下）

　　夜色渐深，四人在庭院中的石桌旁围坐。苏清乾将一盏茶推至桌心，茶烟袅袅，映着月光，仿佛也带着几分古意。

　　“方才我们说到周历以十一月为岁首，秦历以十月为岁首，”苏清乾缓缓开口，“但这背后，其实还牵涉到‘三正’之说——夏正建寅，殷正建丑，周正建子。所谓‘正’，即正月所建之月。夏朝以寅月（今农历正月）为岁首，商朝以丑月（今农历十二月）为岁首，周朝以子月（今农历十一月）为岁首。此为‘三正’之变。”

　　苏月巽点头道：“我曾在《尚书·甘誓》中见‘怠弃三正’之语，原以为是泛指历法混乱，如今才明白，这‘三正’实指夏、商、周三代所建之正不同。”

　　“正是。”苏清乾道，“而秦朝虽承周制，却改行颛顼历，以十月为岁首，是为‘建亥’。这已不在‘三正’之列，故有学者称秦为‘四正’之始，实为变制。”

　　苏风艮皱眉道：“可秦为何要改岁首？若仅为彰显新朝气象，大可沿用周正，何必另起炉灶？”

　　苏十坤轻笑：“这便涉及‘五德终始说’了。秦始皇自认秦为水德，水德尚黑，色尚黑，数尚六，而水德之始，当以亥月为岁首。亥属水，故建亥。此乃以阴阳五行附会历法，使政权更迭具有天命依据。”

　　“原来如此。”苏月巽若有所思，“所以秦历之建亥，并非单纯历法改革，而是政治神学的一部分。”

　　“不错。”苏清乾点头，“而周历之建子，则与‘天命转移’有关。周人伐商，以‘革命’自居，故改殷之丑正为子正，象征‘一阳来复’，万物始于微阳，寓意新生。子月虽寒，然阳气初动，正合周人‘以德配天’之理念。”

　　苏风艮忽然道：“那为何汉代又改回夏正？汉武帝太初元年颁《太初历》，复以寅月为岁首，沿用至今。意味着，夏正最为合理？”

　　苏月巽补充道：“《史记·历书》云：‘夏正以正月，殷正以十二月，周正以十一月。’司马迁已明言三正之异。而《汉书·律历志》更指出：‘三代各因其正，以统天下。’可见历法之变，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正统之争。”

　　苏风艮忽又问道：“那今日我们所用农历，究竟是夏正还是周正？”

　　苏清乾笑道：“今日农历，实为夏正。虽历经汉、唐、明、清多次修订，如《太初历》《大衍历》《授时历》《时宪历》，但岁首始终为寅月，即正月初一。此即‘夏正”之遗风。虽历法精密远超古时，但‘建寅’之制未变。”

　　苏十坤轻叹：“可见，历法之变，看似繁复，实则有一条主线贯穿——即‘顺天应时’。无论周之建子、秦之建亥，终不如夏正之贴合农时、顺应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