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杨广正守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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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广正守在萧美辰病榻前，衣不解带，面色憔悴，心如刀绞，满心都是对妻子的担忧与不舍，听闻有秘法可救萧妃，立刻起身，快步走出内室，见到徐德言便急切上前，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你所说的金光明忏，当真能救我妻子？智顗大师身在何处？”
徐德言定了定神，细细说明金光明忏的由来与修行仪轨，沉声道：“此忏法唯有智顗大师精通，长安城中诸寺主持，大多未曾听闻精髓，若是贸然行事，恐弄巧成拙，唯有请智顗大师亲自主持，虔诚修行，或能奏效。”杨广不敢耽搁，当即命柳䛒执笔，写下一封言辞恳切、情真意切的书信，派人快马加鞭送往江南，恳请智顗大师前来主持法事，救萧妃于危难。
此时的江南，陈朝覆灭后，智顗大师一直隐居当阳玉泉山一音寺，晨钟暮鼓，诵经礼佛，不问世事。这日，大师正在禅堂打坐，忽感心绪不宁，坐立难安，心头莫名涌起一阵不安。没过多久，寺外马蹄声疾，柳䛒的书信送至大师手中。
拆开书信，方知萧美辰病危，恳请主持金光明忏，大师大惊失色，心中思绪翻涌。自从萧美辰远嫁杨广，算算已经快十年未曾见过，想起当年萧美辰小小年纪便心地纯善，当年他身中蛇毒，危在旦夕，是萧美辰悉心照料，将他带回家中疗伤，这份救命之恩，他铭记十载，从未忘怀。如今听闻萧美辰病危，大师心中悲痛万分，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着手准备法事事宜，可转念一想，却犯了难：主持金光明忏，需取萧美辰贴身干净衣物，用以祈福加持，杨广身为王爷，不可轻易离府，其他男子前往，多有不便，王府丫鬟心性浮躁，恐轻慢佛法，影响法事功效。思虑再三，大师当即回信，让杨广遣王妃亲近之人，携带贴身衣物，速速赶往一音寺。
消息传回晋王府，众人面面相觑，正为难之际，义成公主挺身而出，朗声道：“我与皇嫂亲厚，我愿前往！速取皇嫂贴身衣物，为免路途认错大师、耽误时日，烦请徐先生陪我一同前往一音寺，侍奉大师左右，确保法事顺利。”杨广心中感激不已，连忙应允，同时即刻差人赶往江陵，请来萧美辰母亲与养父张轲，一同前往玉泉山一音寺，好在长安与江陵距当阳不远，众人快马加鞭，三日便抵达。
智顗大师早已备好法事所需一切器物，见义成公主带来萧美辰贴身衣物，当即着手布置道场，严格依照金光明忏仪轨，开启七日斋戒修行，每一步都庄严肃穆，不敢有半分懈怠，满心只为救萧美辰脱离病痛。
一、庄严道场
智顗大师亲率寺中众僧，清扫寺院，除尘涤垢，设佛坛于正殿中央，坛上供奉释迦牟尼佛、金光明菩萨像，左右分列功德天座、大辩座、四天王座，幡旗迎风飘扬，香花罗列整齐，灯火长明不灭。地面铺就洁净蒲团，四周遍洒净水，隔绝尘俗喧嚣，整个道场庄严肃穆，梵音袅袅，不见半分烟火浊气。大师立于坛前，声音浑厚沉稳，回荡殿中：“今为晋王妃萧氏消灾祛病，建七日金光明忏道场，清净无尘，恭迎三宝降临，望诸佛菩萨慈悲护持，庇佑王妃早日康复。”
二、清净三业
众僧皆换上崭新洁净僧衣，萧母、张轲、义成公主与徐德言等人，也净手洁面，褪去俗尘杂念，静心端坐于蒲团之上。智顗大师手持香炉，缓步上前，沉声开口：“修行忏法，先净三业。身业清净，不杀不盗不邪淫；口业清净，不妄不绮不两舌；意业清净，不贪不嗔不痴。众人收心敛性，摒弃杂念，一心虔诚，方能感通佛力，求得庇佑。”众人依言而行，闭目凝神，摒除心中所有烦忧，徐德言也收敛思绪，将对乐昌公主的思念暂且压在心底，双手合十，满心虔诚，只为萧妃祈福，也暗自祈求佛祖，能让他早日与公主重逢。道场之中，只剩均匀的呼吸之声，静谧无比。
三、礼请三宝
智顗大师执香跪拜，三拜之后，朗声唱请，声音穿透殿宇，回荡山林：
“一心奉请，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一心奉请，南无大乘金光明海十二部经！
一心奉请，南无金光明菩萨、金藏菩萨、常悲菩萨！
一心奉请，十方三世一切诸佛、一切菩萨、一切护法圣众！
愿三宝慈悲，降临道场，受我供养，庇佑萧妃，祛病延年，早日痊愈，平安康健！”
每唱请一句，众僧皆躬身跪拜，三请三拜，虔诚之心，天地可鉴。徐德言随众跪拜，心中除了祈福，更多的是对乐昌公主的惦念，他默默在心中祷告，愿佛法无边，既能救萧妃脱离病痛，也能成全他与公主的团圆之愿。
四、述意供养
礼请完毕，智顗大师起身，面向佛坛，神色庄重，陈述法事之意：“弟子智顗，率一音寺众僧，及晋王使者、萧妃亲眷，在此建金光明忏七日道场。只因晋王妃萧氏，身染沉疴，病危垂危，药石罔效，众生怜悯，特以香花、灯火、蔬果、净水为供养，祈求三宝慈悲，赦其罪业，消其灾厄，护其身心，早日痊愈，平安康健。今以微薄供养，表至诚之心，望三宝收纳，垂怜众生。”
言罢，众人依次上前，献上供品，香花插瓶，蔬果摆盘，灯火长燃，供养之意，虔诚至极。徐德言献上供品时，指尖微微颤抖，心中一遍遍默念，盼着公主安好，盼着缘分未尽，破镜能重圆。
五、散洒供养
智顗大师取过备好的杂果菜蔬，亲手散洒于道场四方，口中念诵供养经文：
“以此香花果品，散洒十方，供养诸佛菩萨，供养护法诸天，供养一切生灵，愿此供养之力，遍满虚空，消灾解厄，福泽萧妃，愿邪气尽散，正气回归，病痛全消，身心安康。”
众僧齐声附和，梵音袅袅，散洒的供品，如同点点福泽，落满道场每一处，也落在徐德言心头，让他心中的期盼，又多了一分。
六、修行五悔
众人盘膝而坐，智顗大师领众修行五悔——忏悔、劝请、随喜、回向、发愿，每一项都虔诚念诵，声泪俱下：
“忏悔往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
劝请十方诸佛□□，常住在世度众生，不舍慈悲救苦难，一切我今皆劝请！
随喜诸佛菩萨诸功德，随喜众生一切善，不生嫉妒与嗔恨，一切我今皆随喜！
回向自身罪业皆消除，回向萧妃病早愈，回向世间无灾厄，一切善根皆回向！
发愿众生皆得离苦厄，发愿萧妃身安康，发愿佛法永流传，离散之人终重逢！”
最后一句发愿，恰好戳中徐德言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眼眶瞬间湿润，泪水悄然滑落，心中对乐昌公主的思念，在此刻爆发到极致。
七、唱诵经典
五悔完毕，众僧齐声唱诵《金光明经》，经文朗朗，梵音悠远，回荡在一音寺的山林之间，昼夜不停。智顗大师坐镇坛前，亲自领诵，双目微闭，心神合一，将全部心力都注入法事之中。徐德言随众诵经，心中却始终念着乐昌公主，每一句经文，都藏着他的思念与执念，盼着佛法显灵，成全这一段离散的姻缘。
法事一日日稳步推进，香烟缭绕，经声不绝，整座寺院道场被一层肃穆静谧的氛围层层包裹，昼夜不曾散去。待到第六日傍晚，残阳斜斜铺洒，将斋坛飞檐染成一片温润的金红，暮霭渐渐漫上山林，天地间多了几分空灵悠远的禅意。
就在众僧盘膝诵经、香客侍立屏息之际，道场半空忽生异象。
天际尽头，翩然飞来一只异鸟，身形远超凡雀，羽翼舒展如霞，每一根羽毛都泛着流光溢彩——颈间是温润的翡翠青，脊背是华贵的胭脂赤，翅尖缀着点点鎏金，尾羽修长如流苏，垂落间似有细碎霞光流转，绝非世间寻常禽鸟。它不疾不徐，振翅而来，身姿优雅得不带一丝凡尘气息，径直穿过道场外围的幡旗，落在斋坛正上方，缓缓盘旋起来。
鸟喙微张，清越嘹亮的鸣声破空而出，那声音不似凡鸟啾鸣，空灵婉转，如玉珠落盘，又似仙乐轻扬，穿透满堂经诵，回荡在整个道场上空，听得人心头一震，杂念尽消。它绕着佛坛缓缓飞旋，羽翼扫过之处，连缭绕的香烟都似有了章法，顺着它的飞行轨迹流转，霞光与香烟交织，在半空晕开一层朦胧的光晕。
坛下众僧皆是一怔，原本整齐划一的诵经声戛然而止，纷纷抬首仰望，双手不自觉合十，眼眸中满是震撼与敬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一旁侍立的香客、道场执事，更是瞠目结舌，仰头望着那只神异飞鸟，满脸惊愕，全然忘了言语，整个道场瞬间鸦雀无声，只剩神鸟清越的鸣叫声，在暮霭里悠悠回荡。
那异鸟盘旋数圈后，敛翅缓缓下落，轻盈落在佛坛前的供桌旁，赤青色的羽翼微微收拢，依旧昂首挺立，目光澄澈地望着坛上佛像，片刻之后，竟忽而宛转倒地，身姿绵软，双翼轻垂，仿若生机尽失，再无半分动静。
众人见状，更是惊得心头一紧，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疑与惶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连风吹幡动的轻响都显得格外清晰。周遭氛围愈发凝重，暮霭渐浓，夕阳余晖一点点淡去，天地间仿佛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坛前那只毫无生气的异鸟，心底涌起一股对未知天道的敬畏之感。
就在众人惊疑未定之际，倒地的异鸟忽然猛地振翅，周身似有微光一闪，瞬间恢复生机，身姿愈发轻盈灵动，双翅一展，直冲云霄，速度快如流光，不过眨眼间便没入暮云之中，再无踪迹。
众人依旧僵在原地，神色恍惚，尚未从这一连串异象中回过神来，满心都是对这神异景象的不解与敬畏。
骤然间，寺院后山深处，传来阵阵低沉悠远的豕鸣之声。那声音不似凡间猪豕的聒噪，浑厚绵长，带着几分古朴厚重，一声接着一声，穿透层层山林，回荡在山谷之间，与道场的静谧形成强烈反差，在空寂的天地间悠悠散开，直抵人心。
众僧瞬间神色大变，纷纷起身而立，双手合十的指尖微微颤抖，面露骇然之色，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低声默念经文，却难掩心底的震撼；香客们更是脸色发白，下意识聚拢在一起，神色惶恐又好奇，紧紧盯着后山方向，大气都不敢出。
整个道场寂静无声，唯有后山豕鸣悠悠回荡，暮霭笼罩山林，香烟轻绕佛坛，天地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神秘玄妙之感，仿佛冥冥之中，另一个未知世界的门扉，正透过此番异象，悄然展露一丝痕迹，让在场所有人，都深深感受到了天道鬼神的莫测与玄妙。
智顗大师缓缓睁开双眼，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朗声说道：“此乃吉兆！鸟死而复生，寓意萧妃绝境逢生，盖棺还起；豕鸣于山林，寓意斋福相乘，灾厄尽消，萧妃已然无事，即将痊愈！”众人听闻，又惊又喜，纷纷向佛坛跪拜，口念阿弥陀佛，感谢佛祖庇佑。徐德言也满心欣慰，暗自庆幸，同时心中更添期盼，想着萧妃能得佛法庇佑康复，那他与公主的团圆，是否也指日可待？
第七日午后，七日金光明忏法事圆满结束，众人连日操劳，疲惫不堪，正闭目休憩之际，寺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信使策马狂奔，一路高喊着冲进寺院：“大喜！大喜！萧妃娘娘痊愈了！”
众人连忙起身迎上，信使气喘吁吁，满脸喜色地禀报：“启禀公主、大师，萧妃娘娘于法事第六日夜间，突然清醒，高热尽退，能进汤水，神志清明，已然痊愈！太医诊治，说身体已无大碍，只需静心静养便可康复！晋王殿下大喜，特命属下前来报喜！”
此言一出，道场之中瞬间爆发出阵阵欢呼。萧母与张轲激动得相拥而泣，泪水涟涟，口中不停念着阿弥陀佛，感谢佛祖庇佑；义成公主喜笑颜开，连日来的愁云一扫而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消息很快传遍玉泉山周边村落城镇，百姓们听闻智顗大师以金光明忏救活病危的晋王妃，皆惊叹佛法神奇，纷纷扶老携幼，带着香烛供品，涌向一音寺。一时间，寺院内外人山人海，百姓们对着佛坛顶礼膜拜，口中念诵经文，对佛法充满敬畏与信仰，纷纷请求大师祈福消灾，一音寺香火瞬间鼎盛无比，声名远扬，成为方圆百里的祈福圣地。
徐德言站在人群之中，看着眼前的盛况，也面露欣慰，赞叹佛法无边，他默默在心中许愿：愿佛法庇佑，愿苍天垂怜，能让他早日寻到乐昌公主，哪怕历尽千辛万苦，也愿与她相守一生，再不分离。
次日一早，智顗大师见徐德言整日神色落寞，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忧愁，便主动上前问候。他们本就认识，徐德言见大师慈悲，心中积压已久的思念与苦楚再也忍不住，缓缓道出实情：国破之日妻子乐昌公主被押去长安，自己在长安苦寻两年，却始终杳无音讯，寻无门路。
智顗大师听罢，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悲悯，感叹道：“这皆是宿命缘分，早早注定，你心存善念，助萧妃康复，这份善缘，终会成全你的团圆。”当即提笔写信，信中详述徐德言的身世与痴情，恳请杨广帮忙，寻回乐昌公主，成全这对苦命鸳鸯。徐德言双手接过书信，感激涕零，对着大师深深跪拜，心中满是感恩。
想到萧妃既已康复，义成公主便提出陪萧母和张轲回江陵，帮皇嫂尽一点孝道，说是孝道，其实是她自己贪玩。徐德言无奈只得跟随。果然，在江陵义成公主除了吃喝就是不停的看都城逛园林。徐德言满脑子只想着赶快回去，所以哪里都不愿去。终于三天后，义成公主与徐德言启程返回晋王府。一路无言，几日后，刚至府门，便见杨广萧美辰已携一众侍从等候在门前。萧美辰病体初愈，面色温润，见义成公主归来，快步上前，两人紧紧相拥，亲昵无间，萧美辰轻声道谢，言语间满是姐妹情深，一旁的杨广看着，眼中也满是温柔与欣慰。
杨广和萧美辰也谢过徐德言，众人寒暄过后，徐德言上前，双手奉上智顗大师的书信，杨广拆开细看，这才知晓徐德言的真实身世，以及他与乐昌公主离散两年、执镜相思的痴情往事，心中既惊讶又动容。柳䛒也未曾想到，自己招揽的落魄书生，竟是陈朝驸马、徐陵之孙，更是这般重情重义之人。
徐德言拿出半面铜镜给众人观看，义成听闻半面铜镜，已是好奇不已，后又看到镜子背面有画符模样，更是好奇，徐德言只说是一位好友道长所为，不敢说徐则真名，担心藏书暴露。
杨广当即下令，派人暗中打听乐昌公主的下落，不过几日，便有消息传回：乐昌公主如今已是越国公杨素最宠爱的姬妾，深得杨素怜惜。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