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海边纪事 七月的风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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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风刚吹过海岸线，就裹着咸湿的海味扑了满脸。
民宿的阳台正对着整片海，唐竹趴在栏杆上，指尖刚碰到微凉的铁艺，腰就被人从身后轻轻揽住了。顾南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身上还带着刚冲完澡的沐浴露香味，手顺着他宽松的T恤下摆往里探，指尖在他腰侧软乎乎的肉上慢悠悠打了个圈，轻轻捏了一下。
“刚下飞机就趴这，不怕晒黑？”
唐竹被捏得轻轻颤了一下，软着嗓子“唔”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眼睛还盯着远处翻涌的浪：“你看那片云，像不像上次我们模考，你给我画的受力分析图？”
顾南被他逗笑，低头咬了咬他的耳尖，手还在他腰上没挪开：“都考完多久了，还想着受力分析。等会儿爸妈说去吃海鲜大排档，你爱吃的椒盐皮皮虾，给你点双份。”
两家的家长是早上一起坐高铁过来的，从进民宿门开始，就默契得不像话。顾南妈妈拎着行李往靠里的主卧走，路过他俩的时候还笑着摆手：“你们俩年轻人先歇着，我们去楼下买冰椰子，要加多少糖？”唐竹妈妈更直接，把给唐竹带的胃药往玄关柜上一放，对着顾南就说：“我们家唐竹胃不好，冰的别让他多吃，晚上睡觉记得给他盖好被子。”
四个人说说笑笑就下了楼，把整个二楼的空间，完完全全留给了他俩。
顾南见人走没影了，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唐竹吓得惊呼一声，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胸腔里低低的笑声：“不是要看海？抱你去床上看，舒服。”
主卧的床正对着落地窗，外面就是一望无际的蓝。顾南把人轻轻放在床上，自己跟着压上来，手还扣在他的腰上，指尖蹭过他腰侧软肉的时候，唐竹又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这是他的死穴，从高中的时候顾南就知道，只要轻轻捏一下，他就会软得像滩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顾南……”唐竹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角，眼尾已经泛了点粉，“爸妈马上就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怕什么。”顾南低头，吻落在他的颈窝，一下一下轻轻咬着，声音哑得厉害，“他们巴不得我们这样。”
确实是巴不得。从高二顾南跟家里摊牌开始，两边家长就没反对过。唐竹爸爸当时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人家孩子软乎乎的，你别欺负人家，好好对人家。”唐竹妈妈更直接，某次唐竹发烧，顾南在他家守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唐竹妈妈看着他俩牵在一起的手，只叹了口气说：“以后你多照顾他，他笨，又不会照顾自己。”
高考结束那天的庆功宴，四个大人坐在一起，连以后要在哪个城市定居、买多大的房子都聊了，唯独没问过他俩“以后怎么办”——在所有人眼里，这两个人从高一形影不离开始，就注定要绑在一起一辈子，根本不用问。
顾南的吻慢慢往上移，落在他的嘴唇上，吻得又轻又软，带着点刚喝的矿泉水的凉。唐竹的手慢慢松开他的衣角，转而搂住他的脖子，软乎乎的气音从喉咙里冒出来，刚飘到半空，就被顾南吞得一干二净。扣在腰上的手越来越紧，把人往自己怀里按得严严实实，连一点缝隙都不留，仿佛要把这六年的念想，全都揉进这个吻里。
从初一那年的篮球赛场，他蹲在地上系鞋带，阳光落在他软乎乎的发顶；到高一的楼道，他被人堵着要作业，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受惊的小松鼠；到高三的模考，他考砸了蹲在操场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被淋了雨的小鸽子。这六年，他守了唐竹整整六年，从不敢碰不敢说，到偷偷牵个手都要躲在没人的角落，现在终于能光明正大地，把人完完整整抱在怀里。
“唐竹。”顾南松开他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缠在一起，他的指尖蹭过唐竹肿起来的唇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好开心。”
唐竹的脸已经红透了，眼尾泛着粉，像熟透的桃子，他伸手推了推顾南的胸口，声音软得像化了的奶糖：“别压着我，喘不过气了。”
顾南笑着往旁边挪了挪，却还是把人搂在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窗外的浪声哗哗地响，风从落地窗吹进来，带着海的味道，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躺着，谁也没说话，只有交握的手，指缝扣得紧紧的。
不知道躺了多久，楼下传来家长们的声音，顾南妈妈在喊：“俩孩子，下来吃椰子了！刚买的，冰得刚好！”
唐竹吓得赶紧要坐起来，刚要下床，就被顾南按住了腰，又被他按回怀里，在他嘴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慌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嘴上这么说，顾南还是帮他理了理皱巴巴的T恤，又伸手把他乱掉的头发捋顺，才牵着他的手下楼。
楼下的客厅里，四个大人围着桌子坐，桌上摆着四个刚开的冰椰子，插着吸管。见他俩下来，唐竹妈妈赶紧把其中一个推到唐竹面前：“就知道你爱喝这个，特意让老板挑的嫩椰，水多。”
顾南妈妈看着他俩牵在一起的手，笑着跟顾南说：“等会儿去大排档，你看着点他，别让他吃太多冰的，胃不好。”
顾南点头，顺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捏了捏唐竹的手：“知道了妈。”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家长们聊以前的事，聊以后的规划，顾南和唐竹就坐在旁边，顾南负责给唐竹剥皮皮虾，把剥好的虾肉全放在他碗里，唐竹负责吃，偶尔抬头跟顾南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忍不住笑。
吃完饭回民宿，已经快十点了。家长们都回了自己的房间，顾南牵着唐竹的手，又去了阳台。
夜已经深了，海是深不见底的黑，只有远处的灯塔，亮着一点暖黄的光。顾南从身后抱着他，手又习惯性地搭在他的腰上，轻轻捏了捏：“明天我们去赶海好不好？他们说早上退潮，能抓小螃蟹，还有花蛤，晚上给你煮海鲜粥。”
“好啊。”唐竹靠在他怀里，声音软乎乎的，“还要去捡贝壳，我要串成项链，挂在床头。”
“都听你的。”顾南低头，在他的发顶亲了一下，“你说去哪，我们就去哪。”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顾南就把唐竹喊起来了。
唐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地被顾南套上衣服，又被他牵着往海边走。早上的风还带着点凉，顾南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唐竹身上，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脑袋。
退潮后的滩涂全是湿软的沙子，踩上去陷进去半个脚腕。唐竹刚蹲下来，就看见一只小螃蟹举着钳子，从沙子里钻出来，他刚要伸手去抓，腰就被人轻轻掐了一下。
“小心点，别摔着。”顾南的声音在他身后，手稳稳地扶着他的腰，“我来抓，你看着就行。”
顾南的动作很利落，没两分钟就抓了小半桶的小螃蟹，还有几个肥嘟嘟的花蛤。唐竹蹲在旁边，手里攥着个刚捡到的白贝壳，正对着光看，突然就被顾南拉了起来，往没人的礁石堆后面走。
礁石后面静悄悄的，只有海浪拍着礁石的声音。顾南把人按在凉丝丝的礁石上，低头就吻了上来。唐竹的手攥着他的衣角，手里的贝壳差点掉在地上，软乎乎的哼声被他堵在嘴里，连呼吸都乱了。
“顾南……有人……”唐竹推他的胸口，声音发颤。
“没人。”顾南的吻落在他的颈窝，手顺着他的裤腿往上，指尖蹭过他的皮肤，惹得他浑身发颤，“爸妈在前面挖花蛤，看不见这。”
早上的风凉丝丝的，贴在皮肤上有点痒，可顾南的手是暖的，吻是烫的，唐竹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连站都站不稳，只能任由他抱着，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慢悠悠地摸，任由那些软乎乎的气音，混着浪声，飘在空旷的礁石堆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唐竹妈妈的声音，喊他俩回去吃早饭。顾南才松开他，帮他理了理皱巴巴的衣服，又伸手擦掉他嘴角的痕迹，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脸都红透了，等会儿爸妈看见该笑你了。”
唐竹瞪了他一眼，伸手捶了他一下，却被顾南反手握住了手，牵着往回走。
回到民宿，家长们已经把早饭做好了，小米粥配着小咸菜，还有刚蒸好的包子。顾南妈妈看着他俩，笑着说：“我就说去那么久，肯定是捡贝壳捡忘了，快过来吃饭，粥还热着。”
没人问他俩刚才在干嘛，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吃完早饭，顾南说要带唐竹去沙滩上散步。
正午的太阳有点晒，顾南给唐竹涂了厚厚的防晒霜，又给他戴了个宽檐的帽子，把人裹得严严实实，才牵着他往沙滩走。沙滩上有很多人，有堆沙堡的小孩，有拍婚纱照的情侣，还有躺在躺椅上晒太阳的老人。
唐竹踩着沙子，走得慢悠悠的，顾南就牵着他的手，陪着他慢慢走。走累了，就找个遮阳伞坐下，顾南去买了两个冰淇淋，一个香草的，一个海盐的，都是唐竹爱吃的。
“你还记得吗？”唐竹咬着冰淇淋，突然开口，“高三模考那次，我物理考砸了，你带我去吃火锅，说以后要带我去海边。”
“记得。”顾南点头，伸手帮他擦掉嘴角沾着的奶油，“那时候我就想，等高考完，一定要带你过来，让你踏踏实实玩，什么都不用想。”
那时候他站在火锅店的门口，看着唐竹垂着脑袋，像只被淋了雨的小鸽子，心里就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他，再也不让他掉眼泪，再也不让他慌，再也不让他怕自己跟不上。
现在他做到了。
他的小傻子，就坐在他身边，吃着冰淇淋，眼睛亮晶晶的，像装了整片星空。
下午的时候，涨潮了。
海浪一波一波往岸上拍，把沙滩上的脚印冲得干干净净。唐竹站在浪里，穿着件顾南的白T恤，下摆被浪打湿了，贴在腿上。顾南站在他身后，从背后抱着他，手搭在他的腰上，跟着浪的节奏，轻轻晃着。
“顾南。”唐竹的声音被浪声盖得有点模糊，“我们以后每年都来海边好不好？”
“好。”顾南的声音贴在他的耳后，带着点海风的凉，“每年都来，不管是二十岁，三十岁，还是八十岁，我都牵着你来。”
“不许骗我。”
“不骗你。”顾南低头，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这辈子都不骗你。”
太阳慢慢往西边落，橘红色的光铺在海面上，漫得满满一片，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沙滩上挨得紧紧的，连一点缝隙都没有。
晚上的时候，家长们说要去看海边的夜景，留他俩在民宿看东西。
整个民宿安安静静的，只有客厅的灯亮着暖黄的光。顾南把唐竹按在沙发上，吻得又深又久，手在他的腰上一下一下地捏着，唐竹软乎乎的哼声，在安静的客厅里飘着，格外清晰。
“唐竹。”顾南的声音哑得厉害，额头抵着他的，“我们结婚吧。”
唐竹愣了一下，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他。
“我不是开玩笑。”顾南的指尖蹭过他的脸颊，声音认真得不像话，“我已经跟爸妈商量过了，等我们大学毕业，就去领证，然后买个带阳台的房子，能看见海的那种，就像现在这样。我天天给你做饭，天天给你揉腰，天天陪着你，好不好？”
唐竹看着他，眼睛里慢慢泛起了湿意，他伸手搂住顾南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哭腔：“好。”
顾南抱着他，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从初一到现在，快七年了。
他守了七年的人，终于要跟他过一辈子了。
窗外的浪声还在哗哗地响，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海的味道。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在暖黄的灯光里，安安静静的。
他的小傻子，永远软乎乎的，永远会被他捏着腰就发颤，永远会对着他，发出软得化不开的哼声。
而他会牵着这个人的手，一年又一年，从海边到白头。
从二十岁的盛夏，到八十岁的暮年，永远都不会松开。
永远。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海边纪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