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共温甜》晚珩

8、第008章 他在偷偷在

　　季临溪眸光闪了闪，她走到司濯身后，双手握上轮椅的推手，“如果我在，一定随叫随到，现在一起去吃早饭？”

　　司濯侧过头，沉默了许久，最后他说：“好。”

　　餐厅装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落地窗外是涛叔开垦的农田，瓜果蔬菜，各色花草应有尽有，透过落地窗去看，满眼绿色的生机勃勃。

　　司濯每天习惯看着这个画面用餐，如今这画面里多了一个更吸引他目光的存在——季临溪。

　　季临溪吃饭慢吞吞的，像只小树懒，每次只咬一小口，嘴巴几乎不动，含着的时间远大于咀嚼的时间。

　　可她的手指却屏幕上飞快敲击，也不知在跟对面聊什么，眉骨被怒意压得很低。

　　司濯拿起一杯清水慢饮，目光在季临溪身上落了很长时间，她也不知。

　　玻璃杯中的水见了底，司濯将之放在红木桌面，食指在杯身轻点。

　　候在一边的厨师很有眼力见，端起水壶就要添水，却被司濯接过。

　　水流在没用过的玻璃杯里蓄集，待到达合适的高度，又被推向它应该去的位置。

　　好看的指节闯入视线，季临溪被吸引着抬头，五官舒展开来，笑着说了一句，“谢谢。”

　　司濯淡淡笑着，目光划过季临溪手里的手机。

　　季临溪解释，“有点急事。”

　　新的消息很快到来，季临溪目光迅速低垂，又快速在屏幕上扫视，指尖敲击的速度也在加快。

　　司濯眼眸暗了暗，手中的刀叉缓慢地切着，却没有一口被送入嘴中。

　　过了好一会儿，季临溪终于放下手机，靠上餐椅椅背，气鼓鼓地说了一声，“不愧是我亲妈！”

　　司濯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阿姨怎么了？”

　　季临溪将手机推到司濯面前，莹润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聊天记录里先是一堆照片。

　　照片里是同一个男人，笑起来温柔和煦，一看就招长辈喜欢。

　　司濯却眉头紧皱，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纤细修长的手立马盖住手机屏幕，隔断照片跟司濯之间的距离。

　　照片里的人是司濯的亲弟弟的司璟，虽然外界都传两人兄友弟恭，和睦亲近，但这都是司家想让大众看到的，至于具体情况，恐怕只有当事人自己才清楚。

　　季临溪迅速将照片划出手机屏幕，只留文字部分。

　　母上大人：【是不是很帅！】

　　季临溪：【如果只是看照片的话，确实很帅，若是相亲对象，大No特No！】

　　母上大人：【怎么能是相亲呢？妈妈只是在跟你分享美男图片，当然，你若是看上了，妈妈联系方式也能搞到/呲牙】

　　季临溪：【不辛苦妈妈了/微笑】

　　母上大人：【不辛苦不辛苦。】

　　【哎呀，妈妈不小心把小璟微信推给你了。】

　　季临溪：【既然是不小心，我就当没看到。】

　　母上大人：【不要紧，小璟一会儿加你/呲牙】

　　季临溪收回手机，带着愤怒的双手在餐桌上交叠，“真的很反感我妈这样，从我成年那一天起，我妈就一个劲儿的在我耳边念叨，谈恋爱谈恋爱，都说了没空！”

　　司濯眉毛上扬，“这么说，你也没谈过恋爱？”

　　季临溪轻叹，“我属于低精力人群，固定时间内只能做好一件事，上学时忙学业，工作时忙工作，哪里还有精力谈恋爱，现在想想也挺遗憾的。”

　　突然，季临溪像是意识到什么，惊喜地看向司濯，“也？这么说，你也没谈过？”

　　司濯点头，“我跟你一样，没有多余的时间跟精力分给爱情，而且之前的我被赋予了太多期待，如果我还能站起来，我的婚姻大概率会身不由己。”

　　“那现在呢？”季临溪琥珀色的眼眸闪烁着期待。

　　司濯安静片刻，眼神刻意躲避季临溪眼里的光，“自由了一些，但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

　　季临溪张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双手捧起司濯刚刚送来的水，温度适宜，喝进口中却格外烫人。

　　早餐过后季临溪给阿芸去了电话。

　　之前她听阿芸说，导师刘守津在云栖的这三个月一直在寻求救司濯的办法，她想问清楚。

　　电话很快被接通，季临溪问阿芸，“阿芸，你之前跟我说，老师一直在找办法救他的忘年交，你知道他都做了什么吗？”

　　阿芸许久才回：“老师好像一直在找什么人。”

　　阿芸的声音带着尾音，像是刚刚哭过。

　　季临溪只得放弃进一步询问，转而关心地问道：“阿芸，你怎么了？”

　　“季医生，我真的很差劲吗？”

　　“当然不是啊，你怎么会这么问？”

　　阿芸一边哭一边回答，断断续续间，季临溪只听了个大概。

　　剑突下心包开窗引流手术，阿芸坚持局麻，另外一个医生坚持全麻，阿芸学历家境不如另外一个医生，不知怎么的，正常的手术方案讨论变成了人身攻击。

　　季临溪安慰，“阿芸，你的判断是对的，全麻插管，正压通气会加重压塞，局麻小切口减压才是最稳妥的，领导最后选用的也是你的方案，你不用在乎别人怎么说你。”

　　“可他说的是事实啊，我只是碰巧对了而已，当初我能进云栖医院工作，是因为综合成绩在我前面的几个人都嫌弃云栖位置偏远放弃了，才轮到的我。”

　　“阿芸，你不能这么想，你要想，你进入云栖医院后，一直尽职尽责地治病救人，而且这次你的专业判断更加准确，这就足以说明你不比任何人差！”

　　季临溪安慰阿芸好长时间，好在阿芸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她刚挂断阿芸的电话，就有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

　　季临溪顺手摁了接听。

　　“喂，您好。”

　　“您好，顾小姐。”

　　季临溪随母姓，但总有奇怪的人觉得顺着她父亲跟哥哥的身份喊她“顾小姐”更贴切。

　　“您是？”季临溪冷漠却礼貌地问。

　　“司璟。”

　　“您找我什么事？”

　　“我想问问顾小姐在忙什么，为什么迟迟不肯通过我的微信好友申请？”

　　季临溪的思绪随着院内刚起的清风飘远了一瞬，她旁边站着法式雕塑喷泉，不知从何处落下的叶子飘进了喷泉最底部的水池边，被迫随着水流的方向飘荡。

　　她此时特别能跟那片叶子感同身受。

　　作为成年人，不通过好友申请，已经足够表明态度，而这位司少爷竟打来电话咄咄逼人，未免有些过于不识趣，若他不是母亲看中的人，她定立马挂断电话。

　　“顾小姐，为何不说话？”

　　电话那头，语调里有压抑的怒意。

　　季临溪蹲下，伸手捞起水池中的落叶，放在水池外沿，“司先生，对不起，我不清楚我母亲跟您说了什么，但我此时并没有跟陌生人接触的打算。”

　　听筒里沉寂了几秒。

　　“你母亲说你向来很有主见，果然如此，不过你母亲也说过，你没有跟异性相处的经验，我不怪你。”

　　“你不怪我？你能怪我什么？”季临溪突然很想笑，上次她去动物园喂猴子，却被吃饱了的猴子嫌弃带去的香蕉，她也是这般想笑。

　　心思被占着，她没注意到身后正有一个坐着轮椅的身影在朝着她慢慢靠近。

　　“顾小姐，有些话说开了可就没意思了。”

　　“司先生可以不说。”

　　话落，耳边多了几声重重的呼吸。

　　季临溪嫌弃地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本以为与司璟的对话就此结束，却听见听筒里传来不那么令人愉快的话语，“顾小姐，你我年龄相仿，家世相当，是最合适的联姻人选，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我们的关系。”

　　司璟是她活了二十几年来，第一个跟她说，她需要联姻的人。

　　火气漫上心头，她猛地起身，却发现司濯距离她不到三步之遥。

　　眼前的男人眉眼如画，额前的碎发随着清风拂动，平添了几分动态的氛围美，一下子浇灭季临溪刚燃起来的火气。

　　她直接摁了锁屏键，快步走到司濯面前，愉悦的裙摆在风中晃动，“司濯，你怎么出来了？”

　　来电铃声跟她的声音一起出现。

　　来电铃声是她从最喜欢的歌曲里截取最精彩的片段，此时却格外闹人。

　　季临溪无情地掐断。

　　“怎么不接？”

　　司濯问，时常云淡风轻的表情上不知为何染上了冰霜。

　　季临溪乌黑睫毛无措地颤了颤，“不想接。”

　　司濯犹如深潭的眸子映着她的模样，看上去就像是她被困在了里面。

　　许久，司濯才张开冷漠的唇，“现在距离你说出来打电话已经过去将近两个小时，你跟他确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完，司濯立马转过身。

　　随之而来的是，轮胎与鹅卵石地面快速摩擦时发出刺耳的噪音。

　　季临溪呆愣在原地，仅一秒，她大步迈到司濯面前，双手摁住司濯身体两侧的扶手，阻止他继续前行，“司濯，我刚才出来是给阿芸打电话，你在云栖医院见过她，她是我导师刘守津在这里助医时收的学生，至于司璟，我接到他电话实属意外，而且我只是看在我母亲的面子上，出于礼貌跟他寒暄了几句。”

　　司濯脸上的冰霜顿时消融，他干咳了一声，抵在唇边的拳头遮不住那里的笑意，“嗯，知道了。”

　　之后，他放下拳头，又恢复了光风霁月的模样，“我想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