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共温甜》晚珩

12、第012章 他的秘密

　　季临溪愣了片刻，又坐回到床上。

　　“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就先不跟你们去了。”

　　小陈失望地应了一声“好吧”，同时他耳边响起轮椅在地面滑动的声音，他循着声音去看，原本停在他身侧的司濯已经走远，很明显这次旅程只剩下他一个人。
　　小陈低头叹气，他家少爷好不容易主动提出出去散心，不过转念一想，本来少爷提出出去散心就是为了哄季小姐，如今季小姐不去了，少爷自然就不去了。

　　季临溪不知道门外之事，她特意等到汽车引擎声消失，才推门出去。

　　夏日她喜喝兑蜂蜜的白开水，健康又养颜，因房间里的水喝净了，她不得不去端着空了的玻璃水壶去厨房补充。

　　路过一楼会客厅时，她遇到新来的管家吕驰正收拾东西，身边堆满了大包小包的包装袋跟礼盒。

　　她好奇吕驰在做什么，便凑上前，“你在做什么呀？”

　　吕驰从包装袋跟礼盒中抬起头，他皮肤偏黑，笑起来显得牙齿格外洁白，“我老家就在云栖村，这些都是我在霖市给家人里带的东西，就是装的时候，没注意分类，想分好了再给他们送过去。”

　　季临溪点点头，打算就此路过。

　　吕驰却叫住她，“季小姐，陈鸣不是说带你下山去玩吗？你怎么还在这儿？”

　　季临溪把刚才搪塞小陈的话又说了一遍。

　　吕驰笑道：“季小姐是听说少爷要去，才不去的吧。”

　　季临溪挑挑眉，没否定。

　　吕驰：“我来之前去看了涛叔，涛叔对你评价挺高，我还不信，如今一看，确实如此。”

　　季临溪问：“你之前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刁蛮任性的豪门大小姐，大概率跟司璟是一路人，因为司家内部默认你会成为他的未婚妻。”

　　季临溪嗤笑出声，“顾家内部可没有这个说话。”

　　“我现在知道了。”吕驰目光真诚，很令人信服，他又说：“那季小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

　　“你为什么躲着我家少爷？”

　　季临溪目光微愣，她不太想分享自己告白失败的经历，只好模棱两可地回，“这属于我跟你家少爷的小秘密，因为一些事，我不知道怎么跟你家少爷相处，我需要时间矫正自己。”

　　“原来你也知道了？”吕驰突然苦涩一笑，“我刚知道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少爷相处，后来渐渐地把那件事遗忘，把少爷当成正常人对待，就好了。”

　　“正常？”季临溪疑惑地低下眉头。

　　这是今天第二次她听到有人说司濯不正常，司濯究竟哪里不正常？

　　吕驰误将季临溪的疑惑当成肯定，继续说道：“对呀，忽略掉到他有限的生命，就把他当成正常人去相处，你会发现他就是一个人正常人，甚至比正常人更珍惜生命中出现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物。”

　　季临溪愣住，“有限的生命是什么意思？”

　　“安乐死啊，你不是知道吗？……你不知道！”

　　啪——

　　瓷制水壶砸在地面，摔成的碎片仿佛刺进了季临溪心底。

　　吕驰眼中被慌侵入，“季小姐，这事你千万别往外说，少爷三令五申让我们保密。”

　　季临溪嘴唇不自觉颤抖，眼神一片茫然无措。

　　她早该想到。

　　司濯那么优秀的天之骄子骤然从云端掉落谷底，不摔个粉身碎骨也会是遍体鳞伤，怎么会只是她眼中的那个温柔细心宁可自己受伤也要保护她的模样。

　　她顾不上眼前阻拦，她现在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她要见司濯！现在！马上！

　　“季临溪，别乱动！”

　　就在这时，熟悉悦耳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季临溪激动的心情立马平复下来。

　　她乖乖停在原地，转过头去看，男人依旧是沉稳内敛令人信赖的样子，半点不像要结束自己生命的人，圆圆的杏眼氤氲起水光，嘴巴也因为难过而高高地翘起。

　　司濯短暂晃神，他误以为是自己语气太凶吓到她了，特意柔声解释，“你穿着拖鞋，脚下都是碎瓷片，划伤了怎么办？”

　　季临溪眼中的泪水有了消退的迹象，司濯这才眉眼放松着指挥吕驰，“你去拿手套跟扫除工具，把地面清理干净。”

　　吕驰领命去做。

　　一时间，偌大的会客厅只剩下季临溪跟司濯。

　　季临溪睫羽灵动地忽闪了两下，朝着司濯伸出求救之手，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我害怕，你过来牵我。”

　　司濯眉头蹙起，在对上双盈着祈求的眸子之后又无奈的舒展，他行到季临溪身边，调整轮椅方向，让轮椅推手正对她。

　　季临溪冷哼，“我不要轮椅牵我，我要你牵我！”

　　司濯侧过头，“牵推手方便一些。”语气里是自然流露的温和与耐心。

　　“不要！我就要你牵着我！”

　　司濯只好再次调整轮椅方向，他抬起手，本想去牵季临溪的衣袖，莹白灵活的小手竟自己钻进他的手心。

　　软软的，凉凉的，正强势地掠夺他手心的温度，让他不受控制地甘之如饴。

　　吕驰回到会客厅就看到这样一个画面。

　　他家向来不近女色的少爷，正牵着季临溪的双手，一点一点将她带离碎片之地。

　　他此时才明白涛叔口中的转机是什么——季临溪。

　　他贴心等在一旁，等那个温馨的画面自动播放到结尾。

　　*

　　季临溪很喜欢司濯指尖的温度，暖乎乎的，正好用来温暖她常年冰冷的手。

　　她不想松开，也不想世界上少了这么一个温暖的人。

　　可此时的贪恋不够合时宜，于是一走到安全的地方，她便松开了司濯的手。

　　司濯修长好看的大手在空中僵了一下，像是也在眷恋她的温度。

　　季临溪嘴角偷偷弯起，突然觉得事情并非到无法转圜的地步。

　　她走向吕驰，拿过他手里的扫把跟垃圾桶，俏皮地眨眨眼，“水壶是我摔碎的，我打扫就好，而且我一定会把这里的一切都清扫干净，不留一点痕迹。”

　　吕驰一下子听明白，季临溪这是在告诉他，她会咽下他不小心透露的秘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他笑着把扫除工具又拿了回来，“我自然相信季小姐能清扫干净，但是危险的活儿还是让我来吧。”

　　季临溪没再推脱，“谢啦！”

　　她走回司濯身侧，司濯原本清润的表情不知何时变得乌云密布，冷冽的声音突然闯入耳膜，“你跟吕驰倒是相处得来。”

　　丢下这一句，司濯立马操纵着轮椅转身离开。

　　季临溪疑惑地愣在原地，用眼神询问吕驰，你家少爷怎么了？

　　吕驰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

　　二人默契地都没去触司濯霉头。

　　吕驰干活很利索，三下五除二就将地面上的碎片收拾的干干净净。

　　碎片是季临溪造成的，作为报答，她提出帮吕驰分礼物。

　　吕驰没跟她客气，让她负责小孩儿那一堆。

　　适合小孩儿的礼物无非是零食玩具文具之类，季临溪低头在礼物山里寻找。

　　她先翻到了一个粉色的卡通书包，书包下面是五颜六色的尺子跟彩色铅笔。

　　尺子跟铅笔旁边躺着大桶的棒棒糖还有实惠装的零食大礼包。

　　数量远比想象中的多很多，季临溪撸起袖子更加卖力的寻找。

　　大约半刻钟后，季临溪停下来稍作休息，看向一直埋头苦干的吕驰，问出了心底的疑问，“你家多少个孩子啊，要准备这么多东西？”

　　吕驰手中动作没停，“我家就我姐生的一对双胞胎，多出来的是要捐给村里的学校的，孩子们看见奖品学习动力肯定更足！”

　　季临溪由衷夸赞，“吕驰，有没有人说过，你真是一个有善心的大好人！”

　　吕驰憨憨一笑，“这有啥的，我是土生土长的云栖村人，为家乡做点贡献都是应该的，但我做的这些跟我家少爷比起来，就是九牛一毛！”

　　“怎么说？”

　　“就说云栖村的这些孩子吧，之前上学要走好几十公里的山路，少爷来了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修路，交通方便了，人也就愿意来了，少爷又陆续为孩子们建立学校，引进教育资源，力求让这里的孩子在家门口就能得到良好的教育，我是真替孩子们感激我家少爷，所以我这辈子都要死心塌地跟着他。”

　　季临溪弯下腰拿起一辆玩具小汽车放到指定位置，没回。

　　吕驰不解，“你怎么不说话了？”

　　季临溪父亲跟哥哥也是商人，她深谙为商之道乃是利益为先，慈善可以常做，但并非纯粹的善举，而是夹杂着树立良好企业形象，以获得社会认可跟信任的私心。

　　司濯曾跟她说，他并非一个好人，所以他做这些善事的背后肯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私心，也不知道是什么。

　　但她不想破坏司濯在吕驰心中的伟岸形象，只是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也是，一般凡夫俗子到不了少爷这个境界，我有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合适。”

　　季临溪沉默地笑了笑，拿起一辆玩具小火车，还没来得及放下，就看到司濯沉着脸突然出现。

　　司濯身边跟着五六个佣人，幽深的目光却只盯在她身上。

　　季临溪被盯得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你们去帮吕管家。”

　　冷漠的声音刚落，季临溪手里的玩具小火车突然消失，出现在了其中一位佣人手中。

　　季临溪一头雾水，不是说帮吕管家，抢她的小火车作什么？

　　下一秒，她听到有人在她耳边小声说，“季小姐，你就负责把先生哄好，这里我们来就行。”

　　季临溪看向需要哄的司先生，眉头位置“川”字格外明显，像是锁了万千烦闷，嘴角下压弧度较大，绝对不只是不开心那么简单。

　　总而言之，随时可能爆炸。

　　这种情况下，整理礼物明显比哄人更容易。

　　她飞速走到吕驰身边，跟他小声商量，“你现在是司濯管家，你去负责把司濯哄好，这里我……”

　　季临溪话说了一半，司濯隐忍的怒音像是阵雨骤然袭来，“季临溪，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