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共温甜》晚珩

11、第011章 “我不会。

　　季临溪下意识向着司濯前行了一步，脚下的鞋却撞上了玻璃。

　　她忽地笑出了声，嘲笑自己怎么会做出这种蠢事
　　之前她总是嘲笑哥哥为心爱的女人做傻事，如今看来，她也不遑多让。

　　季临溪靠着玻璃站了大概半个小时。

　　玻璃内侧，司母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泪珠，表情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司濯则阴沉着脸，看来母子俩聊得不是很愉快。

　　趴在玻璃小陈也看到了这一幕，他问季临溪，“季小姐，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进去了？”

　　季临溪的目光正隔着玻璃跟司濯对上，将他眼中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疲惫跟无可奈何尽收眼底。

　　她冷冷地道：“不可以也要进去。”

　　小陈被季临溪的语气吓得吞了吞口水，他眼里的季临溪一直是个温柔好相处长得还好看的邻家妹妹，他差点忘了，季临溪可是被司家夫人看上的未来儿媳，身份怎么可能普通。

　　他赶紧起身，跟在季临溪身后。

　　季临溪直接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伯母，再聊下去就要错过午餐时间了，你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也挺辛苦的，不如先去楼上休息一下？等午餐好了，我去叫你呀。”

　　司濯怔愣一瞬，因为他看出季临溪脸上只是浮于表面的笑意，但他没点破。

　　季临溪的出现让母子俩之间的气氛有了缓和。

　　司母慈祥地看向季临溪，“小溪考虑的是，女孩儿就是比男孩子贴心。”

　　季临溪挽上司母的胳膊，“我送你过去。”

　　司母拍拍季临溪的手，眼角弯起愉悦的皱纹，“好。”

　　季临溪陪着司母聊了十几分钟，才重新回到一楼。

　　小陈去了正餐厅忙碌，司濯依旧坐在刚才的位置，一看就是在等她。

　　季临溪坐到距离司濯不到半米的位置，双手张开，里面躺着一张白色的油纸，油纸正中心摆着一块灿黄的鲜花饼，她看向司濯濯的眼中盈着笑意，“司伯母也喜欢我妈妈做的鲜花饼，我就给她送了一些，这是最后一块，送给你。”

　　司濯接过，原本修长好看的大手被纱布包裹着，多了几分病态的美感。

　　他将鲜花饼从中间掰开，又将较大的那块递给季临溪。

　　季临溪没推脱，拿过那半块鲜花饼，放在嘴边咬了一口，舌尖的味道比平时要甜很多，眼尾也甜出弧度。

　　她不等司濯开口，自己主动说，“司伯母跟我说，司璟会过过来住几天。”

　　司濯拿着鲜花饼的手顿住，咀嚼的动作停了半秒，才点了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你为什么不同意？”季临溪侧过头看他。

　　司濯沉默片刻，“我跟司璟的关系并不想外界传言得那般和睦。”

　　季临溪静默地看了他一会儿，而后又问，“只是因为这个吗？”

　　她的语气缓缓的，里面是毫不掩饰的试探与期待。

　　司濯咬了一口鲜花饼，慢慢在口中咀嚼，没回。

　　季临溪收回目光，将没吃完的鲜花饼放在茶几上，再次看向司濯时，郑重又认真。

　　“司濯。”她唤他。

　　司濯迎上她的目光，捏住鲜花饼的手带着些微颤抖，“我在。”

　　“司璟比你好看也好，比你更讨人喜欢也罢，但我先遇到的人是你，是你满足了我想吃蛋糕边角料的奇怪癖好，是你为我画下霖市最美星空，是你架起秋千哄我开心，也是你让我跟异性有了第一个吻，所以不管未来如何，你此时此刻在我这里比司璟重要得多。”

　　司濯瞳孔微微放空，一时竟接不上任何话语，但他那沉寂许久的心脏似乎有了回响，是季临溪的声音。

　　下一秒，他又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我不想你跟司璟见面。”

　　季临溪嘴边绽开笑意，“好巧，我也不想，你知道为什么吗？”

　　司濯幽深的眼眸中有亮光闪烁，“为什么？”

　　“因为我确定自己对你有感觉，我想试试我跟你能走到那里。”

　　司濯呼吸慢了半拍，眸光里先是难以置信，然后是惊喜，最后又只剩下混沌一片。

　　他呼出一口浊气，“你值得更好的，没有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怎么会是浪费时间！”季临溪朝着司濯靠近，目光在他为她受伤的手萦绕，“跟一个愿意保护我的人相处是一件很享受的事。”

　　司濯偏过头，完全不敢看季临溪的眼睛，语气是强撑出来的冷漠，“你是因为那个吻吧，孤男寡女，距离又近，太容易生出错觉，明天清醒了，那种感觉就散了。”

　　“我不会。”

　　“但我会。”

　　季临溪眼底的光渐渐熄灭下去。

　　她坐回原来的位置，苦涩地笑了，“我第一次跟异性表白哎，你要不要这么无情。”

　　“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对不起能修复我受伤的心灵吗？”

　　“那我怎么做，你能好受一点？”

　　季临溪歪头看他，忽而俏皮一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我们之后继续正常地相处。”

　　“好，我答应你。”

　　“走啦！我也去房间休息一会儿！”

　　季临溪将剩下的鲜花饼一股脑塞进嘴里，自以为潇洒地起身，膝盖却撞到了茶几边缘，瞬间红了眼眶，不知是因为心里难受，还是膝盖难受。

　　司濯第一时间抬起手去扶，但手悬在半空时就被收回。

　　他目送季临溪纤细的倩影离开，当她彻底消失时，双手攥成拳狠狠砸在大腿，可惜一点感觉没有。

　　*

　　一回到房间，季临溪就将自己摔到床上，整个人呈现“大”字趴在上面。

　　第一次主动靠近异性就惨遭无情的拒绝，她允许自己短暂地被挫败感淹没。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司濯借给她的工业风夜灯跟她的卧室装潢太过不搭，她的视线总是被吸引过去。

　　她没法强迫自己不在意，伸手碰了碰灯的顶部，跟他主人一样又冰又冷，拒绝都不会委婉一点，那么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他不会。

　　季临溪烦躁地翻过身，心里因为郁闷而结成的疙瘩没有消减半分。

　　这个状态持续到午餐时间。

　　长方形餐桌，司母住在主位，她与司濯一左一右挨着司母落座。

　　季临溪对面就是司濯，哪怕不故意去看也能轻而易举地捕捉他的一举一动。

　　她偶尔抬眼，视线正好跟司濯对上，立马用夹菜掩饰尴尬，司濯却不动如山，一看就是刚才的事没影响到他半分。

　　虽说之后正常相处是她提出来，但看司濯真的一点儿不在意，她心里就像是堵了一大石头，极为入味的菜心吃进嘴里也失去了应有的味道。

　　司母就在此时问她，“在这儿还吃的惯吗？不行，我让小璟从霖市请个厨师带过来。”

　　季临溪赶紧加了一大筷子蒜蓉菜心放进嘴里，“吃的惯，我之前食欲不振了好长时间，在这待了几天，胃口都好了。”

　　“是吗？你可不要因为小濯不想让小璟过来，就替他说话。”

　　“真的！”

　　季临溪吃饭向来是小口进餐，而后细嚼慢咽，此时突然塞了一大口，她的牙齿竟不知道该先嚼哪个部分。

　　脸颊被食物撑的鼓鼓的，看起来就像只小仓鼠。

　　司母被她的样子逗笑，“行，我知道了，我刚才回房也跟你母亲聊了聊，她说你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在云栖散心疗伤，你跟小璟的事，等你回霖市再张罗也来得及。”

　　“不过，”司母话锋一转，“小濯的管家你是不能再当了，别墅的事务你也不用费心，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吃好玩好睡好就行。但是，你跟小濯终究是异性，男女有别，最好保持合适的相处距离，别墅里这么多人看着，我相信你们能把握好那个度。”

　　季临溪顺从地点点头。

　　司母又转向司濯，“小濯，妈妈今天跟你说的，希望你往心里去，事已至此，有些事，有些人要学着及时止损，妈妈也不希望看到你受伤。”

　　司濯垂着头，“知道了。”

　　季临溪听出司母话里有话，但她作为一个外人不好多问，只能默默咀嚼菜心。

　　午餐一结束，司母就作势离开，她将带过来的保镖留下，说是暂代涛叔的管家位置。

　　保镖身高将近一米九，身形精壮，一直安安静静地跟在司母身边。

　　直到司母坐上车，驶离别墅有一段距离后，不知从那儿冒出来的小陈一拳打在保镖健硕的胸口，“吕驰，你怎么成保镖了？”

　　吕驰耸耸肩，“少爷让的，不然怎么留在司家帮少爷留意那帮人的一举一动。但是涛叔病了，我哪里还有心思留在那边，就毛遂自荐回来了。”

　　“怪不得！”

　　之后是小陈跟吕驰叙旧的话，司濯静默地听着，眉眼含笑，说明他此时心情不错。

　　季临溪始终是个局外人，插不进话，也参与不到他们热闹的氛围里，安静地退回自己的房间，打开来之前收藏的几个旅游攻略，思考先去哪个地方打卡。

　　无奈的是，有关云栖村的攻略里总会出现画家云栖的字样。

　　季临溪不想回忆跟司濯的吻，也不想回忆被司濯拒绝的感觉，可司濯就是画家云栖，她根本逃不开。

　　她只好丢掉手机，将自己裹进被子里闭目休息。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是小陈。

　　“季小姐，我要下山办事，你要下山去玩儿吗？我顺路拉你一程呀。”

　　季临溪将被子一掀，目露喜色，“去！你等我一小会儿，我简单收拾一下就去找你。”

　　“好！不好着急，少爷说你什么时候收拾好，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季临溪穿鞋的动作一顿，“你家少爷也去？”

　　“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