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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起 你装完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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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近来机缘频至,莫非另有不为人知的机缘法门?若真如此,何妨指点一二,也好叫诸位同门开开眼界。”
丹器阁外,连华扬起下颏,目光落向宿风,语带讥意。
古松苍劲,往来弟子穿行于廊庑之间,听见这番话,不免有人放缓了脚步,朝这边投来目光。
宿风一袭青衣立于廊下,面若冠玉,神色温和,他尚未开口,身旁的青荇已先沉下脸来。
“连华,你出言未免太过无状。不怕在众人面前折损宗门颜面,沦为笑柄么?”
连华环起双臂,嗤笑一声。
“阮氏青荇,听闻应敛师尊不日便要出关。这般紧要关头,你不去洞府门口洒扫以待,倒有闲心在别宗厮混?”
青荇面色倏地涨红,似是被戳中痛处,一时气结语塞,瞪着一双眼怒视连华。
他正待组织言语反唇相讥,宿风却适时噙着笑意开口,语声温润,不疾不徐。
“师兄若因洞天福地之事,与师弟产生龃龉,宿风愿将资格奉还,还望师兄宽怀。”
连华看着他,片刻后才扯了下唇角。
“师弟好意,我心领了。”他道,“只是提醒师弟一句,洞天福地虽名为福地,内中福祸,却未必由人。”
宿风颔首应下,神色依旧谦和:“多谢师兄提点。”
连华不欲再与之周旋,拂袖离去,将身后那些目光与低语都抛在了松荫之下。
只是走出数步,心中郁气仍未消散。
洞天福地数百年方现世一次,乃修真界难得的大机缘。各大宗门依例择取两名弟子入内,其内自成天地,玄妙难测,修士入内,或得灵草异宝,或获传承功法,甚至有人一朝顿悟,连破境界。凶险难测,裨益也难量。
论资历,论修为,论入门先后,连华自认皆不逊于人。于情于理,两个名额中,本该有他一席之地。
偏偏师尊执意以玄机石定夺人选,而玄机石所择之人,正是宿风。
他抬眼望向远处层叠的峰峦,神色渐渐冷了下来。
宿风方才那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出谦让,又全了师兄弟间的体面。可名额既已落定,玄机石也不会因他几句推辞便另择其人。所谓奉还,不过是既得其利之后的从容。
他收回目光,抬步沿山道行去。
既然机缘不曾选他,那他便自己去找。天地造化大千,总不至于独独薄待他一人。
沿途弟子见他行来,纷纷停步行礼。连华只略一点头,脚步未慢半分,径直登上主峰。山风穿过松林,拂去他几分燥意。
事务堂常年开放,宗门内外门弟子皆可在此交接任务、兑换物资,亦可寻人结队,外出历练。檐下悬着数排玉牌,任务帖按难易分列,越往上,所涉凶险与所需修为便越高。
连华在牌前略作停留,很快取下两张任务帖。一张是镇压灵悟山外围异兽,另一张则是收集铜矿与石晶,数量不限。两项任务皆在灵悟山脉,正好省去往返奔波的工夫。
他将任务帖收入袖中,当即出了山门。
此去灵悟山脉,转眼已半月有余。
山中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将天光割成细碎的斑驳。连华穿行林间,足尖一点,身形便越过横生的老枝。前方一只云貂疾奔而逃,灰白皮毛在林木间时隐时现。他手中长剑寒芒微闪,始终不紧不慢地缀在后方。
云貂品阶虽低,皮毛却颇值几块灵石。既撞见了,他自然不会放过,猎取兽丹与皮毛,既能换些灵石,也算顺手完成镇压异兽的任务。
那云貂大约也知无路可逃,忽然刹住身形,转头发出一声尖厉嘶鸣,利爪直扑连华面门。
连华眉峰未动,腕间一转,剑锋斜挑,轻易卸开它的扑势。寒光随即一折,云貂甚至来不及再次跃起,便已倒在剑下。
他收剑入鞘,俯身取出兽丹,又将完整的皮毛剥下,动作熟稔利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隐约有人高声呼喊,间或夹着兵刃相击之声,听方位,应当就在这片山林深处。
他将所得收入芥子袋,又以符箓封住剩余的兽身,掩埋于林间,归于尘土,与天地融合。待最后一抔土覆上,他才直起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深叶密,几道惊鸟扑棱着飞向高处,很快又消失在枝影之间。
片刻后,连华收回目光,拂去指间沾着的泥土,继续处理余下的任务。
谁知那声音竟越来越近。“救命啊!”“救命!”两道人影自林深处仓皇奔来,皆是修士打扮。他们看见连华时,原本慌乱的神色顿时一喜,几乎是直奔而来。
“道友,请助我等一臂之力!我们的师门兄弟正在前方与凶□□战,我等实在不是对手!”另一人也急忙道:“道友应是天元门弟子吧?还请看在宗门情谊上,出手相助!”
连华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掸去衣摆上的尘土,转身便走。
那两人见连华竟无半点动容,一人顿时急了:“你这人怎如此冷血?你我两宗素来交好,视作同门,如今我等性命垂危,竟然见死不救?”
天元门门规森严,其一便是同门之间不得见死不救,亦不得临阵脱逃弃同门于不顾。
两人衣袍齐整,呼吸虽急,身上却不见明显伤痕,连额角也未见汗意。方才那阵呼救声听来惊惶,此刻细看,倒不像刚从凶兽爪下逃生。
连华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瞬,随即拨开其中一人拦在身前的手。
“说得倒有几分道理。不过,你口中的师门兄弟既然尚且活着,喊得又如此中气十足,想来还没到非救不可的地步。”
他唇角一牵,带三分嘲弄:“真到性命攸关之时,你们二人不在旁协助,反倒先跑出来寻人求救,倒也算得上惜命。”
那人一噎,脸色霎时难看起来。
话音未落,远处骤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紧接着,地面猛然震颤,林间飞鸟惊起。那股凶悍的灵力波动横扫而来,竟将近处几株古木连根掀翻。正与连华纠缠的二人悚然一惊,回头望去,又彼此交换一个眼神。顾不得再与连华争辩,咬牙朝来路奔了回去。
连华沿山径往林外绕去。没走多远,便看清了咆哮的来源。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的凶兽,本应是二阶的凶兽,不知何故灵力暴涨,气息已逼近三阶,鳞甲泛着幽暗的冷光,举手投足间皆带着山崩之势。
围攻它的几名修士衣袍已多处破损,显然苦战已久。其中一人高喝:“速结五易剑阵!”其余四人闻声散开,各占阵位,五道灵力顷刻交汇,化作一道剑芒直取凶兽要害。
剑光落在鳞甲上,铮鸣刺耳。凶兽吃痛,咆哮着挥动前爪,逼得几人连连后退。其中一人出剑稍慢,被一爪正中左臂,手臂应声而断,鲜血喷涌。他踉跄倒地,面色惨白。
剑阵缺了一环,阵势顿时紊乱。凶兽当即怒吼一声,庞大身躯腾空跃起,朝几人轰然砸落。若再无人出手,这几人怕是要命丧于此。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雪白残影自林间掠出。那身影快若流光,周身萦绕清透灵光,挡在众人身前,鹿角微扬,硬生生接下凶兽迎面一击。
连华看清那兽影来历,脸色微变。
这是宿风新近收服的灵宠,白灵鹿。
又是他。
念头方起,宿风便紧随白灵鹿翩然而至,他扫了一眼狼藉的战场,凌空一点,腰间佩剑清鸣出鞘,又抬手掐诀,长剑化作漫天剑光,直逼凶兽。白灵鹿从旁牵制,一人一鹿配合颇为默契。
缠斗数十回合,凶兽动作渐缓。先前的打斗声引来几名修士,更多熟悉的身影陆续赶到,显然是被此处灵力波动引来的同门。
凶兽本就被先前五人消耗甚巨,又遭众人合力猛攻,已是强弩之末,它徒劳地发出几声惨嚎。
宿风剑锋一转,寒芒直贯其要害,凶兽轰然倒地。宿风收剑,俯身取出那枚三阶兽丹,收入芥子袋中。
那五人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兽丹被收走,面面相觑,脸上皆有几分挂不住。
连华远远看着,心下哂然。几人费尽心思,险些赔上性命,到头来,兽丹也落进了他人手里。
不过几人倒也识时务,片刻便收敛神色,朝众人拱手道谢:“多谢诸位道友救命大恩!吾等定当禀明宗门,厚报此恩。”
连华没等他们说完,转身往林外走。灵悟山一行已近尾声,剩下的铜矿与石晶不急于一时;三日后便是宗门例会,他可不想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