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1938年，我的外婆13岁》林叶隐

14、第 14 章 纪叶阿桂在

　　唐叔没有躲开他的目光：“说了。你在这里躲着，不让外头的人知道，我也跟她们讲清楚了。”
　　福生看向佳桂，又看了看阿柏，最后才收回目光。
　　“黑子，回来。”
　　那条狗慢慢退到他身边，却还一直盯着几个生人。福生把猎叉靠在门边，唐叔这才带着他们走过去，把背篓卸在屋檐下。
　　二十斤红薯和几棒玉米摆出来以后，福生蹲下拿了一只红薯看了看：“你们自己够吃？”
　　佳桂点头：“够。”
　　福生没有再问，只起身把屋檐下挂着的几张皮子取下来。
　　纪叶昨天只见过一张，现在才看清这里一共挂着三张处理好的兔皮，另外还有两张更大的没有完全弄好。她摸了摸已经硝过的那张：“这种能直接做东西了？”
　　“还要裁、拼，边上也得收。”福生道，“这三张能用，那两张现在不行。”
　　佳桂问：“三张怎么换？”
　　福生看了看她们带来的红薯和玉米：“这些都留下，三张皮你们拿走。”
　　佳桂算了一下：“会不会少了？”
　　“皮子放我这里也是等赶集换东西。你们把吃的背进来，省得我自己想办法。”
　　他说完，又指了一下旁边两捆晒干的草药：“下次我哥去镇上，帮我问问这些。卖得掉，就从钱里带半斤盐和一点灯油回来。”
　　“剩下的钱呢？”佳桂问。
　　“带回来。”
　　账说清以后，佳桂便点了头。
　　纪叶把三张皮叠到一起，比昨天摸过的那张厚了不少：“这些给小菊和小松做两件坎肩够不够？”
　　福生看了一眼大小：“小孩子够。里面最好再垫一层旧布。”
　　佳桂说：“回去让唐婶看看。”
　　唐叔已经把三个背篓里的红薯和玉米全搬到了屋檐下。福生也没再重新称，只把三张兔皮卷紧，用麻绳扎起来，塞进其中一只空篓的最下面，上面盖上那两捆准备拿去镇上的草药。
　　“回村别让人看见皮子。”
　　佳桂问：“怕人问？”
　　“王家岭又没人打猎。突然多出三张硝好的兔皮，总有人想知道哪里来的。”
　　佳桂点点头：“先放唐家，晚上再拿回去。”
　　福生没有异议。
　　阿柏一直站在旁边听，到这时才往屋后那股山泉看了看：“你平时一直住这里？”
　　福生嗯了一声。
　　唐叔接过话：“今天来过就算了，以后没有我带着，别自己往里面找。路记住了也不要来。”
　　佳桂答应下来，阿柏也点头。
　　屋子离王家岭不算远，山路却绕得厉害，林子又密，站在坪前根本看不见外面的村庄。福生已经把草药重新扎紧，临走前又从屋里拿出一小包晒过的肉干递给唐叔：“路上给他们吃。”
　　佳桂道：“不用，我们带了吃的。”
　　“留着吧，回去还有路。”
　　唐叔接过来，没有再推。
　　四个人重新背好竹篓。来的时候装的是红薯和玉米，回去时变成了三张兔皮和两捆草药，重量轻了许多。黑子一直跟到坪边，纪叶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福生正站在屋檐下收拾刚才留下的红薯，黑狗蹲在一旁，山泉顺着竹槽一直往下流。
　　唐叔已经走到前面：“跟上。”
　　纪叶转身追了过去。
　　下山比上山快一些，等几个人重新看见王家岭的屋顶，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去。进村前，唐叔先把装皮子的那只竹篓接过去，让佳桂他们照常回家。草药和兔皮都先放唐家，等天黑以后再拿，省得一路碰见人问东问西。
　　阿柏一路都没再提山里的事。回到家，他先去把空竹筒灌满水，又把一路踩湿的草鞋脱下来晾在墙边。阿兰正在灶前帮佳桂热晚饭，听见动静便出来问：“换到了吗？”
　　佳桂说：“换到了，晚上再给你看。”
　　小菊马上从屋里跑出来：“什么？”
　　“晚上看。”
　　她还想问，小松已经跟着跑出来，两只手抓着门框往外探。阿兰怕他绊着，把人抱回屋里，小菊也只好跟进去。
　　天彻底黑下来以后，唐婶和小唐哥一起过来了。
　　小唐哥背着那只竹篓，进门先把草药拿出来，最后才把下面卷好的兔皮抱到桌上。小菊早就等得坐不住，等佳桂把绳子解开，她第一个凑过去。
　　“这个就是兔子？”
　　“以前是。”纪叶道。
　　小菊的手停在半空：“死了？”
　　纪叶顿了一下：“……嗯。”
　　小菊盯着那片灰褐色的毛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摸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她又摸了第二下，然后回头叫小松：“弟弟，摸。”
　　小松刚伸手，阿兰先把他的手抓过来看了看，确认没沾饭粒，才让他碰。
　　唐婶坐到灯下，把三张皮一张张展开。她先摸毛，再翻过来看背面，边沿有几处硝得不太齐，却没有发硬，也没有明显的味道。
　　“这三张都能用。”
　　纪叶问：“真能给两个小的做坎肩？”
　　“能做，不过不能直接往身上套。”唐婶把其中一张铺平，“里面得有一层布，皮子拼好以后还得包边。小菊的大一点，小松的小一点，正好省料。”
　　佳桂听见“布”，便转身去翻箱子。她翻出两件已经小得穿不了的旧夹衣，又拿出一块以前补被子剩下的旧布，全摊到唐婶面前。
　　“这些行不行？”
　　唐婶拿起来对着灯看了看：“这一件还能拆，这块也能用。小松那件省布，小菊的可能差一点。”
　　阿兰立刻道：“我那件旧褂子里面还有一块。”
　　佳桂看她：“你自己还穿不穿？”
　　“那件袖子已经短了，我不穿了。”
　　她说完便去屋里找，没多久抱出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袖口磨得最厉害，前襟也补过几次，里面倒还有几块完整的布。
　　唐婶接过来：“这个可以。”
　　佳桂已经开始算：“小菊一件，小松一件。三张皮够不够？”
　　“差不多。”唐婶拿手比了比，“边角还能剩一点，别扔。以后鞋口、手套，哪儿都能补。”
　　纪叶问：“手套也能做？”
　　“你有多少皮子？”
　　“以后还能换。”
　　唐婶抬头看她。
　　纪叶马上补道：“我是说，要是还有。”
　　唐婶没追问，只把三张皮重新叠好：“先把眼前这三张用了。皮衣不是有皮就能做，缝得不好，穿两天就会散。”
　　佳桂点头：“那什么时候弄？”
　　“明天下午我过来。先把旧衣服拆了，你们有空把线理出来。”
　　小菊已经听懂这是给自己做衣服，站在桌边问：“明天能穿吗？”
　　“不能。”
　　“后天呢？”
　　唐婶笑了：“你跟你二姐学筐子的时候也是这么问的？”
　　小菊认真点头。
　　阿兰在旁边道：“筐子五天。”
　　“那衣服五天。”
　　唐婶被她逗笑：“你倒会算。”
　　小唐哥一直在灶边帮阿柏添柴，听到这里才回头：“五天要是做不完怎么办？”
　　小菊看了他一眼：“六天。”
　　“七天呢？”
　　“那就七天。”
　　她答得很干脆，屋里几个人都笑起来。
　　晚饭已经热了。阿兰把碗一只只摆上桌，摆到最后才发现唐叔已经回去，唐婶和小唐哥却还在，她停了一下，又转身去碗柜里拿了两只。

　　唐婶见状摆手：“我们回去吃，家里有饭。”
　　佳桂已经把锅盖掀开：“都热好了，就在这吃吧。今天也不是没有。”
　　“你们六个人呢。”
　　“够吃。”
　　小唐哥看了一眼锅里：“真够？”
　　佳桂把勺子递给他：“你自己盛。”
　　他也没再客气，接过勺子先给唐婶盛了一碗，才给自己添。原本不算大的桌子一下挤得满满当当，小菊抱着自己的碗往阿兰那边挪，小松坐不稳，还是让阿兰夹在身前。
　　晚饭是红薯饭、萝卜汤，还有白天剩下的一小碟腌菜。唐婶尝了一口萝卜，问佳桂：“这个是不是你们前两天晒的那批？”
　　“不是，晒的还没干透。这个是新煮的。”
　　“晒好了拿一点给我看看。”
　　纪叶道：“要是好吃，我们还想拿去镇上卖。”
　　唐婶提醒她们：“自己先放几天看看。萝卜干最怕里面没晒透，外头看着干，收进去以后照样坏。”
　　佳桂点头：“等晒透再收。”
　　小唐哥在旁边喝了口汤：“你们现在院子里比我家还像做竹器的，筛子摆得满地都是。”
　　“所以才让阿柏阿兰学。”佳桂道，“以后坏一个修一个，总不能天天往你们家抱。”
　　阿柏立刻接道：“我今天已经会补一截了。”
　　“那明天把家里那个破筐也给你。”
　　“行。”
　　小唐哥看了他一眼：“先别把好好的也拆了练。”
　　阿柏道：“我又不傻。”
　　佳桂伸手把萝卜汤往两个人中间推了推：“吃饭。”
　　桌上这才安静下来一会儿。小松吃到一半犯困，勺子从手里掉了两次，阿兰把他抱到腿上，慢慢喂完最后几口。小菊则一边吃一边盯着桌角叠起来的兔皮，像是怕它们半夜自己跑了。
　　等唐婶要走时，她还专门跟到门口问了一遍：“明天下午来？”
　　“好。”
　　“带针吗？”
　　“带。”
　　“线呢？”
　　“也带。”
　　小菊终于放心，转身往屋里跑。
　　小唐哥把已经空了的竹篓背起来，走到院门口又回头问阿柏：“明天还学不学？”
　　“学。”
　　“那早点来，下午我要跟我爹送两只筐出去。”
　　阿柏应了一声。唐婶和他一前一后出了院子，佳桂站在门口看他们走过隔壁那道墙，才回来收碗，纪叶也起身帮忙。
　　桌上一共摆了八只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