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1938年，我的外婆13岁》林叶隐

105、第 105 章 快到年三十

　　乡里来查粮的人走后，王家岭又安静了几天。
　　快到年三十，村里陆续有人开始打扫院子、晒被子。
　　唐婶一早就来王家借竹筛，说今年不做太多东西，筛一筛米，蒸两屉糕便够了。
　　“往年这个时候，你唐叔还会去镇上割一块肉。”她一边接竹筛一边说，“今年算了，家里还有半条腊肉，留着吃。”
　　佳桂道：“我家买了一点骨头，过年炖萝卜。”
　　“骨头也好。”唐婶笑了，“炖烂一点，小的也能吃。”
　　小菊从灶屋跑出来。
　　“唐婶，明天过年吗？”
　　“明天年三十。”
　　“那能吃肉吗？”
　　唐婶看了一眼佳桂。
　　“这得问你大姐。”
　　小菊立刻转向佳桂。
　　佳桂正在择菜，头也没抬。
　　“能。”
　　小菊欢呼一声，转身又跑回堂屋，去告诉小松这个好消息。
　　纪叶在旁边听着，笑得不行。
　　“你前天不是就告诉她过年炖肉吗？”
　　佳桂把择好的菜放进盆里。
　　“她一天要问三遍。”
　　年三十这天，王家比平时起得更早。
　　阿柏负责劈柴、扫院子，阿兰洗碗擦桌子，佳桂在灶屋忙年夜饭。纪叶带着小菊和小松收拾屋里，刚将桌子挪开，小松就从墙角拖出一只落满灰的竹筐。
　　“表姐，这个要洗吗？”
　　纪叶低头看了看。
　　“洗。”
　　小松抱着筐走了。
　　过一会儿又回来，手里拿着一块碎瓦。
　　“这个呢？”
　　“谁的？”
　　“小菊的。”
　　小菊立刻从门边探出脑袋。
　　“我的！”
　　“你怎么还留着这个？”
　　“像月亮。”
　　纪叶看了看那块弯弯的瓦。
　　“行，你的月亮不用洗，先放回去。”
　　小菊高高兴兴地接过去。
　　佳桂在灶屋收拾年夜饭要用的东西。唐婶送来一碗豆腐，先佑跟着过来，顺手替阿柏把院外几捆柴搬进棚里。
　　小菊见了他，喊他来吃饭。
　　先佑笑着说自家也要过年，初一再来。
　　唐婶坐了一会儿，见佳桂手头还有活，便回去看自己的锅了。
　　中午，灶屋里烧完饭，灶膛中还剩不少火。
　　阿柏顺手埋了几只小红薯进去。等碗筷洗完，他拿火钳把红薯一个个扒出来，外皮已经烤得发黑，掰开却又黄又软，热气里带着一股甜香。
　　小菊捧着自己的那只，烫得左右手来回换。
　　“这个比蒸的甜。”
　　佳桂尝了一口，点点头。
　　小松吃得嘴边都是黑灰。阿兰拿湿布替他擦脸，他还护着手里的半块红薯不肯松开。
　　纪叶看了一圈，发现大家都有，唯独自己没有。
　　“我的呢？”
　　小菊低头啃着红薯，没出声。
　　佳桂将自己那只掰开，递给纪叶一半。
　　纪叶接过来，故意叹气。
　　“还是阿桂疼我。”
　　小菊立刻抬头：“明天我给你烤！”
　　纪叶看她一眼。
　　“记着啊。”
　　小菊用力点头，嘴边又蹭上一点黑灰。
　　纪叶惦记着给几个孩子做点甜的糖水。
　　前一天，她跟佳桂从空间里挑了几只最甜的红薯出来。这会儿削去皮，切成滚刀块，放进锅里慢慢煮。
　　佳桂见她只放水，原以为是要煮红薯汤，便没多问。
　　没过多久，锅里的红薯煮软了，边角微微散开，水也染上了淡淡的金黄色。
　　纪叶盛了一小碗给小菊。
　　小菊先喝了一口汤，停了停，又喝一口。
　　“表姐，水是甜的！”
　　她干脆抱着碗喝起汤来。
　　纪叶笑着提醒她，底下的红薯也得吃。
　　小松已经将汤喝了大半，拿勺子去戳碗里的红薯块，一戳便碎，又低头去舀。
　　佳桂自己也尝了一口。
　　“这叫什么？”
　　“红薯糖水。”
　　“又没放糖。”
　　“甜就行。”
　　佳桂笑了笑，将锅里剩下的分给几个孩子。
　　到了傍晚，王家的年夜饭摆上桌。
　　锅里炖着萝卜排骨，旁边是一盘炒鸡蛋、一小碟切得薄薄的腊肉，还有两样青菜。
　　今年的年夜饭比去年丰盛得多。
　　佳桂今天蒸的是白米饭，没有掺红薯。小菊揭开锅盖看见，便高兴地喊阿兰和小松过来看，差点把盛饭的勺子碰掉。
　　桌上摆着排骨、腊肉、鸡蛋和青菜，几个孩子坐得比平时都快。
　　佳桂先盛了两碗饭，摆好筷子，放在桌子一侧。
　　她站了一会儿，才回过身来，叫大家动筷。
　　今年不用再数着肉片分。阿柏添了两回饭，阿兰替小松拆排骨上的嫩肉，小菊吃完自己的鸡蛋，又悄悄去看纪叶碗里的。
　　纪叶把剩下的半块夹给她。
　　佳桂抬头看了一眼，终究没说什么。
　　外头陆续响起鞭炮声。
　　吃完饭，阿柏领着两个小的到院门口看热闹。唐家的院子里也传来说笑声，唐叔正招呼人喝茶，隔着院墙，还能听见唐婶喊先佑帮忙端东西。
　　等鞭炮声渐渐稀疏，几个孩子才舍得回屋。
　　佳桂坐在灯下缝布袋，阿兰将白天没做完的针线收好，小松靠在阿柏身边，困得直点头。
　　小菊却一点也不困。
　　她抱着下午唐婶给的一小块糖，挤到纪叶身边。
　　“表姐，讲故事。”
　　“去年不是讲过？”
　　“去年讲的是芝麻开门。”
　　纪叶愣了一下。
　　“你还记得？”
　　“记得！”小菊立刻坐直，又扯纪叶的袖子。
　　“今年讲新的。”
　　纪叶想了一会儿。
　　“那讲一个白雪公主的故事。”
　　小菊眼睛亮了。
　　纪叶便讲起来，从前有个美丽的白雪公主，有个狠心的后妈，嫉妒她长得漂亮，派人把她带进森林想害死她。白雪公主逃出来以后，找到一间小屋，里面住着七个小矮人。
　　“七个？”小菊立刻问。
　　“七个。”
　　“都跟小松一样高？”
　　“比小松高一点吧。”
　　小松听见自己的名字，迷迷糊糊抬起头。
　　“什么？”
　　阿柏拍了拍他。
　　“睡你的。”
　　讲到恶毒的王后装成卖东西的妇人，拿了一只带毒的苹果给白雪公主。
　　佳桂手里的针停了。
　　“她不认得那个人，还敢吃人家的东西？”
　　纪叶看向她。
　　“这是故事。”
　　“故事也不能乱吃。”
　　阿柏在旁边点头。
　　小菊已经急得不行：“后来呢？后来呢？”
　　纪叶接着往下讲。
　　等讲到白雪公主终于醒过来，小菊才长长松了口气，认真告诉阿兰，以后陌生人给的苹果不能吃。阿兰点头：“知道了。”
　　佳桂也点头：“这个倒记住了。”
　　纪叶看着这姐妹俩，有点后悔今天为什么不讲灰姑娘。
　　故事讲完，阿柏去关院门，阿兰领两个小的洗脸。佳桂将针线收进布袋，和纪叶一起去灶屋检查火。锅里还留着明早要热的饭菜。
　　两个人封好灶火，回屋时听见隔壁唐婶还在喊先佑，让他别在外头待得太晚，先佑应了一声。
　　这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正月初一，村里各家串门拜年。
　　王家备了些糖和糕，来拜年的孩子都有一点。小菊跟着阿兰去了唐家和刘家，回来时衣兜里装着两块糖，舍不得吃，先拿给纪叶看。
　　阿柏和先佑趁下午有空，去了后山。
　　年前王家三人找到的那处石坎，阿柏一直记着。后来托王三爷打听清楚，那片旧梯田荒了许多年，如今归村里管，也没人再去耕种。如今难得不必忙地里的活，阿柏便想再找一处大些的。
　　先佑熟悉山路，听他说想找个干燥的地方放农具和种子，便领着他往半山一处废弃的老炭窑走。
　　炭窑早塌了大半，外面看着只是个荒土坡。
　　先佑拨开枯藤，露出里面一小段弧形土壁。
　　“这地方以前烧过炭。”
　　阿柏弯腰钻进去。
　　里面不大，地面却是干的，顶上被树根抓得很牢，位置也比第一处石坎高。
　　阿柏摸了一遍地。
　　“下雨会不会进水？”
　　“去年大雨以后我来过，没进。”
　　先佑看着他认真检查的样子，忍不住笑。
　　“你还真要把锄头藏山上？”
　　阿柏道：“种子也可以放。”
　　先佑没再问，替他找了几根旧竹，垫在里面干燥的地方。
　　回村以后，阿柏将这件事告诉佳桂和纪叶。
　　“第二个地方找到了，比第一个大。”
　　佳桂听完，约好过两天一起去看。
　　过了初一，年味还没散尽，王家的事情却已经安排起来了。
　　纪叶和佳桂记着年前那次查粮。
　　那天乡里的人把粮缸打开，又将后屋和阁楼下面查看了一遍。虽然没有发现什么，纪叶却一直忘不了那个年轻男人四处打量的样子。
　　如今阿柏找到了第二处地方，纪叶便提起了这件事。
　　“阿桂，那些银器和现钱，不能都留在家里。”
　　佳桂点头。
　　“种子和盐也得分开放。”
　　“两个地方都用上？”
　　“嗯。家里留着日常用的，外头藏一部分，空间里还有剩下的。”
　　过了两天，纪叶、佳桂和阿柏又一同上山，将两处地方重新看了一遍。
　　第一处石坎小，只放少量现钱、银器和盐。
　　第二处老炭窑宽敞些，放了两坛种子、一坛盐，另外留下一小包银器。
　　东西本来也不多，几只陶罐、几个布包就装好了。阿柏用油纸和旧布封住坛口，三个人分两趟带上山，放好以后再将原先遮在外面的枯草和藤蔓拨回去。
　　从远处看，两处地方都跟原来没什么区别。
　　下山时，阿柏走在前面。
　　佳桂回头看了一眼。
　　“这样总比全放家里好。”
　　纪叶点头。
　　三个人回到王家时，阿兰已经在灶屋烧晚饭。
　　小菊和小松蹲在门槛边，正在分昨晚留下的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