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秀的法师应为万人嫌》天国在右

6、指责 “你们到底

　　关于那位圣人阁下需不需要吃饭的问题恐怕还有待讨论。

　　但并不关心这个问题的卡什现在只想拒不接受来自某个家伙的甩锅和指责。

　　“少来。”

　　他拍开身上的家伙掐在自己脸上的爪子，又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住其中一只，靠着这点肌肤接触用魔力探索了下其中构造。

　　“这种程度的人偶，别说你是今天才做好的。”

　　这几乎是一比一复刻的完整的人体，连内部的骨肉脏器和血管神经都没有丝毫的破绽，甚至连灵魂和躯体的契合都毫无瑕疵。如果不是这人主动找上门来坦白、如果他是在另一种这人有意隐藏的情况下撞见，他恐怕会毫不起疑，只当这个少年真只是个普通的陌生人。

　　……不愧是被那位圣人亲自认证的“擅长隐匿踪迹”。

　　“你明明是一开始就打算使用这东西。”探索完这令人惊叹的作品后，卡什松了手，很不想再和这湿淋淋又脏兮兮的家伙又更多肢体接触：“少往我身上扣罪名。”

　　“起来，你脏死了。”

　　“……啧。”

　　被他嫌弃的家伙还有脸发出不耐的啧声。

　　“你真是越来越不像样了。”

　　麻烦的家伙说，很快从他的床上滑了下去，但依旧最大程度地在他的被子和床单上留下更多的水渍和泥污。“面对失而复得的恩师，不感动得流泪就算了，居然还嫌弃我脏……我脏都是因为谁啊？”

　　“要不是你非要给我添堵这么一回，我怎么可能大半夜地跑来找你？别说是假死了，就是真死也要被你这孽畜气诈尸了。”

　　说到后面，这人还难得真心实意地透出了点悲伤来：“我的珍藏啊……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收集来的……居然就这么被你送给那些家伙了……他们甚至都没有一个人为我流泪！！”

　　卡什：“………”

　　能不能对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有点数。

　　他起身，用放在床头柜上的纸巾擦一擦脸上被蹭上的水液，然后戴上同样放在床头柜上的眼镜，勉强没让自己叹出气来。

　　“谁叫你莫名其妙地回来就跟我说你要死了。”他说，声音只在一开始时显得平静：“什么也不解释，什么也不说清……过去几十年里你总是这样，什么也不说地离开，然后突然回来，说你又不小心惹了什么麻烦，让我赶紧帮你处理了。要么就是要某样东西，让我赶紧给你找来。永远这样给我添麻烦，连在之后对我说声【谢谢】、【做得不错】都不愿意，就又突然消失。”

　　“这些也就算了，你突然回来说什么你要死了，让我给你准备葬礼，然后自顾自地、那么逼真地逐渐衰弱下去，看着我从嗤之以鼻的不相信到惊愕又惶然地不得不相信却什么也不说，直到用临死前的那副姿态说那些话才让我察觉到那么一点端倪，产生那么一丝带着恼怒的怀疑……我怎么可能不生气，不想让你连死都死不开心、给你添堵，就像你在过去几十年里总给我添的堵一样？”

　　说到后面，他甚至都分不清自己只是在嘲讽还是真的在带着怒气地指责了。

　　而当他停下来的时候，在他面前的人也似乎被这些话给震惊到了。

　　“……呃。”

　　暂且可以用伊利斯来称呼的少年用手指挠挠脸颊：“这样看，好像我确实做得不太对？”

　　“………”

　　卡什不想再跟他继续扯下去。

　　“所以你又是要做什么？”他问，语气硬邦邦的：“还特地让我帮你玩这么一出假死脱身的戏码？”

　　伊利斯继续目移：“嗯…这个事情很难现在就跟你说清楚……总之就是我要去做一件事，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不能被认识我的人认出来。假死然后换个身份是最好的办法。”

　　“结果！”

　　“你发脾气把我的珍贵私藏送出去也就算了！反正那些家伙看到我连那么珍贵的东西都送出去也只会更愿意相信我是真死了……但！你为什么还要特地把以撒邀请来？！”

　　“我们俩看上去关系有那么好或者不好吗？！”

　　被反过来质问了住的卡什：“……”

　　他不得不承认，他现在的确有那么点不好意思坦白自己在听说一些传言后产生的好奇心与恶趣味。

　　“你自己说的，”面对难回答的问题选择了不回答的马尔萨斯先生看似冷淡地移开视线，“反正都拦不住的那些人可以请来。我不觉得我能拦得住那位圣人阁下。”

　　“少来！”

　　伊利斯也用不久前他才说过的词来戳穿他：“你不邀请以撒的话，以撒就绝不会来！除非我愿意，他绝不会主动来见我的！”

　　“如果你没有给他发邀请，他就只能在葬礼的第二天，在你正式对外公布我的死讯的时候才得知消息，而那个时候他就算找来了，我也早就做完该做的事了。”

　　他虽然早就准备好了这具空壳，但空壳毕竟是空壳，除了基本的机能，里面什么都没有。他的灵魂能携带的魔力也质量有限，大部分的魔力依旧会被留在原有的躯壳里。

　　所以按照他原有的计划，他是打算在葬礼结束的当夜——也就是现在，通过他留在原来身体上的一枚他要求作为随葬品的戒指，同这具身体佩戴的由与那枚戒指出自同一块材料制成的戒指呼应，将原来身体里的魔力和其余“财产”转移到这具新的身体里来。

　　原本这个计划是毫无问题的。

　　戒指的魔法几乎不会产生什么魔力波动，而且过程短暂，就是如他的好学生这种级别的法师也不可能察觉不对。

　　结果，谁能想到？他的好学生自己是发现不了，却找了个能发现的人来，而且那个人还守在他的坟头驻守许久。

　　他根本找不到机会使用戒指的魔法。

　　所以这也是他跑来找这个可恶的好学生还得把自己弄这么狼狈的原因——魔力不足、知道一堆魔法却不能用的情况下，人总是容易更显得心酸些的。

　　“以撒一定很生气。”

　　将现状又捋了一遍的伊利斯很烦躁，他踢了踢脚下的地毯。“我本来还想拿回留在身体里的魔力的。结果他在那儿一直守着……他肯定是猜到了什么。”

　　卡什：“……”

　　他回想了一下今天在葬礼上的那位圣人的表现，想起对方似乎将手按上过那把神赐的宝剑的动作。因此点了点头：“那位阁下看上去的确很生气。”

　　伊利斯也因此更加烦躁：“尤其你还把那东西还给了他！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在挑衅！他说不定已经打算挖我的坟撬我的棺材把我刨出来一直看守着了！”

　　卡什：“……？”

　　有这么夸张吗？

　　你们到底是什么扭曲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