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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闷骚沈处长 梦里天地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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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壹念很久没有这样睡上一个好觉了。减轻疼痛对他来说等同于舒服。
除了梦里那个在一望无际的沙漠里光着屁股奔跑的知见有些抽象。
他没见过真的沙漠,也没见过草原。
外面国家在打仗,政权更迭如流水,核战争把烟尘送进平流层,阳光被遮挡,全球都在变冷,已经持续了几年。
这样看,处在这片和平的地区——即使是其中最下等的辐射区,也会深感庆幸。
曲壹念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
一望无际,广袤无垠,他被烘烤得出了汗,浑身暖洋洋。风还是有的,忽停忽起,骤然间脖子上的面纱被吹起,扑上他面部。
梦里的自己把它扯下来,清晰的一瞬间,沙漠开始崩塌——
那是他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画面。脚下的沙子在簌簌地流逝,几米长的裂隙在这片大地上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就像一道道数不清的伤口,只是从伤口里渗出的不是血,是发黑发紫的海水。
几十米高的海啸从地平线处以极快的速度朝他席卷而来。巨型须鲸潜在其中。
曲壹念呆站在原地,海水没过了他的脚腕。脚链突然的警报让他回过神,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左脚。
怎么会?不是已经被取下来了吗?……
“念念。”
老师……是老师的声音!
曲壹念猛地转过身,但是看到的却是鞠以辞掐着老师脖子。
“老师!”
曲壹念不顾一切跑过去,可明明就在眼前,他却无论如何都抓不到他们。
脚有千斤重,同步的窒息濒死让他越发绝望。
这次,他眼睁睁看着老师死在了自己面前。
“不!!不要!——”曲壹念嘶吼着伸出手,却因为失衡重重摔在了水沙里。
身后传来悠长的呻吟,然后拔高成类似呜咽的调子,是鲸鱼发出的声音。
伴随着嗡鸣,曲壹念醒了。
睫毛上还沾着泪,眼前是一堵肉墙……他就说为什么会窒息,这人是不是想挤死他!
曲壹念连忙翻了身,胡乱用手背擦掉泪,结果扭头一看,知见可怜地只用侧身睡在床边,而他占了整张床的三分之二。
啧。
传出去再说他虐待客人。
曲壹念坐起来,脑子好像也跟着晃了晃,有些疼。
他把踹得乱七八糟的被子展开,给知见分了一半,然后躺下继续入睡,转了个身背对知见,于是被子再次被他扯走。
曲壹念用右脚蹭了蹭左边脚腕,他一遍一遍地确认那里已经没了束缚。
夜很黑,窗帘紧闭,月光透不进卧室。
曲壹念在想是不是现在的“自由”才是梦,而刚才所谓的梦才是现实……
他不敢闭上眼,直到听见身后传来的微弱规律的呼吸声。
曲壹念微微扭过头去看。除了看到个轮廓什么也看不清了。那男人骨相极其优越,不得不说知见长在了他审美点上。倘若不是这样,昨夜他真不会让对方留下。
哎,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曲壹念莫名地觉得安心,复又躺好,用气音道了句:
“晚安。”
*
知见做了一个梦——这应该是叫做“梦”的,梦是人在睡眠过程中产生的一系列主观体验。
他梦到自己身处在一个绮丽诡异的地方,脚下踩着沙子,海水却漫过脚腕,方圆几百公里俱相同,海啸从不知道哪个方向正在席卷。
眼前的一切事物,全是黑白。
知见走了很久,他淌着阴冷的被污染的海水,脚背上有些疼,却始终没停下脚步。
直到远远就看见躺在水里的人,那人是有颜色的。
知见向他跑去,把人抱了起来。对方浑身湿透了,眼睛紧闭眉头紧皱,脸上的水是晶莹的,那是泪水。
就在他抱起他的一瞬间,颜色从这人身上蔓延,以极快的速度为他的世界染了色。
知见呆愣住。
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知见抱着他缓缓转过身,抬起头,天水连成一片。
……
曲壹念还是被疼痛唤醒了,醒来时身侧没了人。他呲牙咧嘴地坐起来,靠在床头思考活着的意义。
后脑勺的头发乱成一团,用手压压是无济于事的。
曲壹念舔了下干涩的唇,用脚踩住拖鞋移到跟前,脚背上的青筋非常明显。
“知见……”他一边边摸起电子钟看了眼,一边喊了知见。
六点半,比往常晚起了半个小时。
曲壹念想使唤“新仆人”,没曾想使唤不动,那家伙一大清早去哪了?
曲壹念趿着拖鞋打开卧室门,“喂,在厕所吗?”
厕所里没人,厨房也没有,只是冰箱贴压着一张郭炎的留言,阿炎的字比他写得漂亮,一手行楷:饭放在保质箱,药他拿了十二瓶,我买了十瓶,都放你屋了(看后面)——
曲壹念狐疑地反过来。
上面赫然一个卡通怒脸,“再偷喝酒试试!”
男生撇撇嘴,嘛,还是被发现了,都怪昨晚太困睡着了,没来得及清理痕迹。
他将便利贴折好,塞进了玄关处的信箱。
曲壹念刚要去厕所放水,门被拍了两声。他只得提上裤子。
曲壹念没怀疑什么,自顾自从里面打开了门,“你跑出去也不带……”
“你好曲先生,我是警监局追缉一处副处长沈致远。”
曲壹念毫无防备地打开家门,结果看到的却是三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
中间为首梳背头的自称沈致远,曲壹念不认识他。两边跟着的大概是小兵。
警监局确实会为了执行抓捕任务来辐射区,可是他都已经判刑了——
曲壹念很快反应过来他们找上门的目的,连忙要关上门,沈致远一只手臂撑住,语气严肃,“曲壹念!……这样只会加重刑罚。请配合工作。”
两个小兵纷纷上前,一只手已经摸上了配枪,只等他反抗,必要时好一枪崩了他。
曲壹念觉得喉咙一甜,又开始发痒,他缓缓松开手,只能放他们进来。
“……是鞠以辞让你来的吗。”
沈致远见其配合,朝曲壹念颔首,听见这话面上波澜不惊,“无可奉告。”
曲壹念被两名“随从”赶到沙发,他一屁股坐下,听见无可奉告四个字已经确定了答案。
警员 A 把提着的箱子双手呈上,警员 B 谨慎地打开。
就如第一次一样,里面装着终生监禁他的脚链。除了放着的脚链,还会配套遥控,只是这份拆开的套装里,遥控不翼而飞。
曲壹念伸长了脖子,看热闹不嫌事大,“怎么,这都能弄丢啊,这可不便宜哦,要是让鞠以辞知道了……”
两名警员明显被吓到了,唯有沈致远神色自若,无视了他的话,自顾自拿起脚链,单膝跪下。
“抬脚。”
曲壹念乐了,又没让他跪着给他戴,不过这么端详着……
“沈处长,”曲壹念岔开腿弓背,手臂枕着大腿,他倾身向他,嘴角噙着坏笑露出一边虎牙,“有没有人说过你……”
沈致远抬起头,微微皱了眉。
“很闷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