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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狗杂碎 诅咒鞠以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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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壹念垂着头，盯着那瓶被鞠以辞的皮鞋踩着的 ASO-12。
他让他跪着来捡，他跪了，结果不等他伸过手去鞠以辞就一脚插过来，险些连他的手也一并踩了去。
现在又开始说些莫名其妙的疯言疯语，曲壹念在心里冷笑一声。
他缓缓抬起头，眼里的恨意和冷意不加掩饰，嘴角却带笑，“鞠以辞，我上辈子是不是追杀了你一百次啊，你要这么折磨我。”
一阵低沉的轻笑在他上方响起，“我倒真想和原原有上辈子。”
曲壹念咬着牙，“狗杂碎”三个字从牙齿里一个一个挤出。
下一秒，他的脖子就被男人猛地掐住，曲壹念仍旧带笑，额上的碎发已经被冷汗打湿。
身上的疼痛昭示着这副身体只剩下个看似还健康的躯壳。
“原原好不乖，连师哥也不喊，满口的脏话，是谁教你的，嗯？”
曲壹念呼吸不畅，他不知道掐他的手如此用力是真的要他死，还只是在恐吓他，但这对他来说其实不重要。
面前这位长着一副观音像，却没有菩萨心肠。
这种时刻他居然还会分得出心想着鞠以辞每一根白发都是他害人的罪证。
连上天都看不过去吧。
“很疼吧。”男人又温声细语起来。
“嗬……”
他松了松力气，曲壹念得以喘了口气，但也就两秒，那只大手再次将他“禁锢”。
“不要这么看着我宝贝儿，把你害成这样的可不是我哦。”
曲壹念抓住他的手腕，在濒临窒息的前一秒，他竟然还有求生的意志……大概可能是为了楼下那个等着他的呆子吧。
鞠以辞骤然松开了手，他连忙撑住地板，低头咳嗽起来。
那人不给他反应，像条阴冷的蛇一样又摸上他的侧腰。
“是你那个发小啊，是你的好朋友。是他拖累了你，他要什么你给什么，现在好了，你给了他一个肾，如果不是这样你又怎么会天天吃药呢……对不对？”
曲壹念用力拍开他，一只手背抵住唇边，擦了擦嘴角。
“滚！别碰我！”
郭炎是他最好的朋友，当年患癌需要肾移植，他配型成功，二话不说上了手术台给了他一个肾。
手术结束后鞠以辞发了好大的火，他说仿生器官已经很成熟了为什么偏偏要他亲自挖一个给他。
还能为什么。
一个真人的活生生的脏器远比一个虚假的来得安全和可靠。
他不想让郭炎在后期受罪，也不想让他承担他们实验的风险。
少一个肾本没有什么。是他，是鞠以辞给他注射了肾嗜性AAV病毒。
这种病毒对于有两个肾的正常人来讲不算什么，可是他只剩下一个，剩余肾本来就在代偿，纤维化速度会快2～3倍。
他只能吃药压着，荒谬的是，这种药也是为他量身定做。
ASO-12 的半衰期很短，他每天都要吃。只吃药也并不能根治，ASO 不进入细胞核，删除不了病毒基因。超过 72 小时没吃，就会肾衰透析死亡。
这种药已被源点垄断。
眼前这个心如蛇蝎的男人在报复他，他想用一个病毒、一瓶药，捆住他一辈子。
“这么漂亮的眼睛不应该这样看人。”鞠以辞推了下无框眼镜。
“他妈的少废话，”曲壹念强撑着腰痛站起来，两人顿时转换了上下位，“什么时候把药给我。”
鞠以辞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充耳不闻，“我还记得你博士毕业那天我带你去了游乐场。”
“你跟我说你从来没去过，这是第一次。和我。我给你买了支冰淇淋，当时你特别高兴，像个小孩儿一样，然后问我说，师哥你怎么这么好……”
曲壹念攥紧了拳，亏得鞠以辞还记得这些。
“原原那时很乖呢，那么有天赋。我认识你时才20 岁，除了仿生医疗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不会做饭，靠营养棒续命，不会自己洗衣服，白大褂都染成了粉红色，不知道要给自己过生日，也从来没吃过蛋糕……
不过没关系，你不会的师哥可以帮你做，你不知道的师哥告诉你，你没经历过的师哥带你尝试。
你那么多第一次都是给我的。
怎么现在可以对师哥露出这样的眼神呢？”
……
曲壹念手臂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鞠以辞不仅会做生意，颠倒黑白也是有一手的。
“说完了吗。”他冷冷道。
鞠以辞撑着侧额，冲他眨了眨眼，“我们的故事那么长，当然是说不完的。”
“你让我来就是听你叙旧的，你闲不闲。”
“原原……”
“别他妈叫我原原。你不配叫。”
这句话一出终于让那上位者露出了些不一样的表情，他眉间微皱，冷笑道：“我不配叫，那谁配？郭炎？还是你那个研究对象？他们就对你那么重要……”
“是。”虽然曲壹念并不清楚他口中的“研究对象”指谁，但这不妨碍他肯定回答膈应他。
鞠以辞被打断，他不爽地啧了一声，“真是长大了啊，性格变成这样。也是我没教育好，不知道老师在天之灵——”
听见这句话曲壹念再也忍不住，双眼通红地冲上去揪住男人衣领。
“你他妈还有脸提老师！”
鞠以辞皱眉，漫不经心，直接忽视了他的愤怒源头，“口癖这么严重。”
“鞠以辞！！！”
这一声怒喊使得男人偏过头，正过脸时他的小师弟泪珠已经夺眶而出。哭起来更加漂亮了。
“我每天半夜疼得睡不过四个小时，我每天每天都要吃那又苦又酸的药片，每天都要吃……我所有在垃圾站靠捡废品赚的钱存不下来一分，我要吃饭我要喝水我还要他妈的随时担心会不会有人突然冒出来捅死我……”
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砸在了鞠以辞胸口。
“你把这个世界搞成这个样子，你倒成圣人了？辐射暴露害死了多少人你不关心，你只关心能不能告赢我！我凭什么叫你师哥，我是傻子吗我还要叫一个把所有罪行推到师弟身上自己全身而退的人叫师哥！那些说要和我拯救人类的话是假的，那些善良温柔是假的，你不是师哥你就是一个背叛者，你不仅背叛了我你还背叛了你自己！”
鞠以辞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欲要为曲壹念擦一擦泪，又被他躲掉了。
“你无论怎么整我怎么折磨我我都认了，罪人我当，辐射区我来住，疼我忍了，这辈子再也碰不到实验室我释怀了……可是你为什么要……”
曲壹念哽咽住，下面的话几乎是呜咽着发声，“……害死老师，为什么要连累郭炎。你有什么恨我的尽管朝我来好了，为什么要牵涉其他不相干的人！你让我生不如死我做到给你看了，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梦见法庭上让我震耳欲聋的宣判，我梦见我被一万个人围殴。我梦见那些死去的冤魂在缠着我让我偿命……为什么……可我什么都没做……我已经这个样子了，我已经生不如死了啊鞠以辞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我出不去的啊……你不是给我套了锁吗，不是看我不爽的时候一个操控便可以电得我失禁吗，不是所有的轨迹尽在你掌握吗……心情好的时候安静一会儿，心情不好的时候要一直震着，我踝骨已经坏掉了，我现在已经走不好路了……这还不满意吗？”
“就算这样也不肯放过我身边的人，就算这样……！”
曲壹念嘴唇愈发的红，他尝出了铁锈味，大概是牙出了血。
刚才的情绪波动使他大脑开始缺氧，疼痛遍及四肢百骸。
他已经不奢望在这个空心人身上看到什么表情。
他只是不明白……
“原……阿念，”鞠以辞轻轻拍了拍衣领处紧绷的手，“我也不想这样做的。”
曲壹念听见他说——
“我只是太没有安全感罢了。”
这算个什么狗屁的借口！！？
“我很心疼你的，阿念受了这么多苦，怎么不和师哥坦白一句？哪怕你道个歉，哪怕你给我撒个娇……”
“别装了！”
曲壹念眼前已经开始模糊，却依旧强撑着，“你让我跪我都跪了，你若想折我尊严，这东西我他妈早都没了，何必再说莫名其妙的话装模作样假惺惺恶心人！”
鞠以辞摇摇头，“我只是想……”
话还没说完，男人一时不察，竟然被曲壹念从一旁的桌上偷走了一把金属拆信刀。
那刀做工精密，刀尖此刻正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它被对准了曲壹念修长的脖子，那里是大动脉。
“鞠以辞。”曲壹念笑了，又露出了虎牙，他眼里依然有泪光，面色苍白虚弱，靠着办公桌。
“我会死在你面前让你印在脑子里，我会变成厉鬼缠着你生生世世！”
“你这样的人永远不会幸福快乐，我诅咒你……永永远远不会幸福快乐。”
“原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