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遇袭 一秒，两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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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灵增多，本地驻扎咒术师不足以抵挡咒灵入侵，请求派遣更高等级的咒术师增援……】陈子奚正撑着桌案看一封旁支抵上来的信笺，桌边摆着一杯琥珀色的酒。
来到咒术界已经十余日了，他很好地适应了现在的生活，五条悟除了不让他出门外，几乎是对他知无不言，就连五条家的密室里藏了些什么都告诉了他。
这些天的相处下来，他也感觉到了，五条悟只是表面看起来不正经，正事上从来没出过纰漏。
那么他不让他出五条家，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他倒也愿意等等。
而且身处异世，就连沉疴已久的他的身体也奇异的有了复苏的意思，原以为是不可逆转的衰老，如今看来也只是他庸人自扰了。
尤其晨起练扇的那片刻时间，充盈的内力几乎让他怀疑自己回到了少年时。
“陈大人！陈大人！”
熟悉的声音自远而近，陈子奚回过神，利落地批复手下的书信，这才开了门，笑眯眯地问道：“听见了，听见了。什么事情能让一向沉稳的健太这么慌张，快说给我听听。”
自那日注册之后，五条悟便将健太分给了陈子奚，让他负责陈子奚的饮食起居。
这小孩极看重规矩，为人一板一眼，逗起来真好玩，陈子奚平日里没事就喜欢逗逗他。
可是现在他听了陈子奚这番话没有红着脸躲开，而是一躬身跪下了：“陈大人，有诅咒师带了一大批咒灵攻进五条家来了，外门已经失守了，我……我弟弟还在那里，求求您，救救他。”
陈子奚脸上的笑瞬间就僵住了。
十几年前，也是这样。
轻而易举被屠戮的陈家，死于非命的哥哥……
陈子奚再也听不进去更多，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沧浪扇，快步往外走：“健太，叫家里还能打的长老到保管手指的密室去，带着东西去其他两家。剩下的长老负责带侍女和低级咒术师撤离。安排一级咒术师先去拿咒具，防守为主，顶不住就撤。给京都高专和总监会打电话请求支援，我去外面看看。”
五条健太应了声，急急忙忙跑去执行他的命令了。
陈子奚虽不姓五条，如今却是坐镇家中唯一的特级，更何况，他还住在那间院子。
五条家是没人敢忤逆他的。
这边陈子奚尽可能将自己能想到的事情安排好，独自一人逆着人群走向嘶吼声最盛的地方。
“陈大人。”一路上苦苦支撑的家臣都在向他问候，那些眼神他太熟悉了。
当年他带着一身伤回到那个风雨飘摇的回春堂时，他们就是用这种眼神看他的。
“让你们支撑这么久，真是辛苦了。”陈子奚握紧扇子，整个人如同一阵风一般，刹那间便站在了家臣们的前端，他凝心聚力，内力顺着手腕灌输到沧浪扇力。
陈子奚振臂一挥，一道风墙应声而起，牢牢护住了他身后的五条家臣。
“这里交给我，你们去帮助长老转移重要物品。”陈子奚脸上还带着一点笑，眼底却是冰凉一片。
他一早就猜到五条悟能让五条悟警觉成那样，他的处境肯定是不乐观的。
只是没想到，这群人不仅是想要刺杀他，竟然还想屠戮五条家。
因为他一个人，牵连这么多无辜的人，真是让人不爽啊。
陈子奚的眼尾一点点红起来，脚下动作飞快向前。
咒灵瞬间就锁定了这个落单的咒术师，尖啸着朝他涌来。
首当其冲的是一个长着半边人脸和一双诡异翅膀的咒灵，它飞在最前方，直面了陈子奚的怒火。
沧浪扇的扇尖狠狠向前一送，磅礴的内力带着扇子在那咒灵的身体里转了个旋。
仅仅十秒，刚刚将几个咒术师压得节节败退的咒灵便被祓除了。
咒灵被他震慑到，进攻的速度慢下来，只有几只毫无智慧的二级咒灵还往前冲。
沧浪扇被陈子奚掷出，环着他绕了一圈，回到他手中。
刚刚还围绕着陈子奚的二级咒灵瞬间化为齑粉。
特级咒灵们又开始无目的地游荡了。
“陈大人……救我。”
陈子奚闻言看去，才发现有人被压在了倾倒的树下。
那人的胳膊被咒灵啃食了一半，因为失血而面色苍白，看起来虚弱极了。
轻功一点，陈子奚瞬间掠到他身前，将人拉了出来：“还能动吗？”
咒术师点点头，陈子奚抬起扇子挡住诅咒师的偷袭，指向五条家已经塌了一半的门：“能不能活下来，就要看你自己了。”
咒术师跌跌撞撞地逃走了，陈子奚却想起另一桩事。
他无数次看过的案卷里写过，陈氏罹难那一年，也有这么一个陈氏子弟，被压在树桩下虐杀而死。
陈子奚早已不再年少，爱恨再不复少年时浓烈了，但不浓烈不代表没有，陈家的血案始终横亘在他的心头，永远不可能散去。
可是元气大伤的陈氏需要一个陈子奚，回春堂需要一个玉山君，他便只能日复一日地将那股恨意压下去，压到它沉在心底，这样才能将想执扇江湖的大侠压在陈氏家主翩翩如玉的壳子里。
直到此时，随着拼杀和鲜血，那股沉寂多年的火，终于烧断了他的克制。
陈子奚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天地之间只剩他一人一扇。
淋漓的鲜血与咒灵身上恶心的液体浸透他的衣裳，却也没能丝毫减缓他的动作。
旋身，劈扇，蓄力，扬风……
陈子奚甚至有些想不起自己早已烂熟于心的招式，只凭借本能去打，去杀，去发泄无名火。
“该死，他疯了吧！”
带头的诅咒师松田下见他这幅杀神模样，也有些恐惧。
他们是来杀陈子奚拿悬赏的，不是来送命的！
几个诅咒师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向一直躲在后面的人。
那人颤抖了一下，哆哆嗦嗦地发动术式。原本还散漫游荡在周围的几只特级咒灵顿时一拥而上，将陈子奚的声音吞噬了个彻底。
一秒，两秒……
只剩下咒灵的嘶吼声。
“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嘛，这小子哪有传说的那么强。”松田下显然松了一口气，立刻小人得志一般地笑起来。
下一刻，咒灵对中猛地爆发了一道淡绿色的弧光——那是一柄飞扇上冷冽的反光，扇子脱离了执扇人的手自行飞动，环绕在他身边特级咒灵瞬间被剿灭殆尽。
有温热的血溅在诅咒师的脸上。
是陈子奚身上的。
他尽早刚换上的青绿色衣服如今几乎变成几块破布，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腰腹处有一道很深的口子，还在滴滴答答冒着血。
可纵然如此，这个人脸上连一份痛苦的神色都没有，他挺拔的身影立在这群宵小之辈身前，眼睛里燃烧着嗜血的杀意。
“不好，我们不是他的对……”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说话的人被鬼魅一般瞬间贴近的陈子奚一扇子切断了喉咙。
“既然敢闹上门来，想必诸位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吧？”
不行。
完全打不过。
松田下想跑，想活命。
可是他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喉咙就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对上那双无端多情的眼睛里冰冷的怒火，他绝望地挣扎起来。
陈子奚没给他活命的机会。
那双常年执扇的手猛然发力，兴风作浪的诅咒师头目就当场变成了一具尸体。
跑是跑不掉了，剩下的人索性破釜沉舟了，他们几乎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去攻击陈子奚，大大小小的术式不要钱一般砸下来。
可惜特级就是特级，即便陈子奚杀红眼后已经将屏山断翠还给青溪了，诅咒师们竭尽全力也没能将他击杀，反倒是一个个送了命。
将被引过来的最后一个咒灵祓除，陈子奚擦了把脸，心中浮现起无尽的空虚。
结束了，然后呢？
隔着十几载光阴，当年没能挡在自家门前的玉山如今撑起来另一个家族的门楣。
热血一点点褪去，痛感争先恐后地冒出头，陈子奚这才发现京都下了雨，湿凉的雨丝打在他的脸上，顺着眼眶一点点下滑。
玉山君是不能哭泣的，恰好京都落了一场雨。
幸好，京都落了一场雨。
只是这场雨太大了，劈头盖脸地浇下来，让他从头冷到脚。
陈子奚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失血的眩晕感几乎要将他吞没，这才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哎呀，这次伤得有点重，要是让小慎见了，许是又要恼了，还好……”行医多年，陈子奚经验丰富得很，眼下的情况得吃药。
他摸出两颗药丸丢进嘴里，还没咽下去，脚步猛然一顿。
令人头皮发麻的感觉慢慢靠近。
压迫感虽不及五条悟，但远超于刚刚那些诅咒师。
刚刚他虽然是压着几个诅咒师在打，但受了这么多伤，体内的寒毒也开始兴风作浪，是以他自己现在也是强弩之末了。
陈子奚神色一凛，左手迅速掏出几根金针。
他得先给自己提一口气，才有可能应付来者。
可是，来不及了……
第二根金针还没来得及扎下，身后就响起了一个诡谲的声音：“陈子奚，去死吧。”
陈子奚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眼前立刻黑了下去，身体重重倒在了地上。
躲在阴影里的人又等了片刻，这才踩着满地狼藉上前，他的鞋尖踢了踢陈子奚的身体，确认他已经没了呼吸，这才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遇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