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五条悟 陈子奚疑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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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大人！是五条大人来了！”一声欢呼在他身后响起，满怀戒备的陈子奚抖了一下。
他飞快瞥了一眼身后，血人还是那些血人，依旧看不出形貌，却莫名让他感觉这些人已经喜形于色了。
看来此人是友非敌。
正思考间，那人落在了他面前。
陈子奚下意识抬头，看清眼前人模样时，几不可察地怔了一瞬。
此人那一身黑衣看起来比夜行衣还要贴身几分，并不遮体，实在是有些不合礼法了。
出于礼数，陈子奚的目光上移，面容看起来倒是英气俊朗的，偏生眼睛被蒙了起来，想来应是个盲人。
再往上，一头如雪的白发被修剪得十分之短，看起来像是刚还俗的和尚。
这样的人大多久在山中，没怎么见识过山外的世界。而且就他观察看来，这和尚身上气场很强，又有眼疾在身，大概是被丢弃的山野和尚，大抵是遇见了什么机缘，修习了绝世功法，能凌空而立又能颠倒阴阳，没准还是个半仙。
陈子奚沉思的同时，五条悟也在打量他。
眼前的男人身长玉立，墨发如瀑，分明穿着一身华丽到过分的衣服，出众的气质却让衣服都黯然失色，给人一种谦谦如玉的感觉。
那张脸更是温润如玉，就连他这种很少关注他人相貌的人都觉得好看。
这样的一个人，还是特级咒术师，他怎么可能没印象？
除非……
五条悟注视着眼前让他觉得奇怪的咒力残秽，不禁扬了扬唇角。
这人大概有个不得了的秘密。
他喜欢有秘密的人。
看着对方明显防备的姿态，五条悟夸张地笑起来，一步贴到对方面前：“我是五条悟，你呢——我从没在咒术界见过你，你又是谁？”
咒术界，又是一个听不懂的词。
陈子奚心思百转，面上只是轻轻挑了挑眉，轻甩折扇，优优雅雅地开了口：“在下陈子奚，是个大夫。”
五条悟皱了眉，现场除了家族里的咒术师，就只留下了眼前人的咒力残秽。他百分之百能确定，咒灵是陈子奚祓除的，但那几个咒术师身上又确实有他的咒力残秽。
难道真的有人能同时拥有攻击、治疗两种完全不同的术式能力吗？
还有一点也让他很在意。
陈子奚看到眼前的人扬起一个张扬的笑，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搭在了他肩上：“你不认识我？”
像被一只大猫捕猎了。
陈子奚不动声色地往后退——没能挪动分毫。
陈子奚脸上的笑淡了几分，沧浪扇“唰”地一声在两人中间展开，内力顺势拂开了五条悟的手：“禅师还请自重——恕在下才疏学浅，并不认识阁下。”
五条悟也不恼，退开到一个礼貌的距离，嘴角依旧弯着：“明明有着那么强的咒力，却好像对什么都不知道，穿的也很奇怪，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啊？”
不等陈子奚开口，五条悟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开口了：“还有啊，我感觉你不是这里的人……“
沧浪扇凌空而来的锐气被无下限拦住，五条悟挥挥手让戒备起来的五条家咒术师都退下，这才继续开口：“别急嘛，我不打算揭穿你的秘密，作为交换——成为五条家的注册咒术师吧。”
陈子奚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漂亮的眼睛溢满了算计。
“哎呀，连谈条件都要人家自己说出来嘛，陈你真是的。”五条悟往后一仰，猫一般靠在一根竹子上，“你到这里来肯定有要做的事，只要你不危害咒术界，我可以随时协助你，你只要为五条家效力，偶尔做一些任务就行了，这不是很划算吗？”
很划算吗？
攻击不成，沧浪扇又回到陈子奚手中，如今正一下又一下敲在他掌心——这是他思考时下意识会做的小动作。
盯着五条悟看了一会，陈子奚这才开口问：“你说的算吗？”
“哈？”五条悟仿佛被这个问题震惊到了，反应过来后开始夸张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看来你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五条家家主，特级咒术师五条悟，在咒术界很多事情我都可以做主哦。”
家主？
陈子奚疑惑地挑了下眉：“……你们这里出家也是世家制吗？”
五条悟：“哈？”
——
早知道就不嘴快了……
陈子奚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恨不能退回刚才，按住那个嘴快的自己。
出了那片竹林他才发现，这里的男人几乎留着和五条悟不相上下的短发，他这样的长发才是另类。
显然，五条悟并不是和尚。
回想起那些超出他认知外的现象，以及一眼就能看穿他异世之人的身份，这人大概也不是什么盲人。
突然接触这么多新鲜事，即便是适应能力超强的陈子奚也有些头疼了。
唯一知晓他处境的五条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那句话气到了，从那之后便没再说过一句话。
而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是刚反应过来。
瞥了一眼旁边一言不发的人，陈子奚用扇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每次惹了家里两个小孩后讨饶那样看着五条悟。
“五条兄，你这样高风亮节，心胸宽广的高人，应该不会将不知者的无心之言放在心里吧？”
可惜，纵然他已经拿出了哄人的最高规格，对方仍旧没什么反应。
还是司机差点被尴尬的空气憋死，才小心地开口提醒：“陈大人，五条大人已经三个昼夜没休息了……所以他应该是睡着了。”
陈子奚：“……原来如此，多谢。”
五条悟是在车到目的地后才醒过来的，也是这时才想起还有陈子奚这么一号人：“竟然忘记陈了，真是失职呢。”
他打了个哈欠，随手指一个前来迎接的人：“去通知家族长老，两个小时后到本部来开会，我给他们准备了个大惊喜哦。”
惊喜本人骤然迎上一众打量的目光。
原本还按着怀里玉珏发愣的人像是触发了什么被动一样，顿时带上了那副漂亮的笑脸，一柄折扇摇的像狐狸尾巴。
五条悟似乎对此很感兴趣，硬是看他摆弄完风骚才带着人下了车。
“这里是五条家本家，我会给你安排一个食客身份，不过为了避免老头子们闹事情，你就住在我旁边吧。”五条悟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
陈子奚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五条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般，猛地凑近了陈子奚几分，伸手撩了一下陈子奚的发尾：“不过陈这身装束还是太耀眼了，比人家这个家主都耀眼呢，所以……要换掉哦。”
“哎呀呀，说话便说话，动手动脚的是在做什么？”陈子奚一扇子拍掉了他不老实的爪子，“比起这个，五条兄是不是该先说明一下当下的情况，在下虽冰雪聪明也无法应付不知晓的事情啊。”
“说得对！那就先换衣服，然后我们有两个小时商谈。”
说罢他便自顾自地加快了脚步，好在陈子奚与他身量相当，轻功更是一等一的好，这才能不费力气地追上他。
五条悟的房间与陈子奚理解中家主的房间差别极大，装潢简单，灯光明亮，一张床看起来大且松软，目测能睡下三个成年男子。
五条悟看了一眼站在房门口的陈子奚，夸张地晃了晃手：“别愣着了，快进来啊。”
陈子奚这才晃着扇子，迈着四方步进了门。
房间比在门口看到的还要大。
被墙壁挡住的地方是一个书桌，上面放着的东西他并不认识，桌边是一长条看起来就柔软舒适的椅子。
陈子奚参观房间的空挡，五条悟不知从哪掏出了一身他身上同款的紧身黑衣，又翻翻找找掏出了一件叠得四四方方的小衣。
他将衣裳摆在床上，示意陈子奚自便后转身出了门：“都是新的哦，陈自己换可以吧？”
“多谢。”
陈子奚最开始对这些与他价值观十分不符的服饰还是有些接受无能的，但同样做过家主，他当然知道五条悟此举是告知当地势力，他是他们家族维护的人。
所以陈子奚也没过多纠结，老老实实将衣服换上了。
大概是命运给应律之人的优待，他明确知道五条悟他们和自己的语言体系不同，却能完全没有障碍的沟通。
一些看不懂的东西，也能隐隐约约猜到用途。
比如，他从未见过的——内裤。
堂堂陈氏家主拿着那块小到发指的布料看了一会，还是抿唇接受了。
至于那紧身衣，穿起来竟然意外的舒适。
陈子奚的身材本就高挑匀称，穿着层层叠叠的陈氏家主服苍翠挺拔的像一座孤山，如今换上五条悟的衣服，更显身材，像一株修长的竹。
五条悟因为没想到他穿自己的私服这样合适，门被推开的那一瞬，他翻看手机的动作一顿，紧接着便笑起来：“阿啦啦，陈一穿上感觉衣服都变贵了呢，不过……”
面对五条悟又一次自作主张的靠近，陈子奚下意识后退，却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
“这是我的术式——无下限，你可以理解为无限靠近，但是触碰不到——好了，这样子更合适。”五条悟的手灵巧地将玉山君的发冠卸下，陈子奚的长发被一根皮筋系起，变成了一个少年气十足的高马尾。
“这个，我就先帮陈保管着啦。”陈子奚晃了晃扇子，默认了这家伙将自己一身家主服“没收”的行径，毕竟异地而处，他也不会对突然出现的人太过放心。
如今收起他的东西，也是因为他孑然一身，实在没什么把柄在这里。
陈子奚手指拂过裤兜口袋的玉珏，摆出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五条悟将陈子奚的发冠和他换下的衣服放在一起，领着陈子奚去了属于家主院落左侧的那个小院。
安顿陈子奚的同时，顺便将咒术界的事情介绍了个七七八八，眼看着会议时间接近，两人也不再多聊，一前一后地朝着会议室的方向去了。
面对一个来路不明的咒术师，五条家的长老们显然是不欢迎的。
还是个不知礼数，一来就敢坐在家主身边的狐狸精，这他们哪里受得了？
身为御三家之一，他们可不愿意被普通咒术师碰瓷，因此在五条悟提出要将陈子奚以食客身份注册成为五条家的咒术师时，意料之内地听到了一边倒的反对意见。
五条悟也不急，面对自己家族的长老，他的耐心更多一点。
“别太急着下结论嘛，先讲个故事吧，健太你来说。”
被叫做健太的人低着头战战兢兢地走到了台面上，坐在五条悟身侧的陈子奚摇扇子的手一顿——这人就是白天在林子里跟他交涉的那位。
“是。我们今天奉命去处理北郊的一级咒灵，但是意外遭遇了一只特级咒灵——后经调查，其实是两只双生咒灵。我们濒死时，是陈大人治疗了我们，他还祓除了一只特级咒灵，如果不是五条大人赶到了，他还能祓除第二只。”
话音落下，空气顿时安静了几分。
五条悟带回来的竟然是个能治疗还能祓除特级咒灵的人。
没等他们想清楚，一直维持着看戏姿态的五条悟幽幽开口了：“哦，忘记说了，我看过了，陈是特级哦。”
此言一出，刚刚还安静的房间顿时喧闹起来。
陈子奚的注册程序走得十分之快，一顿晚饭还没吃完，他就成了五条家登记在册的咒术师。
得到消息时，五条悟在试图将一块看起来就很甜的蛋糕分享给他。
他虽不是什么刻板的大夫，常年染毒的身体也吃不得太多甜——更何况，他早已吃不出甜味了。
不曾想，刚侧头听了个消息，面前的盘子里就被放了一角草莓蛋糕。
陈子奚叹了口气，拿起叉子尝了一口。
久违的甜味在舌尖炸开，他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啊啦啦，陈明明很喜欢啊。”五条悟笑着又给他切了一块，声音含笑，“既然吃了人家的蛋糕，在总监会的老橘子们适应陈之前，陈就要跟人家寸步不离哦。”
陈子奚动作一顿。
是试探，也是监视。
五条悟不放心他。
恰好，陈子奚也不放心五条悟。
这一点上，他们倒算是英雄所见略同。
陈子奚一拱手：“那就却之不恭了。”
五条悟实在是忙，五条家本就事务繁多，他还要分出时间出门处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一来二去家族事务就被堆到后半夜。
陈子奚的身子却熬不了那么久，因此说是寸步不离，实则两人相处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如陈子奚睡一觉的时间久。
“哎呀，这群老头子烦死了，旁支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好了啊！"难得没在清晨出门的五条悟还是被家族事务气的摔了笔。
一旁安静喝茶当花瓶的陈子奚难得动了动良心。
“管家一事，陈某还是有些经验的，五条兄如若不嫌弃……”
他话还没说完，手里便被塞了支笔，五条悟一副怕他反悔的模样：“那就辛苦陈啦。”
陈子奚：“……”
五条家与陈家处境虽不相同，但世家大族总有相似，是以陈子奚处理起五条家的事务也是得心应手的。
这可让五条悟乐开了花，偷偷将陈子奚的批复看过一部分后，他便安心做起了甩手掌柜。
专心应付咒灵和总监会。
毕竟是不可多得的特级咒术师，五条家一下霸占两个，御三家早已吵得不可开交。
诅咒师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更是花上亿日元悬赏起陈子奚来。
这种情况下，他才不会把陈子奚放出去呢。
直到一封急报送到了他手里。
秋田县附近连续出现了八郎太郎和生剥鬼两个特级假想咒灵的痕迹，已有上百人受伤，前去处理的一级咒术师失踪，总监会要求五条悟立即前往。
事态紧急，他只来得及嘱咐陈子奚一句不要出本家的门，就被匆匆赶来的辅助监督接走了。
可是他们都忘了，陈子奚不离开五条家，针对他的人却能进去。
【2013年10月11日，五条家本部遭遇袭击，袭击者为数十名诅咒师携带十四只特级咒灵，事出紧急，救援不及。五条家损失惨重，48人受伤，一名食客死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五条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