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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议亲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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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十余日过去,石松那边却没了任何动静,刘根柱将那身稍显体面的衣裳换了下来,换成他常穿着干活的那件,家里人又回到之前该干活干活,该休息休息的日子,谁都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桂香变得比往日更沉默,冬日里也不愿歇着,整天闷头编筐,两耳不闻窗外事,再不向屋外投去一眼。
小满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免地心疼起阿姊,石松阿兄怎会如此,当真是看错人了,他们家四处打听石松家的底细,她就不信石松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若是喜欢,为何还不让媒人上门?若是不喜欢,为何平白无故地来招惹阿姊,惹得阿姊伤心。
小满心头憋着一股气,刻意放大了手底的动作,将柴丢得噼里啪啦地响,却仍是不解心头之恨,她抬腿狠狠地在地上踩了几脚,发泄自己的怒火。
桂香听见她的动静,手下的动作一停,随即又像是没听见一般,接着忙活手底下的事。
小满觉得自己浑身都不舒服了,站也站不住,一直在屋里绕圈,时不时还要小声骂几句。福顺无奈地看着她,将她拉到一旁,耐心劝道:“别生气了,你这样阿姊心里也不好受啊。”
小满抓住福顺的胳膊,她扬起头,眼圈都有些泛红,语气又急又委屈,“阿兄,你陪我去找他们家去,我要给阿姊讨个说法。”
福顺将小满的手拿了下来,他轻轻拍了下小满的肩膀,随即道;“我们怎么讨说法,过去闹只会让阿姊更难看,现下也只能当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了。”
“为什么?他这样不就是在戏弄阿姊吗?是他不对,为何现在难看的是阿姊?”
小满眼圈红透了,她强忍着泪意,村里人多闲话,外面说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有一两个为阿姊说话的,也被人用“真没事人家怎么不找媒人上门”堵得哑口无言。
福顺叹了口气,如今他真是后悔,自己当时真不该多嘴,事情变成这样,他也有责任,“怪我,我就不该在家提石松。”看着阿姊失望的样子,他愧疚地不敢面对阿姊,不仅惹得阿姊伤心,还让她名声受累,福顺闭上了眼,他真想重重扇自己一巴掌。
“行了,没事干就窝在被窝里,别在这白白受冻。”
桂香将他二人往塌上赶, “别乱想了,你一句话可没那么重的分量,这种事强求不来,于谁而言,都没有半分好处。”
正说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笑声,接着一道有些陌生的嗓音传了进来,“有人吗?刘家有人在没?讨口水喝。”
桂香心里猛地一跳,小满和福顺忙穿上鞋往外跑,桂香也跟在后面去开门。
院门开了,门外站着的是邻村的媒婆,穿了一身红花布袄,手里还拎了一份点心,桂香一时间头脑发懵,心跳如鼓,耳边似是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她压根没听清楚媒婆说的什么,只是循着往日的习惯,将人往屋内迎。
“你爹娘呢?”媒人坐了下来,将点心搁在了桌上。
“啊?”桂香少见的有些犯迷糊,下一瞬她反应了过来,“我爹娘去大伯家了。”
语罢,桂香看向福顺,给他使了个眼色,“去叫爹娘回来。”随后过去往灶膛里添了柴,想烧些水给媒人喝。
媒人见状赶忙道:“不必麻烦了,我今儿过来是有个大喜事儿。”
“石桥村石家那边,托我上门来递个话,他们家也打听了,咱刘家是个正经过日子的人家,桂香呢,也是个勤快本分的姑娘。”
媒人拉着桂香的胳膊,与她一道坐在桌边,她笑得合不拢嘴,“石家想问问你爹娘的口风,若是你们家不嫌弃,明儿他们就带着礼,正式上门来相看了,你们说呢?”
“真的?明天就来吗?”小满听到这话,急切出声,阿姊是喜欢石松阿兄的,她不想看到阿姊失望。
媒婆点了点头,笑着打趣道:“那还能有假?叫你爹娘今儿把屋拾掇一番,别让人家挑了理去。”
桂香脸上有些泛红,她尽力维持面上的平静,可通红的耳朵和脖颈却将她的紧张展现的一览无余。
就在桂香不知该说些什么时,刘根柱急匆匆跑进了屋,带进来一股子冷气,何翠儿也跟在他后面,应是走得太急,两人都有些喘。
媒人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她站起身迎上来,“哎哟,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我今儿来给你们道喜了。”
何翠儿上前一步,扶住媒人的胳膊,“快坐快坐。”
刘根柱佯装不知,他语气里有几分疑惑:“道喜?这话从何说起啊?”
媒人仍是那副笑脸,热络道:“自然是石桥村石家啊,石松那小子,自从见了你们桂香,回去像是丢了魂一样,他爹娘打听了你们家都是本分人,这不,托我过来透个底,明儿他们家想正式上门来相看,将这事儿定下来,你们看如何?”
刘根柱眼底一亮,面上仍是不为所动,何翠儿将水放至媒人面前,笑着道:“嫂子费心了,石家那后生我们倒是远远瞧过,只是这结亲是门大事,不知他家中现是个什么光景?”
媒人端起水碗,眉飞色舞地夸了起来,“这你们放一百个心,石家有十几亩地,那石松更是个干活的好手,家里人口也简单,最重要的,人家看重的是桂香这个人,明儿来了,就给你们看看人家的诚意。”
何翠儿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刘根柱,刘根柱思索一番,沉声道:“成,既然人家是诚心的,我们家虽说不如人,但也不会失了礼数。”
“好好好!”媒婆笑着一拍大腿道:“那我就先走了,你们收拾吧,我还要过去回话。”
一家人将媒人送出了门。送走了媒人,一进屋,脸上的笑便再也藏不住了,小满拉着桂香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她心里充满了好奇,“阿姊,明儿石松阿兄就来了,你高兴不?”
桂香整理着床铺,将上面的干草铺整齐,她没看小满,耳朵还是烧的慌,“你个小孩儿,打听什么?”
“哎呀,你就告诉我嘛,阿姊,你喜欢石阿兄吗?”小满坐在了桂香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桂香。
“嘘!你个小丫头,那儿学来的?这话可不能随口挂在嘴边。”桂香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前,她弯下腰来,小声对小满道。
小满也放轻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好奇,“喜欢是什么感觉啊,阿姊?你对石松阿兄就像娘对爹一样吗?”
桂香停下了动作,她放下手里的活,坐在了小满旁边,看着小满道:“你还小,等以后就明白了。”
小满低头想了想,她现在是还很小,可是她已经活了很久了,真要算起来,她已经比阿姊活得长了,可为什么她不懂?
“每个人都会明白吗?那我要到什么时候明白?”
桂香看着小满,眼底露出了笑意,“今儿怎么这么好奇?这个问题阿姊也没有答案,或许有人永远也不明白,或许有人明白时已经为时已晚,或许有人明白了,但有更重要的事去做,便也不能太明白。”
话说完,桂香转头看向小满,见她似懂非懂,唇角蔓延开了笑意,“好了,你的答案要留给你自己去寻找了。”
小满仔细回味了阿姊的一番话,照这样看,那她这么多世是从未明白过,或许她就是那个永远也不会明白的人,突然,她想到了什么,“那阿兄呢?阿兄是哪种呢?”
桂香的笑意僵在了唇角,随即她收敛了笑容,小满有些懊恼,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阿姊好不容易开心一会,自己偏要这时候提一嘴大兄。
她刚想转移话题,便听到桂香道:“阿兄不能明白,他的担子太重,只是维持现状就要耗费全力,容不得他再去想旁的。”
小满心里麻麻的,像是在被蚂蚁啃噬,她努力扬起嘴角,想让阿姊高兴些:“等我长大了,我帮阿兄担,这样阿兄便也能明白了,就像阿爹阿娘一样。”
桂香有些意外小满能说出这一番话,她抬手摸了摸小满的头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微微叹了口气,罢了,会好起来的,会的。
刘根柱和何翠儿拾掇着家里,何翠儿对着福顺道:“福顺,去把那堆柴火垛整齐了,看着乱糟糟的。”
刘根柱又将桌凳重新敲了敲,桌腿看着总是不正,他挨个敲完,看着四方端正才放心。
何翠儿打了盆水,仔仔细细擦拭着堂屋正墙下的供桌,将牌位上的浮灰擦干净,又换了个干净的瓷碗当香炉。
虽说明日只是个相看的日子,但在庄稼人眼里,这和定亲也没两样了,桂香将自己唯一一件没有打补丁的衣裳翻了出来,放在床头,心里期盼着明日的到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心里琢磨着,明日梳个什么发式好?平日里,为图省事,总是随便编个大辫子盘在脑后,明日是不是该好好将头发篦一篦,再沾点水将头发梳平,系上那根过年才舍得戴的红头绳会不会好些?
她翻了个身,明日可得好好梳洗一番,将自己收拾的体面些,不能给爹娘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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