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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议亲 ...

  •   春来走后,家里冷清了好多,说来也是奇怪,往常春来也总是不沾家,有时三五日才回来一趟,吃饭也是自己随便对付一下,经常见不着他人,但他真走了,家里像缺了一角似的,哪哪都不对劲。

      今儿天真冷,小满将手揣进袖子里,她坐在堂屋里发呆,刚跟二兄去捡了些柴,风刮过来,好悬能将她吹走,冷飕飕的,像刀在脸上割,这会儿待到屋里,她脸上一阵阵发烫。

      小满捂了捂耳朵,耳朵也一直发烫,应是冻着了,她使劲搓了搓,一到暖和的地方耳朵就发痒,她忍不住伸手去挠。

      “你刚说的真的假的?”

      小满看向福顺,福顺从灶房里端了一碗热水出来,放在了小满面前,他搓了搓手,眼尾弯着,唇角不住往上翘,“我骗你干嘛,我亲眼瞧见了他同阿姊说话。”

      “啧!”小满急得左右张望一眼,她放低了声音,“你乱说什么,败坏阿姊名声!别出去乱说。”

      福顺撇了撇嘴,“哪儿有人啊,我这不是就说给你听,石阿兄就是找阿姊问个路,周围也是有人的,他两都没说几句话。”

      小满皱起了眉头,她盯着福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语气颇有些无奈,“那你说阿姊看上石松阿兄了,你等着吧,我要告诉爹娘,让他们揍你,一天天的胡乱说。”

      “嗐,你这人,你对大兄怎么不这样,怎得对我就这般不好,还要让爹娘揍我,我当真是伤心了。”

      福顺转身往灶房走,小满心底泛起些许愧疚,或许是大兄与她年岁相差太大,她对大兄总是多些信任和耐心,而对二兄便觉着他不比自己年长几岁,自己还多活好几世呢,总觉得他不甚靠谱,什么也不懂。

      小满捧起小碗喝水,目光却一直追着福顺,她放缓了语气道:“哎呀,我就是一时着急,担心有人在外面乱讲,坏了阿姊的名声,阿兄你就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福顺端着碗出来了,他快步走过来将碗放在桌上,两只手相互搓了搓,随即捧着碗取暖,他语气里满是打趣,“呦,你还会说大人有大量,真没看出来,你还有几分见识。”

      小满咧开嘴笑了笑,她仰起头,小小的下巴扬着,一副作怪显摆的神气:“跟周望学的,我现在也算是读过书了。”

      这话一出,福顺直接笑出了声,笑得身子都抖,差点把碗里的水洒出来,他连忙岔开腿,将手中的碗放在桌上,低下头笑了好半天。

      小满见他一直笑,也不说话,表情里满是戏谑,她有些恼,瞪了瞪福顺,随后她才注意到福顺放桌上的碗一直冒着热气儿,她伸手一摸,声音拔高了几分,“你又往锅里添柴了!我今天又白干了,大冬天的,柴火多难寻呀!”

      福顺将他两的碗换了过来,“你别急,我就添了两根,捂捂手,爹娘阿姊他们回来还有热水喝。”

      小满双手捧着碗,好暖和,她都舍不得撒手,她将脸凑到碗边,贴近些还能感受到冒上来的热气儿。

      她突然抬起头,语气有些疑惑:“石松阿兄怎么不找别人问路,偏找上阿姊,若真只是问个路,你又为何说阿姊看上他了?”

      福顺坐了下来,一副你问到点子上了的神情,他压低了声音,“对啊,一旁谁不能问啊,他非叫住阿姊问路,那眼珠子恨不得黏在阿姊身上!”

      “阿姊也是,我就没见过阿姊脸红成那样,不就指个路么,她都不敢跟人家对视,嘿嘿嘿,你是真没看见,阿姊真跟变了个人似的。”

      小满握起拳头,给了福顺一拳,她睁大了双眼,“你还敢取笑阿姊。”

      福顺揉了揉肩膀,他语气重了几分,“你怎得好的不学学坏的,我不告诉你了,往后再有啥事我不同你说了。”

      小满拉住了他,她太懂福顺了,哄一下就好了,“阿兄,我知错了,还没说完呢,这可关系到阿姊的人生大事呀。”

      福顺撇过头不看她,身子却诚实地挨着小满坐下,他又仔细回想了下石松这个人,“石阿兄人挺不错的,我跟爹去隔壁村做工时碰见过他几次,干活是一把好手,不是那等偷奸耍滑的人。”

      “还有呢?”

      小满睁着大眼睛看着福顺,满眼都是好奇,福顺也没什么要讲的了,说实话,他与石松也不是相熟的关系,对人家家里也是不知根底,但见小满着实好奇,他又仔细说了说石松的模样。

      桂香他们回来时,福顺还在讲石松是怎样问话的,似是觉着光讲不太生动,他还模仿了起来,逗得小满哈哈大笑。

      听见院子里有动静,福顺立马闭上嘴探出头去看,见是阿姊回来了,他心虚地喊了一声“阿姊”,随即不住地给小满使眼色,暗示她别乱说话。

      桂香瞪了他一眼,进了屋,刘根柱和何翠儿紧跟其后,刘根柱闭上了门,天儿真冷啊,就出去这一会儿,冻得都没知觉了,小满将碗推给他,又去灶房里给娘和阿姊舀水。

      刘根柱端着碗打着哆嗦,他喝了几口水暖暖身子,随口问道:“方才嚷嚷啥,那么大声,在院子里都听见了。”

      福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他瞧了桂香一眼,见她红着脸没有阻止的意思,胆子这便壮了几分。

      他凑到刘根柱面前,嬉皮笑脸道:“爹,我看咱家阿姊怕是马上要嫁人了。”

      刘根柱闻言一愣,他站起身来,拍了福顺一下,“小点声,你浑说什么?”

      福顺“啧”了一声,他闪身躲开了些,“你听我说呀,隔壁村那个石阿兄,石松,他保准对阿姊有意思,特意向阿姊问路,还笑得冒傻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刘根柱和何翠儿都是一愣,随即看向桂香,桂香脸腾一下红透了,她避开了爹娘的视线,转头对着福顺道:“你快别瞎说了,人家就是问个路,哪儿像你说的那么没规矩,周围都有人呢。”

      何翠儿见状,将桂香拉到了一旁,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福顺倒也不是个傻子,连他都看得出来,这事怕是八九不离十。

      “桂香,你跟娘说,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何翠儿拉着桂香的手,轻轻安抚她,桂香红着脸低着头,一只手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她低声道:“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都听爹和娘的。”

      何翠儿抽出手,轻点了下桂香的额头,她敛了笑意,语气里多了些认真,“娘知道你害羞,但这是一辈子的大事,你若觉着可以,我先和你爹托人先打听打听,你若是心里不乐意,娘再给你寻。”

      桂香轻轻呼了口气,她抬起头看向何翠儿,脸还是红的,声音倒稳了些,“现下我也不能应下,总得先打听打听他家具体的底细,看家中长辈好不好相与,再者,人家也没请媒人正式登门,也不用着急……”

      何翠儿听罢,忍不住笑了,她摸了摸桂香的头,温声道:“娘知道了,娘先托个相熟的人打听一番。”

      福顺也在一旁跟刘根柱讲,他比划了半天,刘根柱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号人,他咂巴了下嘴,回忆起去邻村做工时的光景,那小子瞧着是挺老实巴交的,干活一点也不偷奸耍滑,还挺热心,自己干完了也帮着他干点,好呀,当时还觉得是遇见了个热心肠的实诚后生,没想到人家在这儿等着。

      小满看着家里久违的热闹,感觉身子都暖了几分,她在一旁跟着笑着,笑着笑着又笑不出了,阿姊成婚了就不在家了,到时候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面,想到这,小满嘴角耷拉了下来,心里也空落落的。

      一连几日,小满一家都透出紧张又期盼的气氛,出门干活都会留个人在家里等着,万一人家上门,家里一个人也没有,那也太失礼了。

      小满和福顺捡柴都在村口那处捡,要是看见人来了,就能赶紧跑回家报信儿。

      刘根柱还特意把屋里收拾了一番,他找了几个木楔子,将平日里一坐就“吱呀”响的凳子重新楔紧、砸实。

      何翠儿将他们的衣裳补了又补,想尽可能显得体面些,媒人估摸着就这两日上门,她可不能让桂香觉着脸上无光。

      桂香这几日也有些心不在焉,总是听外边的动静,一有声音就紧张,想着过会该怎么做,该说点什么。

      外边一有人过,她就竖起耳朵听,听到那人脚步声又远了,这才接着做自己的事,有几次,外面有小孩的喊声,或者谁家大声说了句话,她忙从灶房出来去看,见不是石家人,心又掉回了肚子里,暗自叹了口气。

      回过神时,她只觉自己这副模样太惹眼,在心里暗怪自己,真是沉不住气!

      何翠儿看着她的样子,便知道这亲事要成了,桂香这几日魂不守舍的,怕是真相上石家那小子了,好在这些年,桂香的嫁妆也已经备好了,到时候再给她做两身新衣裳,万不能叫别人看轻了她的桂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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