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无尽虐

6、第二扇门 自己这一手

　　窗外传来鸟叫，树叶被微风拂过，发出沙沙的碰撞声。

　　秦栾乐一睁开眼，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另一个自己。

　　吓得他整个人迅速往后一挪。

　　秦棠乐听到动静，睁眼便看到双手紧抓着被子的秦栾乐，不解道：“怎么了？”

　　“你睡我旁边？”

　　“嗯。”

　　见秦栾乐转变成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秦棠乐才悻悻道，“好，我以后贴着天花板睡。”

　　“也别……”

　　秦栾乐方才当真是被吓到了。

　　试问一大早睡醒就看见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跟自己睡在一起，还挨那么近。

　　任谁都会蒙，况且他到现在都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眼前依旧让秦栾乐陌生的房间，让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起身收拾完就出门。

　　他打算回家拿行李，在这躲一阵。

　　就在他打开房门的时候，“砰”的一声，门被甩了出去，飞了一小段距离，直挺挺地砸向了地面。

　　“呃……”

　　秦栾乐直接呆住了，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开过门的右手，“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昨天跟你说了吗？”秦棠乐这时又补了几句，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适配还有送你外挂。”

　　“……你怎么不二次提醒？我等会还得赔钱。”

　　秦栾乐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身无分文，连手机都没有带在身上。

　　他懒得再跟鬼计较：“算了，等回家拿到钱再说。”

　　秦栾乐长教训了，这回放轻力道开院门，就看到一个道士在树底下忙活。

　　刚刚动静那么大，陈少榕竟然没听到？那就回家拿到钱再提，应该没事吧。

　　秦栾乐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桌旁，瞧见陈少榕正在用毛笔画着什么，桌上横七竖八地堆满了黄符。

　　而秦棠乐也飘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看陈少榕画符。

　　此刻被一人一鬼盯着的陈少榕心思却完全不在画符上，他方才余光瞥见有人。

　　等他过来，陈少榕就默默等对方先搭话，可一直没等到。

　　陈少榕一大早起来画符就是为了给新人显摆，但是秦栾乐好像并没有领略到。

　　是对方不懂，还是自个不够装？

　　“咳咳。”

　　陈少榕举起没拿笔的左手，捂嘴轻咳了几下。

　　身旁人的目光也随着他咳嗽的动作而转移，但还是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自己。

　　这赤裸裸的目光，突然让陈少榕感到有些尴尬和挫败。

　　自己这一手画符哪怕比得上师姐一点点，是不是就可以装逼成功了？

　　先前看师姐画符装得那么牛，他陈少榕也是很给“面子”捧场。

　　怎么到了他这就装不起来了？

　　他夜以继日、坚持不懈、努力地画符，就是为了将来的某天也能像陈莯那样装起飞。

　　哪怕是一回也好啊……

　　一旁的秦栾乐见陈少榕停了笔，过了会又重新提笔画符，他以为对方是在养精蓄锐，可陈少榕动笔时仍然磕磕绊绊。

　　对方显然不太熟练，却仍然锲而不舍地画。

　　见陈少榕此时满头大汗，秦栾乐点了点头，随口鼓励道：“画挺好的，这墨还会反光。”

　　“那是自然。”

　　即使没夸到陈少榕心尖上，但他也立马接话，“我也是上个月初才开始学的，能画成这样已经很好了，别看我画得很慢，我师父和我师姐他们两个可都夸过我呢。”

　　秦栾乐听他这么说，点点头。

　　可万万没想到他一味敷衍点头肯定，反倒让陈少榕更加兴奋不已，一下子就滔滔不绝讲了起来。

　　秦栾乐也是被对方硬控住了，等对方又说了十几句，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我要回去收拾行李。”

　　陈少榕一听更来劲了，“我也去、我也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帮助嘛。”

　　见对方兴致勃勃，是真的想去，秦栾乐也没打算拒绝，觉得他说的挺对：“好。”

　　“那你等等我。”陈少榕开始收桌面上的符纸，一股脑全收进了袖口里。

　　“师姐、师姐！”

　　陈少榕想溜进另一处院子，可刚接触到院门就被反弹了回来。

　　“啊。”陈少榕被撞得人有点懵。

　　道观明明不会发生危险，可陈莯每次都把防护开得里三层外三层。

　　他只好在院门外大喊：“师姐！我要去陪秦栾乐拿一下行李。我去去就回！记得帮我解下禁制，我要下山护人！”

　　里面还是没有动静，陈少榕呆呆地站在院门外。

　　秦栾乐见状上前，站在他的身侧，十分不解：“他们不让你下山？”

　　“嗯，”陈少榕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不让下山，也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

　　这时，一阵由黄符附着的风，朝秦栾乐两人呼啸冲来。

　　“这是……”

　　黄色的符纸映照在秦栾乐黑色的瞳孔中。

　　每张黄符都不规律地飞来。

　　陈少榕抬起两边的手，那一张又一张的黄符就井然有序地排队进入他的袖口中，直到最后一张黄符收完。

　　“师姐果然还是放心不下我。走吧，我们抓紧下山。天黑之前没回来就完了。”

　　陈少榕兴奋地先跑了。

　　一直不出声的秦棠乐突然笑了一下：“他‘师姐’怕他出糗。”

　　听秦棠乐说的话，秦栾乐皱了下眉，他更加坚信秦棠乐与陈莯是真的相互认识。

　　两人走出山门，一前一后地走在石阶上。

　　不知走了多久，依然一眼望不到头。

　　秦栾乐忍不住问：“还要走多久？”

　　陈少榕转头，一脸贱兮兮的：“这才哪到哪？”

　　“林枝带我上山的时候，也没这么久吧？”

　　“她嗖嗖几下蛛丝，肯定快啊，你要是也能嗖嗖，别忘了捎我一程。”

　　秦栾乐：“……”

　　“而且下山比上山轻松多了，到时候我还要带你一起上山，要不然我怕你会觉得我自私。”

　　“……那倒不用。”

　　阳光透过树荫洒在地面上，风吹过，光斑开始摇摇晃晃。

　　两人徒步走到山脚，打车一路到达目的地。

　　“呦，你家也带独立小院。”

　　陈少榕等着秦栾乐开院门，抬头打量院墙上的绿植，“这花开得好，什么花？”

　　秦栾乐没理陈少榕，这人一路叽叽喳喳个没完，当他转动钥匙，院门一开，里面却是无尽的黑。

　　陈少榕对比完天空和院子，疑惑道：“你家院子还搞封顶？”

　　“没有。”

　　秦栾乐也感到奇怪，刚要进去查看，就被陈少榕拦了下来。

　　“等一下。”

　　陈少榕拦下秦栾乐，从袖口掏出一张符，捏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啧，这门里面难道有什么东西？还好我跟你一起来了。”

　　面对当前磨磨蹭蹭的状况，飘在一旁的秦棠乐催促道：“别管他，我们进去。”

　　“里面不是有危险吗？”秦栾乐下意识询问。

　　“肯定有危险啊。”陈少榕手上保持着捏符的动作，在门口左右摇摆来回看，却什么都看不到。

　　秦棠乐保持微微张嘴的动作，等陈少榕说完话，才回道：“……有危险，里面有很适合你的封门术。”

　　“你怎么知道？”秦栾乐这回避开了陈少榕，小声问。

　　“我都送你两个封门术了，还能骗你不成？”

　　“……”

　　可信度一点都没增加，还更加可疑，但一直等下去也没办法，等会家没了就遭了。

　　“我进去了，”秦栾乐上前越过陈少榕，回头对他说：“你就在外面等着，我进去就行。”

　　“什么？我怎么能丢下你？我们一起进去。我已经看出来了，这就是门，小心点，你跟在我身后。”

　　身旁人话都还没说完，就直接一个闪身闪到了秦栾乐跟前。

　　“嗯，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迈入其中。

　　“嘶，好黑，路在哪？怎么感觉哪里都能走。”陈少榕从袖口里取出一张符，捏在手指之间。

　　“唰！”

　　火焰从符中点燃，照亮了两人，没照亮周围。

　　“诶？”

　　陈少榕看了看四周依旧一望无际的黑，又看了看被照亮的秦栾乐，“我靠，照不了，这不是浪费我符吗？”

　　“不浪费，要是有危险，你还能立马把符扔出去。”

　　“嗯……说的也是。”

　　两人继续在黑暗中，不断摸索向前。

　　渐渐地，四周越发变亮，场景显现。

　　前方有十来个人，站在各个台阶上。

　　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全是西大陆的人。

　　秦栾乐的目光被站得最高的人吸引。

　　那人金发碧眼，穿着深灰色的衬衫，站在高处平台上。

　　他听到动静，眼神扫了过来，俯视着最底下突然冒出的两人，冷笑道：“啧，你们就是最后进来的。”

　　秦栾乐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那人已经把目光移开了。

　　“好装。”

　　秦栾乐听到这两字，转头看向一旁的陈少榕，他手里符没了，正单手托着下巴，目光还在金发男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有人低声笑了一下。

　　秦栾乐循声看过去，一个浅棕色卷发女人站在人群里，身边还站着一个矮个子男生，两人看猴似的看着他们两人。

　　秦栾乐往边上挪了挪，用只有秦棠乐能听见的气声说：“怎么还会有西大陆的人？他们竟然会说我们这的话。”

　　说完，他又看向离得最近的两个外国人，两人在嘀咕什么。

　　嘴唇动作的弧度和张闭，和他听到的句子对不上。

　　“他们不是在说中文。”

　　秦栾乐盯着两人的嘴唇又看了会，见两人注意到自己，才撇过头去问道：“门，会翻译？”

　　秦棠乐淡淡回复：“嗯，门会自动调整，让大家沟通无碍。”

　　“这么好。”秦栾乐不可置信，思考了片刻，提出见解，“这难道是为了公平？”

　　“公平？”秦棠乐重复了一遍，轻笑了下，回道，“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