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太咸鱼，我被迫卷起来了》一叶星舟

9、第 9 章 抱剑酷哥口

　　开满玉色莲花的碧波瑶池，锦鲤于接天的连叶之下嬉水，池边石筑小亭旁，风摇翠竹响。
　　莫满枝将江岭雪留下说话，又吩咐送来各式各样的糕点。
　　毕竟是和原书女主第一次交锋，江岭雪吃了两口尝个鲜儿便停手，双手托腮看向莫满枝，“莫师姐找我来，应该是有事要问吧。”
　　莫满枝低叹一口气，斜倚栏杆，不用在同门师弟师妹面前端着轻松不少，她倒了两杯果子露，把江岭雪爱吃的果碟子移得更近些，“江师妹。宣正在杂役癸组过的还好吗。”
　　“师兄他很好呀。”江岭雪喝了一口甘甜的果子露润嗓子，“宣师兄养了只小兔，他的院落里围了个篱笆种灵草，我们师门所在的峰头光照很好，灵草长势喜人。其次是宣师兄与同门好友的关系很好，尤其是陈师兄，他俩相见恨晚，整日里勾肩搭背，口口声声说什么义薄云天。”
　　莫满枝听得入迷之处，脸上也不禁跟着扬起笑，“宣正鲜少有这一面。他幼时可是我亲手捡回来，从豆丁大点儿养到这么大块头儿。”
　　莫满枝眉目如画，气质如兰，一颦一笑间仿佛开了柔光滤镜似的。江岭雪暗自称赞不愧是原书自带主角光环的女主。
　　“请江师妹将这封信交于宣正。”说罢从袖中抖出一封信递出，接着莫满枝起身站定，拱手道：“这些年来他不肯见我也躲着我，终究是丹药堂辜负了他。只能今日将师妹拦下恳请你帮我这个忙。”
　　江岭雪犹豫片刻最终将信收好，目光闪烁，“这信中内容，对宣正师兄可有不利之处，若是逼迫于他，我宁可让宣师兄按照自己的意愿而活。”
　　“怎会。”莫满枝漂亮的眼睛蒙上一层哀伤的纱，“宣正是你们的同门好友，于我而言更是亲弟弟般的家人。”
　　“我答应你送到。”江岭雪点头，又寒暄几句后她决定要回去。
　　石亭的帷幔轻薄，被风吹起时鼓成了一团遮挡了视线，江岭雪一时不察，在拐角处撞上了人。
　　“哎呦我的头。”江岭雪被撞的眼冒金星。
　　“抱歉，你没事吧。”一道陌生的男音。
　　江岭雪护着头，视线自下而上去扫，脚踩月白金靴，面料华贵的弟子服制，腰上挂着的纯金葫芦挂件。
　　此身形似乎在哪里见过，江岭雪眉头紧锁，盯着腰间那个葫芦挂件，眼神不禁流露出一丝疑惑。
　　视线继续往上，猝不及防与来人对视。温润尔雅的面孔，一双柔和含笑目，气质翩翩，英姿勃发。
　　“方朝生。”莫满枝语调陡然转冷，双目横睇，“阴魂不散。”
　　方朝生低笑一声，转而把注意力放在眼前人身上，他挑起江岭雪的小辫子理顺，微微低头，“这位师妹的长相，生得很熟悉，像是我的一个故人。”
　　江岭雪惕然，欠身躲开方朝生的下一步动作，大脑疯狂运作思考。
　　方朝生，原书男主。原书中讲到他天赋极佳，空前绝后，是白眉派现任掌门方致远唯一之子，自打出生起，便被方致远着重培养，委以重任，最后成长为斩妖魔、卫正道的正派主角。
　　眼下情景，原书男主女主齐上阵，氛围冰冷凝滞，江岭雪不禁暗忖，难道误入了男女主修罗场了？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贴着墙缝溜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
　　莫满枝唇抿，掏出玉色丹药瓶，隔空将其拍了出去，“你需要的药，拿上离开这里。”
　　“不要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好歹顾着点儿同门情谊。”方朝生伸出五指，将药瓶抓牢收起。
　　“啧啧。”方朝生语气尽显无辜，眸光流转，暗含讥讽，“不知等你兄长出关之后，堂堂丹药堂大师姐还能不能睡得着。哦对了，才想起来你父亲已经将堂主之位，拟定传给你那个草包兄长了。”
　　显然被戳到痛处，莫满枝的手不可控地晃了晃，掌心渐渐收紧。
　　“多谢你的药了，记得十日后我还来取。”方朝生似笑非笑勾唇，又缓缓抬眼带着友好意味，“这位师妹是要去哪儿，我送你一程。”
　　江岭雪嘴角僵了僵，摇摇头连道：“不用。”
　　“不需要你关心。”莫满枝一把拉过江岭雪护至身后，言辞义正道：“师妹自有我来送，方师弟请回吧，十日后我自会将丹药奉上。”
　　莫满枝的法器是一件琉璃观音瓶，法器放大后载着江岭雪，疾驰到正阳殿大门。
　　“师妹以后尽量离方朝生远一些，他就是个疯疯癫癫的怪物。”莫满枝脸色不佳，瞥了一眼不远处，轻声嘱咐道：“我就不送你回山了，有人已经来接你了，江师妹后会有期。”
　　*
　　正阳殿一侧，参天古树旁，曦光透过林隙撒下片片斑驳。天上之水浩浩汤汤，飞溅出的水滴汇成支流，淌过盘根错节的老树根。
　　柳照溪斜倚在青苔石旁，高马尾被墨色发带高高束起，发带末尾坠着两枚银质的银杏叶，他双眼半阖，抱剑而立，羽睫被映照投射下小片阴影。
　　似乎对一旁窸窸窣窣的动静忍了很久，柳照溪止不住问：“喂，你们三个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
　　古树巨大的躯干后，三个人影排排坐，三颗人头叠叠乐。此时因为位置分配不均，险些要打起来。
　　“柳师弟方才喊你，你不是说不来吗？”
　　“师妹送你的发带，你不是嫌又丑又土吗？”
　　“不是说接师妹这小事，是在浪费时间吗？”
　　柳照溪被痛击三连，索性一言不发。
　　滕英掏出千里目，对着正阳殿大门，“我崽在哪里？怎么还没出来？”
　　陈北斗：“不会被欺负了吧，早说了不让她来这狗屎一样的授印大典。”
　　宣正语重心长道：“孩子总归要长大的。”
　　陈北斗嚎叫：“喂，宣大头，我看到你莫师姐了，哎呦…你捶我作甚？”
　　宣正凶神恶煞：“哪壶不开提哪壶，捶的就是你。”
　　一旁的江岭雪送走了莫满枝后，理了理垂在身侧的两条辫子，四处张望着，终于在一处绝佳藏身地发现了三颗脑袋和一位抱剑酷哥，“你们玩躲猫猫呢！”
　　江岭雪快步跑过去，“在门口躲着做什么，怎么不去殿内。”
　　陈北斗：“这个鬼地方，我是一步都不想踏入。对了，方才怎么见是莫满枝送你出来的。”
　　江岭雪将方才遭遇挑了重点说了出来。
　　“我看曾诚和王羽是皮痒了，不知道你是我陈北斗的师妹吗？不行今天晚上我得画两个入梦符，让他们做噩梦变成癞蛤蟆，好好教训一番。”
　　“哈哈。”江岭雪摇头，转了个圈，“他们也没占我一丁点言语上的便宜，我毫发无伤着呢，反倒把他们气个半死。”
　　柳照溪继续维持着抱剑而立的动作，扫了一眼江岭雪，继而看了眼她腰上挂的平安牌确定没有灵力波动痕迹，才转了视线看向别处。
　　“对了，宣师兄。”江岭雪观察到宣正有些心不在焉，但还是想到委托掏出信封，“这是莫满枝一定要托我带给你的。”
　　宣正笑了笑，魂不守舍地接过，但没有立即拆开，囫囵一揉，将信随手塞进衣服夹层，“谢谢师妹。”
　　气氛有些沉重微凝，宣正提了提精神笑道：“别担心我啊，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也别在正阳殿门口讲话了，滕英不能离开后峰太久，还是赶快回去最好。”
　　滕英摇了摇两只白骨手笑笑，“两个时辰没关系。”
　　“我又托人买了猎奇的新话本，今晚我要捉你和我一起挑灯阅读。”滕英点了身边的奇石异木，捏成有灵性的小人。
　　只见这若干个石头人木头人，吭哧吭哧地扛起一架精美的小轿子，滕英拉着江岭雪乘坐。
　　回去路上，柳照溪一人御剑飞在最前头，破开厚重的云层。
　　话多的江岭雪扒着轿子小窗，探出脑袋，与话唠的陈北斗大声地交头接耳，接着讨论起所见所闻。
　　“什么？你今天还见到了方朝生本人？怎么大人物全让你撞见个遍！”陈北斗哈哈一笑，又冲柳照溪挤眉弄眼，“师弟师弟，你猜猜今天师妹认识了谁！方朝生！是方朝生！”
　　忽然从前面投过来两块揉成团儿似的云，直直地砸向陈北斗。
　　“哎呀！”陈北斗大叫一声。
　　被殃及池鱼的江岭雪呸呸两声，将棉花似的云团扒拉开来，忍不住皱眉，“绿豆师兄你这么嘴欠，迟早要被人用麻袋绑了暴打一顿的！”
　　几人骂骂咧咧地回到山峰已是傍晚，经过陈北斗提议说是要为师妹办一场酒宴，此话一出可谓一呼百应。
　　宣正挖出珍藏的杏林酒，几人不醉不归。
　　江岭雪则被勒令禁止沾酒，柳照溪只好翻出自己珍藏的茶叶招待，陈北斗和宣正早已喝趴下了，滕英浅浅吃了几杯酒便继续回屋闭关了。
　　此刻澄黄的烛光里，只有柳照溪和江岭雪对立而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江岭雪不爱喝茶但没有明说，闲聊口干舌燥就把茶当水喝，咕噜咕噜干了几杯。
　　柳照溪见她如此喜欢品茶，一旦杯见了底儿便立刻续杯满上。
　　直到江岭雪打了个水嗝儿，盯着柳照溪背后的筠妃剑以及整齐的装束，忍不住问：“你要下山？”
　　柳照溪顿住动作，点头，“不久回来，我不在的时候，如果护不住自己，找你师兄师姐帮忙。”
　　江岭雪托着腮，盯着柳照溪不慌不忙地将黑色指套带上。
　　指套的虎口处已经有了磨损，江岭雪借着灯光和窗外透过来的月色看的很真切。
　　江岭雪忽然忆起和柳照溪的初见情形，也是这样两人对坐着的场景，她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胡乱画着，抬眼问道：“那天我们初见在客栈时，你其实是想杀了我的吧。”
　　柳照溪自顾自地低头带指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可此刻的沉默又好似回答了一切。
　　“再见。”
　　一声轻飘的微叹，拂过江岭雪的耳畔，很快卷入夜色消失不见。
　　江岭雪瞪眼，盯着窗外落叶萧萧，花枝轻晃，叉腰嚎道：“给我灌那么多茶叶水，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