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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乱点鸳鸯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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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满枝不禁炼丹术一绝,连灵草灵花的种植也颇有造诣。江岭雪在后峰呆够了经常去莫满枝的草药圃串门。面对江岭雪的提问,莫满枝颇为欣赏并诲人不倦。
草药圃一隅,新种的蝶翼草长势喜人,这种灵草的果实呈银闪色,状似蝴蝶的两扇细长的翼,若不是有草茎相连着,还真以为蝴蝶翩翩而飞。江岭雪得了准予,打算采摘一些给万灵菇老大当口粮。
莫满枝正低头认真晾晒灵草,天际云端传来鹤鸣,看到来者何人后,莫满枝立刻变了脸色。
江岭雪将采摘的后蝶翼草收回囊中。
“弟子拜见方掌门。”莫满枝弯腰行礼,江岭雪学着抱拳深拜。
方以鸿长身鹤立,长相儒雅,双目如炬,半白的头发束起衬得人仙风道骨,他和蔼一笑,“这个小弟子,应该是前些日子大闹正阳殿的孩子吧。”
江岭雪目光闪烁,盯着自己的脚尖不动声色道:“只是和师兄之间一些切磋,小打小闹怎么能入得了掌门的法眼。”
“你这孩子。”方以鸿爽朗一笑,行走间的衣角几乎不见翻飞,“不必在我眼前那么拘谨,我没那么大的架子,你舅舅苏定远近来身体可好?”
“甚好。”江岭雪面不改色。
“若是每一届新弟子,要是像你这样有灵性悟性,而不是专注于经书上死板的山,我想白眉派定有一天脱胎换骨。”方以鸿摇摇头,转而看向莫满枝,“莫师侄,敢问我儿所中之毒可有办法?”
莫满枝毕恭毕敬回道:“方师弟所中之毒,毒性极其刁钻,像是一剂慢性毒药,缓慢侵蚀四肢百骸、筋脉根骨。为父为兄暂且不在,师侄已经竭尽所能延缓毒性蔓延速度,将毒根拔出了近七成,还请掌门恕罪。”
方以鸿摆手,“不必强求自己。我清楚莫师侄的实力,若是你都无计可施,你的兄长更是束手无策。”
“掌门不要太失望,这是我调了一味儿药材新配的药方,药效比之前要强上许多。”莫满枝将药递给方朝生。
“等你父亲兄长都出关后,再想办法吧。”方以鸿背手,缓缓踱步,轻盈的脚步变得些许沉重,“朝生的修为阻滞不前,毒性霸道,若强行突破恐怕伤及筋脉。宗门大比近在眼前,可小辈们又青黄不接,没有极其拔尖出色的。”
方朝生顿了顿,“话虽如此,但父亲不必过多担忧。我派有像莫满枝、曾诚这样的后起之秀,又有精英弟子近千,综合实力远超其他三大派,不日后的宗门大比,我白眉定能拔得头筹。”
“话虽如此,只是感叹好久没有横空出世的天才了。”方以鸿轻叹一声道:“若是你柳师兄还在就好了。”
话刚落的瞬间,方朝生悬着的心沉了下去,语气含着酸意,“柳师兄天资聪颖,勤勉好学,可性情古怪,不思上进。仙盟会钦定的修为榜,柳照溪前一百都挤不进去,师尊还是多关注其他可造之材,柳照溪迷途不返,恐怕有负众望。”
听罢江岭雪眸中隐隐透出不悦,但当着方掌门的面儿上没有发作。
方以鸿站定,瞥了他一眼,转身慈爱一笑,“所以吾儿要倍加努力,过五关斩六将成为修为榜上第一人,才不负我这个做父亲的期待。”
“是。”方朝生得了勉励,脸色有所缓和。
方以鸿宽慰地拉过方朝生,走到莫满枝面前,温和一笑道:“我与你父亲交情不浅,满枝与朝生又有青梅竹马之谊,待宗门大比结束后,择个日子定亲吧,两个好孩子。”
江岭雪观察到,莫满枝的脸色陡然由阴沉转雷暴,方朝生倒没什么波澜,老神在在,似乎对此事早有预料。
“满枝,你可愿意?”方以鸿询问开口。
当然不愿意!江岭雪默默心中呐喊,巴不得将夹在中间,乱点鸳鸯谱的方月老直接掀飞。
江岭雪快步上前挽起莫满枝的胳膊想说些什么却被拦下。
莫满枝瞪大了眼睛,绕在嘴边拒绝的话终究是打碎牙咽进肚里,她摇摇头,温顺和善一笑,“当然愿意。”
虚伪飘浮的话说了一大箩筐,方以鸿离开后,莫满枝也魂不守舍地回峰,眼下只留江岭雪和方朝生。
江岭雪怒目而视,想将此人狠狠教训呵斥一顿,碍于目前情形只能作罢,一双眼盛着凌人的气势,冷冷开口:“莫师姐此事我无权插手,但我的师兄柳照溪包括我的同门,品行道德如何,为人处事又如何,容不得别人评头论足。”
方朝生眯着眼弯腰,盈盈笑道:“柳照溪还没做你几天师兄,就这般护着。很有趣,你比莫满枝那个死板固执的女人有趣的多,不如我娶你?”
江岭雪大惊,退避三步,目露不悦,“方师兄自重。”
“我又不会真吃了你。”方朝生轻嗅闻残留的气息,清亮的瞳孔一点一点变色,望着江岭雪逃窜的背影若有所思,“真的认不出我?”
*
古槐树里绑有数不清的红绸,用红麻编的红秋千高达数丈,从郁浓的树冠垂下。
小雀扑扇着翅膀惊飞,时不时传来啾咕声,两根红麻绳被绷紧。
江岭雪蹲坐在秋千的木底座上,小腿轻蹬,秋千也随之荡了起来。
火烧似的霞光将原本碧青色的天染成橙黄,两团反差极大的颜色撞在一起将天空撕扯成两半。
江岭雪抬头看这奇景,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绿豆师兄,这霞光,是有紫薇星降临吗还是谁家老神仙过寿?”
陈北斗发髻上的菊花也被染成橙晖色,瞥了一眼道:“屁。哪里是什么霞光,这是着火了。”
“着火?”江岭雪脚尖点地,秋千也停住晃动,“普通的火也能燃成这样大的阵仗吗?”
“自然不能,至少得是三昧真火那样级别的异火。”陈北斗伏在桌上打哈欠。
打坐的滕英悄然睁眼,看着不远处的重重火光,“说起异火,宣正不是自出生便带有异火吗,也正因此他在炼丹上颇有天赋。”
江岭雪喃喃,“那火的方向,似乎是丹药堂的主峰...”
“所以,宣正呢?”
三人几乎异口同声。
江岭雪挺身从秋千上跳了下来。
*
群青峰,此刻早已沦陷成异火的炼狱,熄不灭烧不尽,普通的水根本无用反倒为异火燃烧添了一把燃料,远处遥遥一看,俨然一座被火焰吞噬掉的火焰山。
被异火围困的弟子尽数撤离后,又与其他剑修、符修等同派弟子加入援救。
方以鸿等各位话事长老及时赶到,并发予弟子冰晶,“吃下这个,免于异火灼烧之痛。快!救人要紧,再去保护丹药、丹方、丹炉,尽量减少损失。”
江岭雪躲在阴影处,滕英不能过长时间离开后峰,只能寄居于江岭雪腰间的蘑菇娃娃上。
“绿豆师兄,你确认把宣正的屋子翻了个遍了吗?”江岭雪干咳一声,袭来的热气将地面蒸腾成波浪。
陈北斗是水灵根,对抗异火有先天优势,二话不说快速画水符,并用灵力催动。很快江岭雪和腰间的滕英被罩了个透明的护阵。
“我差点儿要去茅厕捞他了。”陈北斗压低了嗓音,“可事实上,掘地三尺也找不到啊。”
江岭雪贴着山壁向前匍匐,“自打莫师姐给了他一封信后,宣师兄便一直心不在焉。如今群青峰出事,我想其中定有关联。”
“大块儿头,别做傻事啊。”陈北斗眉眼不见波澜,鲜少正色。
滕英嗅了嗅,努力辨认空中烧焦的气味儿,片刻后指了个方向,“在东南方向的偏殿内。”
江岭雪和陈北斗混在救援的弟子人流中。火光将影子无限捏长,灰黑的影子斑驳杂乱,其中有两道或跑跃,或盘踞,步步紧逼目的地。
“宣正!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不顾昔日师徒情谊,残暴屠杀丹药堂莫长老!”方以鸿面色愠怒,声若洪钟,强者释放的威压让一众弟子喘不过来气。
偏殿外的陈北斗受其影响,手脚颇沉重地半倚在门框,大颗冷汗滑落成线,今日新簪的菊花早已枯败成灰烬。
“师兄。”江岭雪搀扶他,掏出随身带的草灵孢子一股脑儿地喂给陈北斗,“你先在此歇息。”
偌大的偏殿内站满了人,四位白眉派长老皆是怒目圆睁,脸色阴沉可怖。
莫满枝下颌微微绷紧,水汽在眼眶中慢慢凝结,她脱力地半靠石柱上,费解又绝望地看向宣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宣正的四肢抽动一下,他扬了扬手中早已模糊不清的头颅。
“你说这个吗?”宣正通红的眼眸溢出两滴血色的泪,干哑的嗓子微微鼓动传来骇异的笑声,“快哉快哉!”
宣正被簇在绵延的火圈中,“数十年的卧薪尝胆,最终让我血刃仇敌!反倒要亲口谢谢你,多谢你亲手将你的杀夫仇人捡回了家。”
“死不足惜。”宣正将手中头颅像垃圾一样丢弃在地上,“我不单要砍掉莫狗贼的脑袋,还要将他千刀万剐,以解我心头之恨。你明白吗莫师姐?”
莫满枝腿脚软如泥,踉跄着向前扑去,抢过地上的脑袋护在身后。
“够了!”方以鸿甩出笞灵鞭,双目如电。
笞灵鞭一出,众弟子皆哗然。
“这是掌门的杀器之一,从来没见掌门使用过。”
“掌门向来以慈爱宽容被弟子所敬仰,眼下是动了真格的。”
“宣正不顾师徒情谊,又不顾同门情谊,当着莫师姐的面杀了她的父亲,虽说不是亲生,但胜似亲生。”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畜生。”
“来人!就地缉拿宣正,即刻诛灭。”方以鸿声若寒冰,冷眼斜睨。
宣正慢慢闭上了眼,双手落在身边,他的头渐渐垂在胸前,大仇得报的他正肆意畅快,将生死更是置身身外。
“且慢!”一道轻灵的嗓音如风过耳。
江岭雪从密不透风的弟子中闪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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