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十年 ...

  •   冷,本是熟睡的重风一个寒颤冷得美梦几分清醒,随之愈发地冷,他裹紧被褥,迷迷糊糊睁眼望见床前的黑影,阴森森地笼罩下来,透着刺骨的寒凉,让他一个寒颤猛地坐起,跪了。
      “主上。”
      要命,他一个手下竟比主上起得晚。

      主上不言不语,目光俯视,清冷的眉眼里是不怒自威,琢磨不透的意味。
      他该受罚的,但主上没多看他两眼便拂袖而去,来去无声,唯有恶寒。重风一路手忙脚乱边穿戴边追,小跑好一段才跟上。
      “主上,这是去哪?”重风问。
      “回魔宫。”
      “那不找避寒珠了吗?”
      他们此次来梨洲正是为了寻避寒珠,这避寒珠关系重大,是主上要送给兰溪公主的聘礼,牵扯着魔界与巫夷族的利益,主上曾悬赏十万灵石寻避寒珠,至今十年未有下落。

      半晌,出了喧闹的街市,才听见主上丢来一字,“找。”

      既然找,又回魔宫,意思便是留他一个人找。
      重风面露难色,他一人替主上也找了不少年,可断了的线索,如大海捞针,别说珠子不好找,连当年带珠子离开的人都一起没了踪影。
      这一年又一年的,仿佛迟迟不举办的大婚全因他办事不利。
      罪孽深重啊,他这不足的能力,如何堪此大任。

      “找不到,你也别回来了。”主上冷冷。
      重风已记不清这是主上第几次,败兴而归。
      要不还是换个聪明的人来寻,别让公主等老了,重风正犹豫着开口,主上人走了。

      萧蓝凌驾于梨洲之上,整个结界,皆踩于脚下。
      他低头俯视这不过几万人的城宇,区区小境,找一个活人不难,找一死物,也只是多费一点神罢了。
      是他,不屑。
      再抬眼,却有一丝异样。
      目光扫过的腰间,他常挂着的玉佩不见了。
      是撞到他的小孩,偷东西偷到他身上来了。
      无知小儿,作死。

      重风还踌躇着不可完成之任务,转眼,主上又落回他面前。
      “主上?”
      只见主上如疾风而去,等他赶忙追上,主上手里多拎着一小孩,这小孩细胳膊细腿,穿着破旧短小的衣裳,露出的四肢悬在半空中胡乱挥舞旋转。
      “放开我!快放开我!”
      “来人啊,抓小孩了,坏人抓小孩了,快救救我!”
      周遭一片目光聚来,人群围上。

      “大家快救救我,救救我。”小孩带着哭腔,可怜呼喊。
      拎着他的,一看便是坏人,毕竟好人谁这么拎小孩,这小孩挣扎得肩膀都露出衣外了,方才还大雪漫天,多冷啊,他这么单薄,可怜又添了几分。
      相反这坏人,冷眉冷眼,悬着刚好的距离,小孩总踢不到他,他一袭黑衣,却颇有光泽,仪表堂堂,怎么和一个小孩计较,还如此淡定,目中无人。
      有好心的看不下去了,向前迈出的脚未落地,嘴张着,静悄悄一片。

      重风懂了,是谁家倒霉孩子不长眼,远远的后面居然还跟着个倒霉女孩。
      不妙,作为下属,秉着万事为主上断后的原则,重风上前拦住。
      小圆脸上小圆眼睛眨巴眨巴,圆滚滚的泪珠焦急在眼眶里打转。
      重风深吸一口气,露出凶恶模样。
      倒霉孩子快回家去吧,不然圆脸就保不住了。
      小姑娘一眼就懂,吓得扭头就跑。
      快跑快跑。

      萧蓝拎着孩子一路回客栈上楼,进了房间,手一松,娃娃摔得实惨。
      但怕是个骨头硬的,爬起来就想跑,一条绳索圈圈圈把人束得像个虫蛹,小娃娃一挣扎,那绳索收得更紧,他一个没站稳,滚在地上,再想站起来,可就不容易了。
      “东西呢?”萧蓝发话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快放了我。”

      既然他不说,萧蓝也懒得费口舌,扯下他腰间的布袋。
      打开,什么乱七八糟脏不拉几的玩意,
      他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出,随意砸在地上。
      一览无余,枣糕?扯开了纸包,这回真砸在了地上。
      他一下便急了,大喊:“你干什么!”
      药材?也拆开往地上洒。
      “你别!”他说晚了。
      书?读个鬼书!还好几本。
      叮叮五个手指能数出的铜板,是最后的东西了。
      “我说了我没拿你的东西,你抓错人了。”委屈巴巴。

      怎么可能,萧蓝看着地上的破烂。
      山参,虽不是什么好货,可对一个掉在地上的枣糕都不舍得丢掉的孩子来说,这种体形,应该买不起吧。
      萧蓝捡起山参,扯下一根须。
      面无表情,又扯下一根。
      到第三根,男孩大哭道,“您别扯了!”
      萧蓝停住。

      “我真的没有拿您的东西,这位爷,我求求您,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我家里穷,我娘就靠着这点药治病,您行行好,放过我吧。”
      “我给您磕头了。”
      “求求您。”
      小孩翻向地面,咚咚咚,几个响头。
      “求求您了。”
      继续磕。

      重风被他磕得心里一颤一颤,这娃娃是真用力,没几下,额头便红了,这要是再磕下去,必要见血。
      其实,他若老实坦白主上未必会追究,东西丢在这很容易找回来的,重风看向主上。
      只见主上面不改色,包药的纸腾空飞起落入他手中。
      春草堂,重风看着印在上面的字号。
      立刻收下会意。

      梨洲不大,城内的店铺好找,重风问了掌柜,这个山参在这确实价值不菲,还是个镇店之宝,那孩子问过很多次了,一直没钱买,今儿倒是凑够了。
      好巧不巧,这药铺斜对面便是一家当铺。
      重风只是稍加询问,东西便找到了。
      竟真是那小孩偷的,哭得那番真切,他差点都信以为真,委屈得那番可怜,想来这事没少干。
      这可是主上常年带在身上的玉佩,虽然不是什么稀缺的材质,不过也比山参值钱,出了钱,重风又当了回来。

      再回到客栈,主上坐在窗边喝茶,重风走上前,将玉佩奉至案台上。
      主上只扫一眼,又不似多重要,“下去吧。”
      “是。”重风退下,往地上一看,娃呢?
      不会被主上毁尸灭迹了吧,想问,但见主上无心理人,只得退下。
      临出门,他倒是看见了,那娃娃被丢到了里屋,屏风遮着,捆在了床边柱上,是一动也不能动,张着嘴,口型是巨大,却一点声音无。
      主上喜静,重风知道的。
      这孩子是活该,也是倒霉,重风合上门默默退下。

      关了窗,屋内倒也安静,萧蓝抬手,玉佩上的障眼法散去,露出一个更加平凡的圆形玉璧,完完整整,光滑无暇。
      太平凡了,平凡到他如今戴它还需粉饰一二。
      真没什么奇特之处的,只是戴久了,平日里会顺手摸上一摸,既不是旁人送的,从始至终是他自己的东西,实属他不爱换新。
      萧蓝拿在手里盘看,因为曾经砸在魔宫的地砖上碎过,稀碎,所以他会不自觉地找上一圈裂纹。
      但,是不会有裂纹的,以他复原的能力。
      可这难以改掉的恶习,他握紧,罢了,回魔宫。

      还未起身,便听见门“啪”的一声,被踢开。
      这梨洲的人,都是有些胆子的,他不设威压的好性子里,一个接一个。
      “光天化日,抓小孩,没有天理了是吗?”
      扯高的嗓调,好大的声势,一女人破门而入。
      “什么人,不讲武德,我今日就要教你做人!”

      萧蓝倒要看看谁敢,他扭头,只见灰色斗篷下一张脸尖嘴猴腮,尖牙厉齿,与回忆里的人甚配。
      一眼,定住。
      四目相对,竟是如此的突如其来,不由分说,不讲道理,霸道闯入。
      李凤春,怕是看错了,他连呼吸都屏住,只想将那脸刻入眼中,不错漏一丝一毫。
      十年了,一眼隔了十年。

      窗下的男人正襟危坐,一袭黑衣,却泛着金芒,哪里来的富贵爷,年纪轻轻,脸也白净,柳眉凤眼,蓝眼.......
      李凤春眯了眯眼睛,蓝眼?
      萧蓝?是萧蓝?怎么会是萧蓝。
      不敢确信里,心先狂跳。
      只见他死死地盯着自己,手里,握着拳头?

      李凤春眨眨眼,不会眼花了吧,如果是,不好,她得走。
      定是她恍惚了,看错了,叨扰了。
      不管他是不是,但凡有一点相像,都该先走为上,李凤春低下头,走。

      “李凤春!”一字一字咬出来的。
      她手里拿着把剑,披着斗篷,浑身遮的严实,只露了张巴掌大的脸。
      进来时气势汹汹,十分侠女风范,然她很快转过身去,低头弯腰,变贼。
      短短几眼,萧蓝看得清楚,那脸比记忆中更瘦,化成骨头他怕是都认得。

      李凤春不知为何会碰见萧蓝,当真是萧蓝,他该不会是来找她的吧?
      不应该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是也不会有好事。
      “我不是李凤春,走错了,见谅。”她压低了音色。
      这并不是权宜之策,得快走快走。

      刚往前迈一步,额头撞到一片虚无,闪电似地正中脑门,直接将她劈倒了,火辣辣的灼烧感,从眉心扩开,瞬间整个脑子疼得要裂开。

      被结界弹在地上的人头上斗篷滑落,苍苍白发,萧蓝睁大眼睛,冲到她面前,被伤的额头皮在烧烂,露出薄薄的血肉。
      刺眼的红,怎会!

      好痛好痛,痛得眼泪挤在眼角,李凤春哭了要,她看着罪魁祸首震惊地盯着他的战果,她一手捂住伤口,忍不了了,大骂:“你有病吧!我欠你的吗?”
      “就算是我李凤春怎么了,你至于这样对我吗?”
      想说不是有意的话,被她不停的指责,挡住了。
      “我跟你什么仇怨啊,当初你让我走我走的,你现在来算什么帐?”
      “我,”想说他不是,他心里是。
      “我已经不是那个可以任你欺负的人了,你休想再用一些法术来威慑框住我。”
      “男人要说话算话,亏你还是个魔君,欺负弱小算什么本事。”
      牙尖嘴利,无以反驳,眼泪婆娑,反攻为上,更胜当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