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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高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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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下学期像被按了快进键，试卷一张接一张，月考一轮接一轮。
我收了收心，不再整天竖着耳朵偷听谭哲的内心弹幕。
高考成绩公布。
谭哲，全省前两百，顶尖985随便挑。
我稳定输出，没溅起任何水花。
在全家人的规划下，我和谭哲一同报考了同一座城市的高校。
九月初，我和谭哲拖着一堆行李去报到。
我妈在车站哭得稀里哗啦，继父拍着她的肩膀说两个孩子一个城市互相照应你担心什么。
我本来也挺紧张。
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两所学校的大门口，就只隔了一条马路。
我的宿舍楼，从谭哲他们学校北门走过去，也就五分钟。
“这也太离谱了。”
我站在自己学校门口，看着对面那栋挂着别人家校徽的教学楼，嘴角直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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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淮也和谭哲进了同一所大学，毕竟他们高考总分差不多。
那天，两个人一起帮我把行李搬上楼。
到了宿舍，谭哲帮我把床铺好，枕头拍松，动作利索得像个职业管家。
宋淮帮我把书一本一本码上书架，高矮排列，强迫症一样对齐。
我在旁边站着，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上手。
此后三天，我平均每天收到七条拐弯抹角关于他俩情况的打听。
我室友甚至用一顿麻辣烫收买我，让我下次他们来的时候提前通知，好“顺便”换条裙子。
走在校园里，谭哲和宋淮并肩站着的时候，确实挺扎眼的。
一个眉目温润，笑起来像三月的风。
一个阳光明朗，像发光的金毛犬。
两个人往宿舍楼下一站，回头率高得离谱。
当天晚上，我们仨在我学校食堂吃了第一顿饭。
宋淮感慨道：“你们食堂比我们的好啊，我们那红烧肉，酱油不要钱似的，黑得跟煤球一样。”
谭哲慢条斯理地拆筷子：“那你在她们学校吃，别回来了。”
“这可是你说的！”宋淮转头冲我笑，“妹妹，以后我天天来蹭饭，你请我。”
【想得美，就你那牛一样的胃，我妹的一个月伙食费都不够你霍霍几顿的。】
宋淮忽然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说到这个啊，我跟我爸妈打电话，他们居然让我在大学找个对象。”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往我这边瞟了一下，补了句：“咱们现在上大学了，已经不算早恋啦。”
说完大大咧咧地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忽然放轻了半拍。
“对了妹妹，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我？”
我咬着筷子，斟酌了两秒。
“目前没有。”
宋淮表情明显地放松了些。
谭哲夹了一口菜，慢慢咀嚼。
我脑子一抽，又补了一句：“不过大学嘛，像你说的，都不算早恋了，遇到合适的也不是不能考虑。”
宋淮的脸色一瞬间经历了一整套春夏秋冬。
他把碗往桌上一放，正色道：“不行。”
“你现在才大一，刚入学，军训还没开始，食堂窗口都没吃全，想什么谈恋爱。认真念书。”
“你刚才不是还说上大学了不算早恋吗？”
我有些无语。
“那是说我，”他理直气壮地瞪眼看着我，“不是你。”
【吓死我了，差点把她往错误的方向引导。】
【她居然说大学想谈恋爱？跟谁谈？不会是早上那个抢着帮她拎水壶的黄毛学长吧？那学长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头发染得跟荧光笔似的，能有我帅？】
我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宋淮？
我怎么又听到了宋淮的心声？
他的声音就这么大剌剌地闯进来，没有任何预兆。
【我是不是反应太大了？她没看出我喜欢她吧？】
【她要是看出来了……算了看就看出来吧，反正我也没打算藏多久。】
【等我找个合适的时机跟她说清楚，不能吓到她。不急，慢慢来，反正都在一个城市，时间多的是。】
“咳咳咳——”
这次是真呛到了。
我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咳了出来。
谭哲递过来一张纸巾，我抓过来捂住半张脸，死死挡住自己脸上天崩地裂的表情。
宋淮喜欢我。
宋淮喜欢我？
我透过纸巾边缘偷偷看他，他正若无其事地低头扒饭。
我端起汤碗，把脸埋进去。
这顿饭还让不让人吃了。
—
回到宿舍，我往床上一倒，盯着天花板发呆。
宋淮喜欢我。
不是，这个消息的冲击力比我高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还猛。
我之前的人生信条很简单：学习，吃饭，别被我妈拿来跟谭哲比较。
恋爱这种事压根没在我的日程表上排过号。
但现在有人把我的号码牌提前发了。
我闭上眼，试图回忆宋淮这个人。
帅，确实帅。
高中时学校贴吧里有人po过他新生报到那天的偷拍，标题是“这个学弟一笑我心率直接上一百二”。
底下跟评：“建议提前备好速效救心丸。”
我拉起被子蒙住脸。
第一次被别人喜欢，虽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告白，但心里涨涨的，有点慌，又有点说不上来的高兴。
不行，脑子转不动了。
按照惯例，这种时候该找谭哲。
抛开他能把全校师生吐槽个遍的内心弹幕不谈，这人分析问题确实有一套，成熟冷静，从不乱给建议。
而且宋淮是他最好的朋友，他肯定比谁都清楚该怎么办。
我摸出手机，凌晨十二点十七分。
他平时作息规律得像个老年人，现在打过去会不会吵到他？
犹豫了一会，我轻手轻脚溜下床，在走廊里给谭哲发了条信息。
【哥，睡了吗？方便接个电话吗？】
大概等了两分钟，谭哲的电话打来了。
“怎么了？”
声音带了点被吵醒的哑，但语气还是那个配方，不紧不慢的。
“没出事，就有个问题想问你。”我咬了咬嘴唇，盯着走廊里的暖气片，“关于宋淮的。”
“嗯，他怎么了？”
“我觉得他好像……”我深吸一口气，“好像喜欢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他向你告白了？”
“那……那倒没有。”
“你先说，你怎么想的。”
“我……我也不知道，之前我都只把他当普通朋友。”
“那就继续当普通朋友。”他答得飞快，“宋淮不适合你。”
“为什么？”
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
我几乎能想象他靠在走廊、揉了揉眉心那个动作。
“宋淮那家伙，缺心眼。你也不是什么精明的，你俩凑一起就是喜羊羊与灰太狼搭伙过日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哥，你这比喻是不是有点……”
“还有，他袜子凑不够七双就不洗，还翻面穿。”
“他考试前临时抱佛脚能熬到凌晨三点，你作息本来就乱，两个夜猫子凑一块，迟早双双早八旷课。”
“他吃东西不挑，这种人当男朋友，以后你把厨房炸了他还在旁边鼓掌说再来一次。”
“哥，我那次烧穿锅底是意外——”
“总之，你俩不合适。”
他总结陈词，一锤定音。
我把额头抵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
“哥。”
“嗯？”
“宋淮还有别的缺点吗？”
“还有很多，你想听我可以继续说。”他的语气依然正经得无可挑剔，“不过电话里说不完，明天午休，我过来找你，当面说。”
“当面批斗宋淮？”
“当面帮你分析清楚。”他纠正。
我靠着墙站在黑暗里，声控灯灭了，我跺了跺脚。
“行吧。”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