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界摆烂成团宠》闲院听雨

9、两个打工人的史诗级会晤 我跟同行交

　　一天早晨，林雪来找沈娟，表情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起来的猫，但还强撑着体面，说：「系统一早就提醒我要跟你配合。」

　　沈娟盘腿坐在床上，姿态放松得像在开部门周会，「你的系统叫什么？」

　　「……攻略系统520。」林雪艰难地回答，「之前的任务是让这个世界所有核心男性角色爱上我。」

　　「KPI考核严吗？」

　　「严。」林雪的眼眶又红了，「谢春明的好感度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涨了，系统扣了我三百积分。再扣下去，我连基础颜值维持都开不起了。幸亏现在沈师姐成了世界的中心。」

　　沈娟倒吸一口凉气：「这抱负我可没接。」

　　现在想想，她自己的系统007虽然烦，但至少不扣积分——好吧，主要是她压根没给007算积分的机会。

　　「你们系统有没有申诉机制？」沈娟问。

　　「没有。」

　　「加班补贴呢？」

　　「也没有。」

　　「强制加班吗？」

　　「全年无休。」林雪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系统说攻略对象的好感度波动是随时的，我必须二十四小时待命。有一次谢春明半夜失眠，系统硬把我叫起来去后山跟他‘偶遇’。你知道凌晨三点的后山有多冷吗？」

　　沈娟沉默了。

　　她在互联网大厂加过最狠的班，就是连续通宵三天改方案。但跟林雪比起来——她好歹有加班费和调休。

　　「你这个系统，」沈娟斟酌着措辞，「涉嫌违反劳动法。」

　　林雪愣了一下：「什么法？」

　　「劳动法。不过这不是重点。」沈娟从床上跳下来，在房间里踱步，「重点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可以不用干？」

　　「不干？」林雪瞪大了眼睛，「不干我怎么回家？系统说只要完成所有攻略任务，就能——」

　　「就能回家。」沈娟接过话头，「我的系统也这么说。但你想过没有，所谓的---回家，到底是谁定义的？是系统，对吧？那系统的信用背书又是什么？」

　　林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沈娟转过身，目光变得认真起来：「我不是劝你摆烂。我是说——你得搞清楚规则是谁定的，然后再决定要不要遵守。如果规则本身就不公平，遵守它就是一种自我剥削。」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话是我上辈子从一本员工手册里学的，但用在你们修仙界好像也不违和。」

　　在沈娟脑子里，系统007已经疯了。

　　「宿主！你不能策反其他系统的宿主！这违反了穿书公约第三十七条——不同系统的宿主之间不得共享情报、不得联合抵制系统、不得——」

　　「你闭嘴。」沈娟在脑子里回了一句，「我跟同行交流工作经验，关你什么事？你们系统之间搞垄断，还不允许我们劳动者联合起来？」

　　007的数据流出现了一长串乱码。

　　它发现自己面临一个从未被写入应急预案的危机——它的宿主，正在组建工会。

　　快到中午了，林雪说还有事，离开的时候，表情从崩溃变成了若有所思。

　　临走前她回头问了一句：「沈师姐，你真的打算什么都不做？」

　　「也不是什么都不做。」沈娟想了想，「我打算——只做我觉得对的事。」

　　「那系统怎么办？」

　　「系统啊，」沈娟笑了一下，「你把它当成一个特别轴的甲方就行。你越怕它，它越得寸进尺。你晾它几天，它自己会来找你谈条件的。」

　　她话音刚落，脑子里就响起了007的声音：「宿主，我已经向上级提交了劳动合同草案。上级回复说——前所未有，但可以考虑。」

　　「你看，」沈娟对林雪眨眨眼，「甲方就是这样。」

　　林雪走的时候，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很多。

　　沈娟关上房门，躺回床上。阳光从窗棂透进来，洒在雕花的床沿上。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难得安静下来。

　　「宿主，」007的声音变得有些犹豫，「你刚才对林雪说的话——关于规则和公平——那些话，是真的吗？」

　　「怎么，你一个系统也在思考人生？」

　　「……我只是在记录你的行为数据。」007顿了顿，「但有一些数据点，我不太能理解。比如，你明明可以完全拒绝执行任务，为什么要帮林雪？这不符合利益最大化的逻辑。」

　　「007，」她说，「你记不记得，你上次查过我的体检报告？」

　　「记得。窦性心律不齐、颈椎反弓、腰椎间盘突出、慢性胃炎。」

　　「你知道这些病怎么来的吗？不是被谁打的，也不是练功走火入魔。」沈娟的声音很轻，「是加班加的。是在工位上坐了三年，每天十二个小时，吃了一千多顿外卖，熬了无数个通宵——积累出来的。」

　　007没有回应。

　　「你说你是反派系统，任务是让我欺负人、做坏事。」沈娟闭上眼睛，「但我上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欺负人的人。不是因为道德高尚，是因为——我被欺负够了。」

　　「所以我的规则很简单：我不欺负别人，别人也别想欺负我。系统也好，命运也好，都一样。」

　　然后007发出了一声很轻的、不像系统提示音的声音——像是一声叹息。

　　傍晚的时候，门外突然又响起了敲门声。

　　「沈师姐！」是林雪的声音，比早晨高了八度，「系统它——它给我发了一份问卷！」

　　沈娟打开门。林雪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枚玉简，表情像是在路上捡到了活的恐龙。

　　「问卷上写了什么？」

　　林雪念道：「亲爱的宿主，为了提升服务质量，请对本系统的工作表现进行评价：非常满意、满意、不满意、非常不满意。附注：如选择后两项，请具体说明原因，系统将根据反馈进行优化。」

　　沈娟扬了扬眉毛：「你选了哪个？」

　　「我还没选。」林雪表情复杂，「我用了三年这个系统，它从来没管我叫过'亲爱的'。」

　　「满意就选不满意，不满意就选非常不满意。」沈娟说，「甲方突然对你客气，说明他开始怕你了。」

　　林雪犹豫了三秒，在玉简上点了两下。

　　几乎是同时，沈娟脑子里响起007急促的声音：「宿主！我们刚收到一份来自攻略系统520的差评反馈——是您的朋友提交的。520正在申请紧急跨系统情绪支持。您能不能——劝劝她？」

　　沈捐看着面前表情从忐忑变成幸灾乐祸的林雪，两人对视一眼。

　　「你们系统，」沈娟说，「也有今天。」

　　林雪用力点头，笑出了眼泪。三年了，她第一次觉得，那个冰冷的机械声音——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沈娟笑出了声。

　　这是她来到这个修仙世界最开心的一天。

　　她交了一个同行朋友，策反了一个系统，还让另一个系统开始怀疑人生。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她拒绝加班。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