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界摆烂成团宠》闲院听雨

7、你不是说要转型吗？ 我总得先把

　　裴好好解除封印的消息，在清风宗内以瘟疫般的速度传播开来。

　　第二天一早，沈娟推开院门的时候，看到的是里三层外三层围在她院子外面的弟子。

　　有人探头探脑，有人窃窃私语，还有人拿着传讯玉简在实时播报——

　　「各位师兄弟，我现在就在沈鸢师姐的院门外。据可靠消息，昨晚魔尊裴好好在此处，停留超过半个时辰，期间谢春明师兄也在——」

　　沈娟面无表情地把门关上了。

　　「007，」她靠着门板，「外面什么情况？」

　　「宿主，」007的语气像是在读财报，「您目前在清风宗内部的话题热度，排名第一，力压『掌门突破化神期』和『食堂推出新菜品』两条传统热门。恭喜您。」

　　「……我谢谢你。」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思考对策，院墙上又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早。」

　　裴好好坐在墙头上，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晨光打在他身上，黑发被映出一层浅金色的光晕，看起来居然有几分——违和的人畜无害。

　　「你在外面被人围观，你还敢来？」沈娟瞪他。

　　「为什么不敢？」裴好好从墙上跳下来，把油纸包递给她，「给你带了早饭。凡人镇子上的灌汤包，趁热吃。」

　　沈娟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还真是灌汤包，还冒着热气。

　　「你去凡人镇子了？」

　　「嗯。反正清风宗又关不住我。」裴好好说得轻描淡写，但沈娟注意到他换了一身衣服

　　不再是山洞里那身破破烂烂的墨色长袍，而是一件深蓝色的常服，看起来普通了很多，像是刻意收敛了魔尊的气质。

　　「你换衣服了？」

　　「你不是说要转型吗？」裴好好抱起手臂，「第一步，改善形象。我昨天连夜看了三本你给我的书——」

　　沈娟想起来了。昨晚他走之前，她从原主的书架上随手抽三本《修仙者品德修养》、《论道义与修行》、《如何做一个受人尊敬的修士》塞给他。

　　她以为他不会看的。

　　「你看了？」

　　「看了。」裴好好的表情很认真，「但有几处不太明白。」

　　「哪里？」

　　「《修仙者品德修养》第三章说，‘助人为乐是修行的根本'。」裴好好皱眉，「我活了三百多年，从来都是别人帮我我才帮回去，主动帮人——有什么意义？」

　　沈娟咬了一口灌汤包，含含糊糊地说：「意义在于，你帮了别人，别人就会对你有好感。」

　　「我为什么需要别人对我有好感？」

　　「因为你现在不是孤家寡人了。」沈娟咽下包子，「你要在修仙界立足，光靠武力是不够的。你得有盟友，有口碑，有人愿意在关键时刻替你说句话。这些东西，靠打打杀杀换不来。」

　　裴好好沉默了一会儿。

　　「你也会替我说句话吗？」

　　沈娟一愣：「什么？」

　　「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不相信我，」他看着她的眼睛，猩红色的瞳孔在晨光里变得近乎透明，「你会替我说句话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沈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在这个时候，院门外传来一阵骚动，替她解了围。

　　「掌门有令——沈鸢即刻前往议事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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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议事大殿里，清风宗所有长老齐聚一堂。

　　沈娟走进去的时候，感觉像是走进了穿前的董事会议——只不过董事们穿的不是西装，而是各色法袍；手里拿的不是PPT遥控器，而是拂尘和玉笏。

　　掌门坐在正中间，脸色说不上好看，但也不算太难看了。毕竟秘境里的妖兽没有造成人员伤亡，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沈鸢，」掌门开口，「裴好好的封印，是你解开的？」

　　「是。」沈娟坦然承认，「不过是意外——」

　　「意外也好，故意也罢，」二长老冷冷打断她。

　　「结果是一样的。裴好好是魔尊血脉，三年前我们倾全宗之力才将他封印。如今封印破除，修仙界将再次陷入动荡。沈鸢，你可知罪？」

　　沈娟没急着辩解。她在穿书前的职场里，学会了最重要的一条生存法则——永远不要在对方情绪激动的时候硬碰硬。

　　她闭上眼睛，等大殿里的气氛稍微沉淀了一下，才谦虚地开口：「二长老，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什么？」

　　「三年前，裴好好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以至于需要被封印？」

　　二长老一愣。

　　满殿的长老也都愣住了。

　　因为他们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三年前封印裴好好的理由，好像是「魔尊血脉，日后必成大患」，而不是「他已犯下大错」。

　　说白了，是先下手为强。

　　「魔尊血脉传承万年，」大长老缓缓开口，「历代魔尊，无一不是掀起腥风血雨之辈。裴好好体内流淌着这样的血脉，迟早会走上那条路。我等不过是防患于未然。」

　　「所以，」沈娟平静地说，「你们封印他，是因为他将来‘可能'做坏事，而不是他已经做了坏事？」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沈鸢，」掌门的语气有些复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沈娟站直了身体，「如果裴好好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任何人，那我们就没有资格用'预判'来审判他。」

　　沈娟说，「修仙界讲究因果报应，他种了什么因，才应该承受什么果。他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被封印三年？」

　　「歪理！」二长老拍案而起，「魔尊血脉的凶险，岂是你一个小小外门弟子能理解的——」

　　「我确实不太理解。」沈娟迎上二长老的目光，没有退缩。

　　「但我知道，如果我们在一个人什么都没做的时候就去打压他、封印他、把他当成敌人，那他最后真的变成敌人——」她顿了顿，「到底是他的问题，还是我们的问题？」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丢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长老们面面相觑。

　　掌门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沈鸢，你说这些，是想替裴好好求情？」

　　「不是求情。」沈娟说，「我是想申请一件事。」

　　「什么事？」

　　「让我负责裴好好在清风宗的——」她想了想措辞，「行为督导。」

　　掌门：「……」

　　长老们：「……」

　　二长老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行为督导？！你把魔尊当什么了？需要老师管教的小学生吗？！」

　　「他现在的情况，可能确实需要一个老师。」沈娟面不改色，「而且他愿意配合。」

　　「他愿意配合？」掌门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你确定？」

　　沈娟还没来得及回答，大殿的门外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我确定。」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裴好好站在大殿门口，逆着光，身姿笔挺。

　　他穿着那件深蓝色常服，头发用一根普通的玉簪束了起来，周身感受不到一丝魔气——

　　如果不是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太过醒目，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修仙者。

　　「裴好好，」掌门的手按在了剑柄上，「你敢闯议事大殿——」

　　「我不是来打架的。」裴好好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武器，「我只是来表个态。」

　　他走到沈娟身边，站定，然后对着满殿的长老，说了一句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话：

　　「我愿意接受沈鸢的督导。为期一年。这一年里，我不会主动对任何人出手，不会释放魔气，不会做任何危害清风宗的事。作为交换——」他偏头看了一眼沈娟，「你们别为难她。」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沈娟也有点懵。她只是临时想了个「行为督导」的说法，没想到裴好好会直接跑来大殿站台。

　　「你……认真的？」她小声问。

　　「你不是说要转型吗？」裴好好同样小声回答，「我总得先把你保住，你才能继续教我。」

　　「……」

　　这话的逻辑，好像没问题，又好像哪里不太对。

　　掌门沉默了很久。他看看裴好好，又看看沈娟，再看看满殿神色各异的长老们，最后缓缓开口：

　　「此事——容我等商议。三日后，宗门大会上再做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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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议事大殿出来，沈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刚才那一出，太冒险了。」她对身边的裴好好说，「万一长老们直接动手怎么办？」

　　「那我就动手。」裴好好耸肩，「又不是打不过。」

　　「……」

　　行吧，武力值高的人说话就是这么任性。

　　「不过，」裴好好忽然停下脚步，「你刚才在大殿里说的那些话——」

　　「哪些？」

　　「你说，我在什么都没做的时候，不应该被审判。」他低头看着她：「你是真的这么想的？」

　　沈娟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确实觉得这不公平。不管你将来会不会变成坏人，至少现在的你没有做过坏事。」她顿了顿，「这跟你是谁没关系，换成任何人被这样对待，我都会觉得不对。」

　　裴好好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沈娟开始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沾了包子馅的时候，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嘴角微勾的冷笑，也不是讽刺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

　　「沈鸢，」他说，「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什么？」

　　「第一个替我说‘不公平'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沈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

　　「007，」她在心里呼叫，「裴好好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宿主，」007的声音带着一种微妙的感慨，「裴好好出生即被判定为魔尊血脉，三百年来从未有人替他申辩过。您是第一个。」

　　「……所以他刚才是在感动？」

　　「根据情绪数据分析，是的。」

　　沈娟沉默了。

　　她忽然觉得，这个所谓的「终极反派」，可能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