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界摆烂成团宠》闲院听雨

5、我能说句话吗？ 男主和反派

　　走出山洞的那一刻，沈娟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阳光明媚的秘境，此刻乌云密布。远处的森林里火光冲天，妖兽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天空中甚至能看到几只巨型翼鸟在盘旋，眼睛全部变成了被魔气侵蚀后的猩红色。

　　她上一秒还在山洞里思考该怎么跟一个刚觉醒的魔尊和平共处，下一秒就被迫面对“魔气引发兽潮暴动”这种教科书级别的大型事故现场。

　　放在穿书前，这个场面大概等于：她只是想午休眯一会儿，结果醒来发现机房着火了，而消防通道被她自己的折叠床堵住了。

　　「你的魔气对它们做了什么？」沈娟问。

　　「我的魔尊血脉完全觉醒后，会自动成为所有魔兽的共主。」裴好好看着远处混乱的场景，表情没什么波澜，「它们感应到我的气息，陷入了狂化状态。」

　　「那你能让它们冷静下来吗？」

　　「能。」裴好好顿了顿，「但我不想。」

　　「为什么？」

　　「被封印三年，总要收点利息。」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不算笑容的笑容，「这些妖兽是清风宗的资源。毁掉一些，他们会肉疼很久。」

　　沈娟看了他一眼。

　　原著里裴好好的人设是「冷酷无情、睚眦必报的终极反派」，现在看来，这个人设至少有一半是真的。

　　不过也能理解——被山洞锁链捆了三年，换了谁都得有点脾气。

　　她甚至觉得他还在克制。真按原主人设走，他大概现在已经把整座秘境掀了。

　　「那你打算怎么收利息？」沈娟问。她打算先摸清楚他的行动逻辑，免得一会儿殃及自己这条池鱼。

　　「先从这里开始。」裴好好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如墨的魔气，「然后——」

　　话还没说完，只见一道凌厉的剑光突然破空而来，直直斩向裴好好的右臂。

　　裴好好侧身避开，魔气散去，猩红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抬眼望向剑光来的方向，身上的压迫感瞬间重了几分。

　　沈娟顺着那个方向看去——

　　谢春明持剑站在十丈之外，月白色的衣袍上沾了些灰尘，但依然挺拔如松。

　　他的目光从裴好好身上扫过，然后落在沈娟身上，脸色沉了下来。

　　「沈鸢，过来。」他开口，声音干净冷凌。

　　沈娟还没来得及反应，裴好好已经往她身前挡了一步。

　　他个子本来就高，这么一挡，沈娟的视线里只剩下他宽阔的肩背和垂落的黑色长发。

　　再踮脚往前看，只能看到谢春明的半张脸。

　　「她是我的人。」裴好好的语气轻冷，「你让她过去就过去？」

　　这句话一出，空气里的温度骤降。

　　沈娟在裴好好身后默默消化了一下这句话——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他的人了？

　　她明明只是在他山洞里睡了一觉，然后顺手搞崩了一下封印而已。

　　但眼下这个场合，她实在不想因为这个措辞问题再火上浇油。

　　「裴好好，」谢春明冷冷地吐出这个名字，「三年前我将你封印在此，本以为你能悔过自新。没想到你魔性不改，还挟持了我清风宗弟子。」

　　「挟持？」裴好好偏头看了一眼沈娟，「我挟持你了吗？」

　　「没有。」沈娟如实回答。

　　除了把她从地上拎起来那一下，他连碰都没碰过她。真要论起来，他还帮她治了个伤。

　　「你看。」裴好好对谢春明摊了摊手。

　　谢春明：「……」

　　沈娟看着两个男人隔着十丈互相释放冷气，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熟悉——穿书前在公司，技术部和产品部开会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这个气氛。

　　两边都觉得对方在胡搅蛮缠，中间夹着个倒霉的项目经理，被迫面对两边喷射的火力。

　　而她，就是那个项目经理。

　　「那个，」她举起一只手，「我能说句话吗？」

　　两人同时看向她。

　　两道目光齐刷刷压过来，沈娟感觉自己像是站在聚光灯下的发言人，虽然她压根没有被提前通知要发言。

　　「谢师兄，我确实没有被挟持。」她措辞谨慎，「裴好好，你刚解除封印，暂时没有要毁灭世界的打算，对吧？」

　　裴好好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沈娟把这个哼声自动翻译为“暂时是”。

　　「不过，」她转向裴好好，「收利息归收利息，别伤到无辜弟子。清风宗大部分人都跟我一样，只是打工人，没必要为难他们。」

　　裴好好看着她，猩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你在跟我谈条件？」

　　「不是条件，是建议。」沈娟压低声音，语气缓了缓，「你就算把秘境里的妖兽全放出去，清风宗顶多损失一批试炼弟子和几座山头。这个利息是收到了，但仇恨值也拉满了。你以后在修真界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裴好好依然看着她，没说话，但也没打断。

　　沈娟继续说：「你如果以更聪明的方式收利息，效果可能更好。」

　　「比如？」

　　「比如让他们欠你一个大人情。魔尊血脉觉醒，不代表你非得走反派路线。你也可以——」

　　沈娟眼睛往右上方瞟了一眼，停了一拍，「你也可以考虑转型，对，转型！」

　　这个词显然超出了裴好好的认知范围。他沉默了两秒：「转型……是什么意思？」

　　「就是换一个发展方向。」沈娟认真解释，「比如说，你能让所有魔兽听话，这个能力用在守护宗门边境上，是不是比毁灭秘境更有用？清风宗欠你一个大人情，你走到哪儿他们都得客客气气，这笔账不比毁几座山头划算？」

　　裴好好沉默了。

　　谢春明也沉默了。

　　两个人沉默的原因不同。

　　裴好好是因为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你可以不走反派路线」这句话，像一扇从来没被推开过的窗，忽然被人撬开一道缝。

　　谢春明是因为他发现——沈娟跟这个魔头说话时的耐心，比跟自己说话的时候多得多。

　　这个认知让谢春明的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他握紧了手里的剑柄，指节微微泛白。

　　「沈鸢，」谢春明再次开口，语气比之前更沉，「不管你怎么说，秘境试炼期间，清风宗弟子的安全由我负责。你跟我走。」

　　「她跟我走。」裴好好一步不让。

　　沈娟看了看左边的谢春明，又看了看右边的裴好好。

　　一个是原著男主，一个是原著反派。

　　原著里，这两个人会因为女主林雪而成为宿敌，从秘境打到天池，再从天池打到魔渊，打了一整本都没分出胜负。

　　但现在，他们剑拔弩张的对象变成了——她。

　　沈娟觉得自己的脑仁开始疼了。

　　「007，」她在脑子里呼叫，「这是什么情况？」

　　「宿主，」007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放弃了治疗，「数据显示，由于你改变了关键剧情节点，男主的保护欲和反派的占有欲同时转移到了你身上。简单来说——」

　　「简单来说？」

　　「你取代林雪，成为了这个世界的新中心。」

　　「……」

　　沈娟沉默了三秒。她很想跟007说“这种事你怎么不早提醒我”，但转念一想，提醒了也没用。

　　她总不能为了保住林雪的女主中心位，专门跑去跟林雪结个仇吧？那也太折腾了。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对面前的两个男人露出了职场人最标准的微笑，就是那种明明想下班却还要陪领导加班时用的微笑。

　　「这样吧，你们两位先别争了，听我说一句——」

　　她指了指远处正在燃烧的森林和四处乱窜的妖兽。

　　「先把秘境里的灾情控制住，回头你们再慢慢吵，行吗？」

　　谢春明和裴好好对视了一眼。

　　目光相撞的瞬间，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但最终，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都没有反驳她的话。

　　沈娟在心里给自己的“跨部门沟通能力”打了个及格分。能同时稳住男主和反派，这水平回公司至少值一个运营组组长的岗位。

　　「那就……走吧？」她摸了摸鼻尖，「你们谁带路？我没方向感的，一会儿走散了我可找不到你们。」

　　这句话让两人沉默着的对峙总算松动了一丝。裴好好迈步往妖兽的方向走去，谢春明落后半步，不着痕迹地挡在沈娟面前。

　　「等一下。」

　　两人同时回头。

　　沈娟站在原地，低头扶着膝盖：「我的腿好痛，你们走慢点好不好？」

　　谢春明迟疑了一下：「沈师妹，此处妖兽横行——」

　　裴好好没说话。他看了她一眼，然后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魔尊蹲得干脆利落，脊背平坦，声音平淡：「上来。」

　　沈娟怔了一下。她发现使唤魔尊这件事，比自己想象中更顺手。

　　但也正因为太顺手了，她反而不好意思真的趴上去。

　　她上辈子没学会心安理得地麻烦别人，这辈子也不打算从魔尊这里开这个头。

　　「不用不用。」她往后退了半步，对裴好好说，「你起来吧。开路的事归你，别走太快就行。」

　　然后她侧头看向谢春明：「谢师兄，你走我左边。万一我踩滑了，你捞我一把就行。不用出手，架着胳膊就够。」

　　谢春明攥紧的手松开了一些，沉默片刻，走回到她身侧，隔了半步远，袖口微微垂着。

　　裴好好慢慢站起身。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往前走去。脚步不快，像是刻意在等她。

　　沈娟在心里默默感叹：这个世界有一点好——在互联网公司，她说「累了」，领导只会让她接杯热水暖暖胃继续干活。

　　在这里，她说「累了」，一个魔尊蹲下来要背她，一个剑修站到她旁边等着搭把手。

　　这待遇放在上辈子，够她吹三年。

　　007的声音幽幽响起：「宿主，你刚才的行为，在原著里有一个专门的词。」

　　「什么词？」

　　「恃宠而骄。」

　　沈娟嘴角僵了一下：「……我没有。」

　　「你让魔尊蹲下，让剑修贴身候着，自己一步还没走。嘴上说不要，行为却很诚实。」

　　「我这是合理利用团队资源。」

　　007静了一瞬：「你管这叫合理利用？」

　　「让他们都有事做，省得他们杠起来麻烦。」沈娟在心里说，「顺便享受一下不用自己走路的待遇。」

　　007：「……最后这句才是真心话吧。」

　　沈娟没理它。

　　裴好好在前面开路，没回头，但脚步放慢了。

　　谢春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垂着的袖口，忽然觉得这趟秘境的路，好像也没那么糟。

　　风吹过秘境，火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一白一黑两道人影拉出长长的影子。

　　沈娟走在中间，感觉自己像夹在两堵墙之间的猫。

　　她没有来得及想的是，她刚才那句“你们谁带路”，已经在两个人心里各自留下了一个细微的印记。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这句话都会被反复想起。

　　而此刻她只是松了口气，心想：七天试炼，还有六天半。

　　但愿后面能消停点。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