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界摆烂成团宠》闲院听雨

4、我不是来杀你的 我就是找个

　　秘境入口开启那天，沈娟是最后一个到的。

　　倒不是她想压轴出场，纯粹是早上睡过头了。小竹急得在外面敲了半刻钟的门，她才慢吞吞地爬起来，随便塞了两件换洗衣服进储物袋，连剑都是小竹提醒才带上的。

　　「大师姐，秘境里凶险万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小竹把她送到传送阵前，眼圈又红了。

　　「知道了。」沈娟打了个哈欠，踏进了传送阵。

　　白光闪过，周围景色骤变。

　　清风宗的秘境叫「万象洞天」，据说是上古大能开辟的独立空间，里面有山有水有妖兽，还有各种天材地宝。弟子们在里面待满七天，七天后传送阵会自动把人送回入口。

　　沈娟的计划很简单：找个安全的地方，睡七天。

　　她环顾四周——森林茂密，灵气充沛，远处有瀑布声。环境不错，适合野营。她甚至有一瞬间想：要是早知道修仙界自然环境这么好，上辈子周末就该多去几次露营，而不是躺在出租屋里刷手机。

　　当然，露营不会送命，这里可能会。所以她决定谨慎一点，找个至少看起来没主的山洞。

　　她开始找山洞。

　　第一个山洞里住着一窝碧眼狐，看到她进来，母狐龇牙咧嘴，沈娟道了句「打扰了」退了出来。她走得很快，因为那只母狐的牙齿看起来能咬碎她的护身符。

　　第二个山洞里盘着一条水桶粗的青蟒，正在蜕皮，沈娟看了一眼扭头就走。蜕皮期的妖兽最暴躁，她不想当那条蛇的饭后点心。

　　第三个山洞看起来不错——干燥、通风、洞口隐蔽。沈娟走进去，满意地点点头，从储物袋里掏出席子和薄被，又拿出一本从原主书架上顺来的《修仙界异闻录》，准备躺着看会儿书再睡。

　　她刚翻开第一页，山洞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你是来杀我的？」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很久没喝过水。

　　沈娟手一顿，这才注意到山洞最里面还坐着一个人。

　　光线太暗，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男人盘膝靠坐在石壁上，一身墨色长袍破破烂烂，黑发散落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一截下巴线条凌厉，嘴唇干裂苍白。如果不是他开口说话，沈娟几乎要以为那是洞壁上一块人形的石头。

　　最关键的是，他周身缠绕着四根锁链，每根锁链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隐隐泛着红光。那些符文在幽暗中明灭不定，像是什么活物在呼吸。

　　「系统提示：发现目标人物——裴好好，原著终极反派。当前状态：魔尊血脉封印中。建议宿主按照原著剧情——」

　　沈娟又一次按下了静音键。

　　按完了她还暗自感叹了一下自己的进步：第一次按静音键还要犹豫半秒，现在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人的适应能力果然无穷。

　　「我不是来杀你的，」她诚实地回答，「我就是找个地方睡觉。你继续，当我不存在就好。」

　　裴好好沉默了一瞬。

　　他在这个山洞里被封印了三年，见过无数闯入秘境的清风宗弟子。有人恐惧地逃跑，有人贪婪地想夺他身上残余的法宝，还有人假惺惺地试探他是不是藏着什么机缘。这些反应他统统见过，甚至已经麻木。

　　但从没有人说：就是找个地方睡觉。

　　「你……」裴好好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不怕我？」

　　「怕什么？怕你？」沈娟摊开被子，往上面一躺，「你都被绑成这样了。」

　　「……」

　　裴好好想说“我危险的不是锁链，是血脉”，但这话听着太像自抬身价，他一时没找到合适的措辞。

　　他沉默地看着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子，第一次在封印的三年里感受到了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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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娟真的睡着了。

　　裴好好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那是清风宗外门弟子统一配发的最低级清洁皂，不值钱，但味道很干净。

　　她居然真的在睡觉。

　　裴好好盯着那个蜷缩在薄被里的身影，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某种冲击。他见过胆大的修士，见过不要命的疯子，甚至见过试图用挑衅他来证明自己勇武的愣头青。但把一个魔尊封印之地当成民宿倒头就睡的，他活了几百年头一回见。

　　这些年他被封印在这里，体内的魔尊血脉一直在蠢蠢欲动，需要某种外力刺激才能彻底觉醒。他本以为那个刺激会是某个清风宗弟子的攻击，或者是封印锁链的崩溃，再或者是某只妖兽的闯入。

　　他万万没想到，刺激会来自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在他山洞里睡觉。

　　因为她睡着后翻了个身，挂在腰间的护身符碰到了垂在地上的锁链。

　　那护身符是清风宗入门弟子人手一个的基础版，防御力约等于没有，但上面附了一道微弱的清心咒。清心咒这种低阶术法，正常情况下连只蚊子都伤不了。

　　但裴好好身上的封印恰恰是以「魔气」为核心构建的，而清心咒是专门净化魔气的术法。

　　这就好比一个精密的天平，本来两边平衡得稳稳当当，结果一只蚂蚁爬上了其中一边——天平翻了。

　　封印锁链上的符文开始剧烈闪烁，红光骤然大盛，紧接着「咔嚓」一声，第一根锁链裂开了一道缝。

　　裴好好感受到体内沉寂三年的魔气突然开始翻涌，瞳孔骤然收缩。他能感觉到封印符文正在挣扎着维持平衡，但那股被压制了太久的力量已经找到了裂缝，正在像水一样往里渗。

　　「你——」他看向还在熟睡的沈娟，「醒醒！」

　　沈娟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别吵」。

　　第二根锁链也裂了。

　　整个山洞开始震动，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封印符文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像是濒死的挣扎。裴好好体内的魔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击着最后两根锁链的束缚。

　　「快走——」他咬牙说出这两个字，声音已经带上了不属于人类的低沉回声。

　　沈娟终于被震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一个浑身缠绕着黑色魔气的男人，锁链正在他身边寸寸断裂，那双隐藏在乱发后的眼睛变成了猩红色。

　　「……什么情况？」她懵了。

　　「跑！」裴好好低吼。

　　话音刚落，四根锁链同时炸裂。

　　狂暴的魔气以山洞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出，整座山峰都在颤抖。秘境中的所有妖兽同时发出惊恐的嚎叫，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而沈娟被魔气掀飞出去，后背撞在石壁上，疼得龇牙咧嘴。

　　她看着不远处那个被黑色魔气包裹的身影，在心里呼叫007。

　　「007，这个人为什么会突然觉醒？」

　　007的声音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平静：「宿主，因为你在他身边睡着了。」

　　「什么意思？」

　　「你的护身符上的清心咒碰触到了封印锁链，破坏了封印的平衡，导致魔尊血脉提前觉醒。这个觉醒方式——」007顿了顿，「不在原著的任何一条剧情线里。」

　　「那怎么办？」

　　「不知道。」007麻木地说，「我的剧情数据库已经全部标红了。宿主，你刷新了这个世界的剧本。」

　　「……」

　　沈娟算是听明白了。简单来说就是：她想睡觉，找了个山洞，结果睡出了一个魔尊。这事儿要是发生在公司，大概等同于她想摸鱼结果把服务器搞崩了。

　　她在心里给007发了条消息：「这算工伤吗？」

　　007没有回她。大概是已经放弃思考了。

　　沈娟看向裴好好。魔气正在逐渐收敛，露出里面的人影。裴好好还是那个裴好好，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完全变了——之前的颓废和虚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压迫感的冷冽。那双猩红的眼睛缓缓转向她，瞳孔里翻涌着尚未平复的魔气。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靠在石壁上、嘴角带血的沈娟。

　　「你叫什么名字？」

　　「……沈鸢。」

　　「沈鸢。」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低而缓，像是在把这两个字刻进记忆里，「你解开了我的封印。」

　　「意外。」沈娟举起手，「纯属意外。」

　　裴好好沉默地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沈娟以为他要杀她灭口的时候，他忽然蹲下来，伸出一只手。

　　掌心朝上，不是攻击的姿势。

　　「起来。」他说，「我送你出去。这座山洞快塌了。」

　　沈娟犹豫了一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掌很凉，指节分明，力气大得惊人——她几乎是被他从地上拎起来的。站定之后她才发现，裴好好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肩膀宽阔，身上残留的魔气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你的伤。」裴好好看着她嘴角的血迹，皱了皱眉。

　　「小伤，不碍事。」沈娟擦了擦嘴角。

　　裴好好没说话，只是抬手在她肩头虚虚一按。一股精纯的灵力涌入她体内——不对，不是灵力，是魔气，但被某种方式转化过，温凉如水，迅速修复了她后背的撞伤。

　　「谢谢。」沈娟有点意外。

　　「你解开了我，我治好你，扯平。」裴好好收回手，语气平淡，「走吧。」

　　他转身往山洞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她：「跟上。秘境里的妖兽感应到我的魔气，已经全部暴走了。你一个人出不去。」

　　沈娟认命地跟了上去。

　　她的七天睡觉计划，在进秘境的第一天，彻底泡汤了。

　　不过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塌了半边的山洞，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以后找山洞睡觉之前，一定要先检查里面有没有坐着一个被锁链捆着的、看起来像大反派的、随时可能觉醒的人。

　　这个教训，比甲方临时改需求还深刻。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