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折青松》荀木白

43、有口难辩 又分开了

　　段怡婉有些虚弱，她披上衣服，提着煤油灯，步子都抬不起来。
　　周松聿的肩头湿了大半，头发上也沾满了水珠。

　　风尘仆仆却也不失文雅：“糖粟！”
　　“你怎么来了！”段怡婉一说话声音哑的吓人。
　　“你生病了？”周松聿甩了甩身上的水珠，眉宇间透着清冷，“吃药了吗？”
　　段怡婉很冷，她缩了缩肩膀：“没事，休息休息就好了。”

　　屋外的雨很大，没有要停的意思，段怡婉又点了盏煤油灯。

　　“你快躺下，”周松聿擦了手上的水珠，给段怡婉裹了裹被子，“有些发烧了，这段时间总是下雨，忽冷忽热的，感冒了很难受的。”
　　“我睡一觉就好了，今天去送衣裳忘记带伞了。”
　　“气候不稳定，出门送衣裳不要嫌麻烦，怎么说得给自己多带件衣裳。”周松聿捏了捏段怡婉的脸颊。
　　他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搭在一边沥水：“糖粟，我带了板栗酥，你多少吃一些。还热乎着呢！”
　　“那很贵的，而且这方圆也没有卖的呀！你去哪里买的？”
　　周松聿顿了顿：“我娘爱吃，我托人带的。你吃一点再……”

　　段怡婉沾枕头就着，呼吸深沉，听着累极。周松聿将煤油灯灭了一盏，他给段怡婉掖好被子。挨着她躺下。

　　他在梧桐公馆忙了一天也确实腰酸背痛。至于他在忙什么，就无从知晓了。

　　秋高气爽，有风无云，是个好天气。

　　段怡婉一身蓝色格子旗袍，扎着两个麻花辫，空气刘海斜斜梳在一边。

　　因着郑楚尧叔叔的事情，段怡婉觉得很对不起老板一家。虽然老板没有怪她，但她还是不想再给老板添麻烦。
　　再一个她撞见段怡宝和长工偷情的事情，以段怡宝的性格她一定不会就这样放过她。

　　“糖粟，你真的要走，”老板娘拉着段怡婉的手试图劝她留下来，“阿尧叔叔的事情不怨你，你不用自责。”
　　“师傅，师娘，你们不要再说了，我真的不能再留在这里连累你们了。”
　　老板点了点头多给了段怡婉一些工资：“糖粟啊！你离开这里能去哪里呢？”
　　“师傅，我想离开南京城。”
　　“那，你告诉阿青了吗？”
　　段怡婉摇了摇头，唇角带笑：“他要是问，麻烦师傅转告他，有缘再见吧！”
　　老板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好吧！年轻人的事，我们老两口也管不了，这里你随时都可以来。”
　　段怡婉提着小箱子也不知该去哪里，她也没有什么朋友，离开南京城的话，外面的世界人生地不熟的，也难落脚。

　　人人都有英雄梦，段怡婉也不例外，她去了码头。

　　倏然。
　　段怡婉被一个男人推搡了一下，箱子滑出去好远。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着坐船。”那人没抬头。
　　段怡婉赶忙捡起箱子：“没关系的。”箱子轻了好多。

　　日头正高，码头的巡警正在检查过关的箱子。段怡婉在排队接受检查。
　　曾副官也例行在码头抽查。他一眼就瞥见了段怡婉。

　　“段小娘子这是要离开南京城！”他正了正帽子上前想打个招呼。
　　刚好段怡婉的箱子被打开，段怡婉瞪大眼睛，里面有两包大烟，还有各种贩大烟的票据。

　　枪口立马对准了她。

　　“把她抓起来。小小年纪，竟然贩大烟。”
　　“这，”段怡婉当场否认，“这，这不可能，这不是我的箱子。”
　　“人赃并获，还狡辩，年纪轻轻，居然贩烟，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队长扣动扳机就要就地处决段怡婉。
　　“等一下！”曾副官也是吓了一跳。
　　“曾副官，她的箱子，您看，里面都是贩烟的证据。”
　　“我没有，这不是我的箱子。”段怡婉极力辩解。
　　“段小娘子，”曾副官拿出大烟掂了掂，“你确定这箱子不是你的？”
　　“这真的不是我的箱子，我怎么会拿着这些东西来这里呢？”段怡婉现在是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
　　曾副官拿起票据翻了起来，光凭这些，段怡婉就足以被枪毙了，但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段小娘子，我刚刚也看见了，这个箱子是拎在你手里的。”
　　“我，我想起来了，”段怡婉有些语无伦次，“刚刚有个男人他撞了我一下，然后箱子掉了，我……”难道是姐姐！
　　“曾副官，”码头的队长添油加醋，“督军说了，抓到携带大烟者，不听原因，一律枪毙。曾副官这是要徇私枉法？”
　　曾副官也是奉命行事，不好污了督军名声，他脑子一热：
　　“这么多的票据，背后肯定有蛇窝，人就这样杀了等于白杀，把她带走，先关押起来，我去找督军。”
　　段怡婉有口难辩，她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只能被关在码头阴冷的牢房。

　　督军府。
　　院里的枣子红了大半。
　　周松聿在树上摘枣子，顾婷晚带着周松韵和周泽安在树下捡枣子。
　　这个季节的枣子更甜更脆。

　　“阿爹，再多扔一点。”
　　“那你接好了，我扔了。”周松聿扔出一个小枣子砸在了周泽安脑门上，“摘这么多吃的完吗？”
　　周泽安在院子里蹦来蹦去：“吃的完，吃的完。我可以一整天吃枣子的”
　　“督军，要不要给你的小女孩送一点啊？这么多呢！”顾婷晚捡了一篮子。
　　周松聿露出森白的牙齿：“好呀！”
　　“大哥，我也要去。”周松韵说。
　　“好，那等会大哥带你一起去。”
　　“去看那个姊姊吗？我也要去。”周泽安讷讷道。
　　“小安，阿爹都跟你说了要叫她阿姨，不能叫姊姊，差辈了。”
　　“那么漂亮的姊姊怎么能叫阿姨呢！那多没礼貌啊！难怪阿爹还没把姊姊带回来！”
　　“哈哈哈～”顾婷晚笑岔气，“小安，以后啊可别学你阿爹，不然会单身一辈子的。”
　　“闭嘴！接着，今天先采这么多，我下来了！”周松聿长腿一伸，从树上垮了下来。
　　顾婷晚拍了拍他身上的叶子：“好了，你自己去送枣子吧！他俩功课还没做呢！”
　　周松聿炫耀道：“看到没，你们功课没做，不是我不带你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