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折青松》荀柏

19、糖粟不要再看了 英俊的男人

　　这个解释有些牵强，却是事实。

　　段怡婉将饺子一个一个下进锅里，状似无意的问道：“你还有妹妹呢！”
　　周松聿在扒蒜瓣：“嗯，有一个，快八岁了。”
　　“你多大了，妹妹那么小。”段怡婉往灶台里添了添柴火。
　　“我快二十五岁了，和督军一样大。”
　　“说到督军，他不是鬼节出生的吗？为什么下个月就要过生辰啊？”
　　“听督军母亲说她半年前找道士算了算，今年就放在四月份了吉利。以后也就改到了四月份。鬼节是个不好的日子。”
　　段怡婉摇了摇头，似是不赞同的发表意见：“真迷信。”

　　周松聿也无奈，但因着脾性好，只能随了周老夫人的意愿。

　　“好了，饺子马上好了！你洗洗手，准备吃饭了。”段怡婉指了指里屋的水盆。
　　“好，”周松聿顺着刚才洗手的方向又去洗了洗手，看着花花的床单，“这是你的卧室？”
　　“嗯！”
　　“你晚上一个人睡这里啊？”
　　“嗯，我师傅和师娘住在老宅。”
　　周松聿斜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你胆还挺大，一个人敢睡？”
　　段怡婉将饺子端上桌：“我从小一个人睡，有什么好怕的，比起风餐露宿，无家可归，现在的生活我已经很知足了。”

　　雨不知不觉停了，阳光洒满了窗户，周松聿吃着饺子不知道有多享受，好像好久都没有这样吃过饭了。

　　段怡婉口味偏酸，饺子蘸料有些重口味，这倒合了周松聿的胃口。
　　“好吃，真好吃。”周松聿毫不吝啬的夸奖道，“真的很好吃呢！”

　　周松聿这会才不要管什么少爷的形象，才不要管什么礼貌得体，脱下军装到了这里倒返璞归真了。
　　“那你多吃一点，今天本来给我师傅他们留了，看时间他们应该回老宅了，你就都吃了吧！”
　　“嗯！”
　　段怡婉起身舀了两碗饺子汤，一碗推倒了周松聿面前：“饺子馅都是些素菜，我还怕你会吃不惯呢！”
　　周松聿喝下最后一口汤，放下碗筷，揉了揉肚子：“好满足啊！”
　　“你好像好些天没吃饱饭了，”段怡婉关切的语气没有丝毫杂质，“督军没给你给工资？”还是为了给我买衣服省吃俭用了？
　　“给了，部队的饭没有你做的好吃。”
　　“哈～怎么可能？部队的待遇不是很好嘛！怎么能和我这清汤寡水的粗茶淡饭比。”
　　周松聿收着碗筷，很麻溜的样子：“过度的谦虚就是骄傲，你做的饭真的很好吃。”

　　“叽叽喳喳、啾啾唧唧、咕咕嘎嘎……”窗户外面传来一声清脆的鸟叫声，看天气，晚点适合出去逛逛。
　　周松聿很勤快的要去洗碗，段怡婉拦着她：“我来我来我来就好，你是客人 。”
　　“我来吧！你做饭我洗碗，天经地义。”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

　　段怡婉跟周松聿去了厨房，僵持不下，周松聿已经在洗了，段怡婉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伸手将周松聿的袖子挽了挽。二人靠的很近，如此之近，以至于连对方脸上细微的寒毛都尽收眼底。

　　蓦地，二人无言。

　　“一起洗吧！”段怡婉打破宁静。
　　“好！”周松聿微微低头在段怡婉刘海上蹭了一下。
　　段怡婉条件反射般弹出灶台：“那个，你，还是你洗吧！我突然想起来我前面卫生还没打扫。”

　　段怡婉落荒而逃。

　　周松聿咬着下嘴唇，红着脸轻声细语的说了句“好”。
　　段怡婉跑出厨房，出了一口浊气，她揉了揉自己的脸，就像天边挂着的夕阳一样火热。
　　“真丢人，怎么总是心跳那么快呢？”
　　“呼～”雨后总是空气清新，却也潮湿。段怡婉右手搭在脖子上，慵懒的伸了伸懒腰，周松聿也刷完碗了。
　　“糖粟，今天没有客人，我们出去逛逛吧！”
　　段怡婉扫了周松聿一眼，略带忐忑：“时候不早了，你回家晚了，你娘会担心的。”
　　“不会，”周松聿整理好了袖子，眸光带着憨笑，“我这么大个人了，我娘不会管我管那么严的。”
　　“我还没到闭店的时候。”
　　“好，我等你，”周松聿自然的坐在了老板的椅子上，他拿起眼前的布料，目光在段怡婉脸上游走，“这是你缝的？我的衣裳？”
　　“我师傅让我做的，他说一针一线都要我亲自缝，我手艺不太好。”段怡婉拿过衣裳，“我还没有做过成衣呢！”
　　“那我挺荣幸的，你的第一件成衣就是做给我的！比起我们家……比起我妹妹做的简直无可挑剔。”
　　“你妹妹八岁就会做衣裳了？”
　　周松聿硬着头皮“啊”了一声：“衣裳当然不会，她就给自己的布娃娃做些简单的衣裳。我是说你的针脚无可挑剔。”
　　“你好奇怪啊！说话总是前后矛盾。”
　　“督军也这么说。”
　　段怡婉笑了一下，不甚在意：“督军的母亲和妹妹好吗？”

　　她怎么老关心我家里人？她不是很讨厌军阀吗？周松聿有些摸不着头脑：“挺好的，你怎么问这个？”
　　“哦！我，随便问问。”

　　微风穿过街道，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清甜涌向二人。周松聿的大背头被吹落了几缕，耷拉在光滑的额角。
　　段怡婉转头垂眸，周松聿俊朗的面容在夕阳的映照下，分不清是天仙还是人类。

　　她一时脑子不受控制盯着他看了许久，时间慢的刚刚好，光线也照的刚刚好。空气也安静的刚刚好。

　　可也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糖粟，你再看下去，”周松聿转眸对上她的视线，“天就要黑了。”
　　“谁看你了，我看衣服呢！真讨厌！”段怡婉转身收拾起了门面。
　　周松聿起身凑到段怡婉身边，眼神甚是青睐甚至亲密的“帮忙”。

　　裁缝铺上班时间自由，一年到头都有单干，不在门店开的时长。像周松聿这样的客户，一年有一位就已经盈利了。
　　且做衣服是个小本生意，最多费精力，费眼睛。梅园新村的达官显贵都有专门的店铺供应服饰，也没故人居什么事，毕竟那些有钱人也不好伺候。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南京城的喧嚣渐渐被夜色掩盖，这里有许多茶馆、酒楼等休闲场所，夜晚的繁华不亚于夜上海。

　　周松聿常年在部队，很少关注军事之外的生活。他听周老夫人说鸡鸣寺求姻缘很灵。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段怡婉和周松聿被人群挤散。周松聿被推搡进人最多的一方。
　　“糖粟，糖粟，糖粟……”周松聿被挤在人群中，“糖粟。”
　　段怡婉看着周松聿的囧样笑了起来：“加油啊！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