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恋爱还是看别人谈有意思》也许明天不会下雨

33、绝交 这次是真绝交了

　　第二天，天空放晴了。雨后的天空就像被洗过一样，干净又澄澈。客厅洒满一地的阳光，折射出无数道耀目的光芒。

　　因为在很高的地方，彩虹近在眼前，好像伸手就能摸到似的。

　　莉娅缩在西索的怀里，听到他胸膛里有力而规律的心跳。好像从远处传来的一首歌，在唱着什么，许诺什么。

　　太阳把莉娅的长发晒得暖洋洋的。西索一下一下不停地梳着，他的表情也显得很放松，懒洋洋的，“莉娅以后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莉娅在他怀里动了一下，像小动物那样钻出来一点，仰着脸，“为什么这样问呢？”

　　给人感觉好像是西索迫不及待想离开天空竞技场似的。

　　“没有啦，只是问问。”西索似乎突然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低头把嘴唇贴在莉娅头发上。“天空竞技场一点意思也没有！人家想带莉娅去其他地方玩一玩。如果莉娅有想去的地方可以提出来哦。”

　　又加了一句，“人家有私人飞艇！去哪里都行！”

　　莉娅眨眨眼，他的语气好像是期待着她给点什么反应。于是她顿了一会儿，假装非常吃惊、非常惊喜的样子，“西索好厉害！”

　　虽然表情和语气都太夸张了，不过西索还是很高兴。像被顺毛摸了的大型犬，哼哼着把脑袋埋在莉娅头发里，蹭来蹭去。

　　“人家也想让莉娅高兴嘛，”西索含糊地说，“天空竞技场这个地方不好，以后不来了。”

　　“快说快说，”西索突然激动起来，两只手摇晃着莉娅，像是晃一晃就会从她身上掉出什么答案。“这次听莉娅的！”

　　莉娅张了一下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西索非常认真地盯着她。

　　她仔细想了想，有点不确定地说，“我也不知道……”

　　西索的表情有点失望，但他很快克制住，“没关系！莉娅好好想一想！”

　　“反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都可以！”

　　这个话题于是暂时告一段落。

　　太阳越来越温暖了。在这种令人安心的气氛里，莉娅听到西索说，声音轻轻的，“莉娅是窟卢塔族的人吗？”

　　处理了身体上的伤口，就开始处理看不见的伤口了。西索好体贴，莉娅想，他甚至还提前为她打了麻醉呢。

　　于是想起糟糕的事情，心情也没有那么低落了。莉娅把脸更近地贴在他身上，好像要从他身上汲取力量，然后让自己有勇气开口。

　　“认真说的话，不算是哦。”莉娅笑着道，因为失血嘴唇显得有点发白，连笑容也是淡淡的。

　　“你看我的眼睛，”她故意作怪，伸手扒开一只眼睛，“不会变红哦。”

　　西索很配合地凑过去看，然后发出惊讶的声音，“是呢！”

　　“听说也不是所有窟卢塔人都有火红眼，血脉不纯的人就没有。现在也只有几十对火红眼在市面上流通——”

　　西索说着说着，感到莉娅抱着他的手僵硬了。他低下头，“没关系！想哭就哭吧。难过是可以的。”

　　“莉娅讲给我听，人家是魔术师，会把难过像扑克牌一样，咻地一下变不见哦～”西索真的变出一把扑克牌，然后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下一个瞬间扑克牌纷纷扬扬地从天上洒下来。

　　莉娅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轻轻摇一下头。“没有想哭，其实已经过去很久，早就没有那么伤心了。”

　　“只是觉得有点讽刺，”莉娅苦笑了一下，“原来窟卢塔族遭到灭顶之灾，是因为这种——可笑的原因。他们的眼睛，难道很值钱吗？”

　　“是世界七大美色，一对品相好的可以卖上几十亿呢。”西索哂笑道。

　　莉娅有好一会儿不说话。然后她很缓慢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被刀片划过。“真想把所有买这种东西的人，全部都杀掉。”

　　西索一下子兴奋起来，“莉娅想吗？莉娅想吗？可以这么做哦！人家会支持你的！”

　　他这种反应完全把莉娅的伤心冲跑了。情绪一被打断，就觉得没那么难受了。莉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拿手指戳他一下，示意他不要乱动。

　　要乖乖像抱枕一样让她抱着！

　　“才不要啦！”莉娅撇嘴道，“那只是生气时说的话，是气话！真是的，为什么西索总是会把这种话当真啊！”

　　“人家又不是变、态杀人魔……”说着，看一眼明显变得很失落的西索，莉娅再次无语地叹口气。忘记怀里这个，是货真价实的变、态了……

　　“总之！”莉娅试图把歪到天边去的话题扯回来，“我在窟卢塔族生活过一段时间。”

　　她的眼神微微放空。那些像童话故事里的小木屋，平坦的草地，开着细小花朵的小径，宝石蓝的天空和炊烟，又鲜明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那个时候，是他们收留了没有地方可以去的我。”莉娅不由得微笑起来。比起后来的惨剧，现在竟然是这些回忆更让人有流泪的冲动。“还交到很多好朋友，其中最好的一个，酷拉皮卡，”

　　这个名字说出口时，就好像被从心头挖出来一样。其实并不痛，只是好像有一件珍贵的东西被拿了出来。怕被人偷走……怕风吹雨打，于是藏进心里，哪怕变成一个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也在所不惜。

　　当然未婚妻这种事情……莉娅悄悄瞄西索一眼，这种事情当然是不用跟他说的。反正又不是真的……而且西索那个醋劲儿……

　　“不知道遇到酷拉皮卡的眼睛，我能不能认出来。”莉娅有些茫然地说，“还有派罗，艾米莉亚，米拉阿姨，好多好多人……”

　　如果能一直在窟卢塔族生活，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会幸福吗？没有遇到库洛洛，当然也没有西索，她愿意吗？

　　感到被人用力地抱住了，勒得她骨头都痛起来。可是这样，某个破碎的东西好像才觉得舒服一点，没有再洒落一地。

　　“不然去把流落在外的火红眼都抢回来吧！”西索眼睛一亮，“还可以在这过程中猎杀旅团！人家这个主意怎么样？”

　　恐怕后者才是你真正想做的事吧……莉娅在心里吐槽道，但是却忍不住轻轻啄了一下西索的下巴。

　　“不要啦！”莉娅皱着眉，“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不是说过吗，我再也不想杀人了。”

　　……杀人会磨损灵魂。

　　仇恨的怪圈是没有出口的。“而且，我也不想变成跟他们一样的人。”

　　她说着，再次亲了一下西索的脖颈。然后莉娅看到他的喉结微微滚动，随后天翻地覆，一瞬间整个人都被压住了。

　　“莉娅！莉娅！”西索像得到什么非常非常喜欢的东西，爱不释手地想要亲近。劈头盖脸地亲着、嗅着，恨不得胸口裂开一个口子，张嘴把莉娅吞下去！

　　“你好可爱～人家好喜欢你～”

　　……莉娅脸红了。

　　“人家知道啦。”她也学西索的语气低声道，努力回应着西索的热情，“我也喜欢你～”

　　但是因为莉娅腰侧的伤口，西索亲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停下了。他非常懊恼地盯着被绷带缠住的腰腹，咬牙切齿地道，“等下次见面——人家要把这个还给旅团！”

　　“莉娅不杀人，可没有要人家也跟你一样，对吧！”西索理直气壮地看着莉娅。

　　莉娅想了想，垂下眼睛，“确实是这样。”

　　而且，她也并不想让西索为了自己改变太多。那对他不是很不公平吗。西索可是完全地，一点都不拒绝地接受了自己。为什么轮到莉娅，莉娅就不能为他让步，做出一点牺牲呢？而且，他现在显然是在为自己出气啊。

　　可是她看起来好像又不太开心了。西索吻吻莉娅的眼睛，“好了好了，人家会尽量克制的。莉娅在人家身边，看着人家好不好？”

　　他像是想出了一个好主意，非常兴奋地笑起来，“对呀，莉娅不是一开始就告诉人家了——怎么把这个给忘了！那就说好了，莉娅来约束人家吧！”

　　就像自己咬住绳子，兴高采烈要把它递给主人的野兽。莉娅抽抽鼻子，拿脑袋撞西索的胸膛。真是的，干嘛说这种话……西索，讨厌死了！

　　“对了，我知道我想做什么了！”莉娅忽然灵光一闪。

　　在西索好奇的目光里，她微笑着开口，“我想——我想到各处去看一看。”

　　“我想试着找一找，有没有那么一种植物，可以让全天下所有人都能填饱肚子，都有干净的水喝。这样大家就不用打打杀杀的了吧。世界会因此变得美好一点吧。”

　　阳光在显得有些天真的脸上跳动。

　　“还有，我觉得，缺少约束的念能力者，其实是世界的灾难。我想去解决那些因念能力而造成的惨剧。我应该，应该有这个能力吧？”

　　莉娅有点不确定地说，因为思索而微微皱着眉。阳光从后面照在她的头发上，从西索这个角度看，就好像给她镀了一个灿烂的光环。

　　“莉娅，你想当神吗？”西索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像被他这话惊醒似的，莉娅吓了一跳，赶紧摇头，“怎么会呢？”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你看我，我是多么地普通。我也有自己做不到的事。会受伤，难过的时候也会哭泣。会爱，”

　　说到这里，莉娅的眼珠微微动了动，朝他一笑又立刻收回。“会生气。我只是想做自己觉得对的事。”

　　“我想在这个世界留下一点痕迹。在很久很久之后，当我离开了，身体毁灭了，但是还会有人记得我。我想让人，在提起我的名字时微笑。想做给人带来快乐和温暖的事情。”

　　好像是看到那一天，莉娅情不自禁地微微笑着。在刺眼的阳光下，在那个光环的包围里，她像是在强烈地燃烧着，因此在那明亮的火焰中看到了灰烬的影子。

　　这火焰似乎把西索都灼痛了，他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地看着她，抱着，过一会儿又像受不了似的，换一个姿势继续抱。但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开哪怕一丝一毫。

　　“莉娅……莉娅……好喜欢你……你太棒了……”西索这样说着，脸上的笑容却怪异极了。暗金色的瞳孔，也像凝固了似的，露出冷酷的光芒。

　　深夜，刚刚完成某个任务的伊路米，接到很久没有打来的、据说已经绝交的西索的电话。

　　“退款是不可能——”

　　“我要发布悬赏。”电话里的人开门见山。

　　伊路米沉默两秒，立刻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转变为接待客户的冷淡，“具体内容是？”

　　“寻找窟卢塔族的幸存者，每人一亿戒尼。眼睛我不要，格杀勿论。”

　　伊路米歪歪脑袋，“窟卢塔族，不是早在五年前就全部灭族了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只要发布就好了。”

　　像是预判伊路米会说什么，那边的人继续道，“不管有没有人来交任务，中介费都不会少给你。”

　　伊路米“唔”了一声，表示赞同。

　　“还有，帮我找一个叫酷拉皮卡的人。”

　　“他应该已经在窟卢塔灭族案中死掉，我要确认他的死讯。”

　　“绝对保密。”

　　伊路米有些疑惑地偏了偏头，觉得西索最近真的非常奇怪。但是出于对客户的尊重，他还是礼貌地问了一句，“保密到什么程度？”

　　电话那边的人顿了一下，“我会提前汇款，之后，就算伊路米死在我面前，也是不会承认的哦。”

　　然后就挂断了。

　　果然是绝对保密啊！伊路米想。他这意思分明就是泄密就等死吧！

　　绝交。这次是真的绝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