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这就是爱的滋味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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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仿佛一把剑刺进了莉娅心里。
她强忍住那种晕眩，尽量稳住身子。抬头，看到眼前的几个人，都睁大着双眼，好像黑暗中无声捕食的蜘蛛。
这时候，残留在他们身上、因为熟悉的脸和名字，而让人觉得依恋的东西突然消失了。莉娅只感到彻骨的冰冷。
“我会去问西索的。”她冷冷地说，用力拢了一下身上的大衣。已经完全湿透了。
“你们最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见一个杀一个！”
说完这话，莉娅慢慢后退，终于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雨中，库洛洛和几个人相互对视，都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而在街道那一边，同样走在雨中的莉娅却是另一番心情。
她愤怒、失落，还因为自己再次陷入了熟悉的困境而感到一丝好笑。这种事情发生第一次会让人觉得无奈，接二连三就有点搞笑了。怎么，命运女神是看她不顺眼，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她？
“系统！”莉娅忍不住喊了出来，“你给我出来！！！”
当然是不会有回应的，早就知道了。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反正心被踩得稀巴烂的人又不是系统！
想起那个一遇到所谓的“攻略对象”才上线的系统，莉娅就恨得牙痒痒。干脆她把西索杀了好了！系统不是看上去很喜欢西索吗？让它也尝尝心梗的滋味！
这样恶狠狠想着的莉娅，身体却诚实地回到了天空竞技场。她站在街上，仰着头往上看。天空竞技场似乎变成了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正张着嘴，想把她吞进去……
但是最终还是上了电梯，打开门，回到这个已经开始变得熟悉的房间。
墙上还挂着前两天刚买的挂件，莉娅扔飞镖赢来的小玩偶。因为觉得跟西索有点像才带回家，跟她的热情粉丝送的奖杯玩偶放在一起。
……鬼才知道送她这个的是侠客啊！
莉娅泄愤般将两个玩偶拽下来，扔进垃圾桶。
西索……西索……西索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窗外电闪雷鸣。
……
西索推开门。没有开灯的室内，一瞬间被闪电照得雪亮。莉娅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
他走过去，解下身上湿透的衣服，很自然地从后面搂住莉娅。“想我了吗？有没有等很久？”
冰凉的嘴唇贴在莉娅同样冰凉的脸颊上。“本来以为能尽快回来的。”
谁知道库洛洛那个家伙，不知道利用什么能力，把他一瞬间从市区传送到一片荒山野岭。光是确认自己在什么地方就花了不少时间，赶回来就更久了。
其实他还挺高兴的，因为库洛洛先对他出手了。那么下次见面，就不用管什么旅团成员之间不准内斗的规矩，可以光明正大地向库洛洛提起决斗了。
莉娅微微侧过脸，闪电像白炽光一样照在她脸上，让她看上去像是大理石做的雕像。“你是幻影旅团的成员，对吗？”
西索不由得收紧了抱住她的手臂，尽量笑着，“幻影旅团怎么得罪你了？”
“只需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莉娅冷冷道。
西索不说话了。水珠从衣服上滴下来，在脚边积成一小圈水洼。莉娅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声音也不自觉地开始发抖，“你……知道，知道窟卢塔族吗？”
西索还是没有讲话。他稍微离开了莉娅一点，眯着眼睛，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如果我说，是——”
这次换莉娅沉默了。她缓慢，但是不容拒绝地，拿开西索环在她身上的手。转过身，定定地看了西索一会儿。
让人觉得她随时都会崩塌成一片废墟，但是意外的是，莉娅却始终挺直着身子。脸也微微仰着，好像在一个很难对付的敌人跟前，不肯服输的样子。
“那么我们就——”莉娅很快地说，看到西索变出一张扑克牌，他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笑意了。扑克牌挡住下半张脸，翻过来是一张画着西索的死神牌。再往上，是西索狭长的暗金色瞳孔，在黑夜中给人一种恐怖的非人感。
“莉娅，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人家真的会生气——”
“分手！”
莉娅话音刚落，一道闪电仿佛是从头顶落下，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好像整个世界都颤栗了，桌子上的杯子被震得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西索低头看着她。扑克牌轻轻点在她失色的嘴唇上，声音非常轻，简直是窃窃私语，“莉娅，刚才的话人家可以假装没听到——”
“我说分手，”莉娅道，“如果没有听到，我可以再说一遍。”
又是一道可怕的闪电，清清楚楚地照出了莉娅固执的脸。不管是眼睛，还是紧紧抿着的嘴唇，所有的所有都在表达，“她是认真的”这个观点。
认真地要分手。
因为一件跟他完全没有关系的事。
甚至没有弄清楚，就这样说了。
“一点也没有意思。”西索说，扯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容。他后退两步，笑眯眯的，“什么嘛，正好我也对这个糟糕的恋爱游戏厌倦了。”
“那就分手吧！”西索打了个响指，非常期待的样子，“正好可以专心跟库洛洛相处了！”
微笑着看向莉娅，像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似的。“那就再见喽～”
语气很荡漾地转过身，往外面走。莉娅一动不动。快到门口的时候，西索突然转过身，一张扑克牌挟着凌厉的破空声朝她飞去。
莉娅还是一动不动。那张牌穿过她的肩膀，带着一层血色被钉在玻璃窗上。
如果打在手臂上，就会把手臂切下来。如果打在脖颈上，就会瞬间割断喉咙。
“你——”莉娅的声音干巴巴的，好像完全无法反应了，呆滞地，僵硬地盯着突然变得很陌生的西索。“你想杀了我，对吗？你还是——”
“如果我惹你生气了，得罪你了，让你不高兴，你就要杀掉我，对吗？”
但是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西索好像也没有听见。因为他扔出那张扑克牌之后就转身离开了。走廊的灯光从没关好的门外漏进来，不像有人刚刚离开，倒像是谁马上就要回来。
……不会了。
肩头的伤口慢慢渗出血，把大衣都染红了。还在下雨……雷声好近……可是一切在莉娅的感觉里都变得模模糊糊，什么都听不清楚。
闪电从头顶落下，就好像一下一下打在她身上似的。
“这是我要做的事。”莉娅在心里想，很快为了让自己相信，又高声重复了一遍，“这是我要做的事！”
然后感到一股暖流，慢慢地从嘴角流了出来。她伸手摸了一下，感到很惊讶。居然是血，她的血居然还是热的。她居然还活着。
“这下，我就没有可以留恋的关系，这是一件好事，”莉娅不停地对自己说。“系统，系统，到什么地步才算完成任务，我才能离开这里呢？”
她非常茫然地仰着脸。“系统，系统，告诉我啊。如果是死的话，我已经死了那么多次——”
从来也搞不懂系统想干什么。
“我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为什么要经历这些糟糕的事情，遇到这些糟糕的人？”
这一切都烂透了。不是说死亡是世界的终结吗？为什么她的死亡只会带来另一个糟糕的开始？
或者说，是她阻止、造成了太多人的死亡，所以他们的生和死都落在她身上，要她去背着？
身上被水浸湿的大衣忽然重得要命，压得莉娅直不起腰。她赶紧把衣服脱了。
一明一暗的房间忽然也变得吓人起来，因为被闪电照亮的时候，会清楚地看到团成一团的被褥，丢在沙发上的毯子。
西索从摔碎的杯子跳到悬挂的冰箱贴，又从脚边堆在一起的大衣跳到嵌在玻璃窗上的扑克牌。到处都是西索的影子。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要赶紧离开这里。
莉娅跌跌撞撞地往外走，然后在房间外面的走廊上，看到西索又出现了。
他还穿着离开时的衣服，头发也湿淋淋的。
“不要缠着我，”莉娅觉得自己看到了幻觉，哆哆嗦嗦地打战，“我会忘掉你的，我会——很快就，只要给我一点时间——”
西索的“幻觉”慢慢地朝她走来。
“不要缠着我，我不要——不要——”莉娅不由自主地后退着，直到退无可退，被西索抓着一只手，按在墙壁上。
“我是假的吗？”西索把她的手放在脸上，轻轻摩挲，“感受一下，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假的。”莉娅轻声说，干涩的眼珠转了一下，好像眨一眨眼面前的人就会消失似的。“因为西索不会回来了。”
“我们已经结束了。”
西索偏过头，轻轻咬了一下她的手指。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莉娅，像是要通过这点疼痛，来让她确认自己的真实性。
“我没有参与过窟卢塔族的事情，”西索说，“加入幻影旅团，只不过是想跟库洛洛战斗而已。”
莉娅仰着脸，然后那竭力保持沉默的眼睛，就开始往外一点点，但是源源不绝地流泪。西索不停地拿手去擦，可是怎么也擦不干净。最后弄得满手都是她流的眼泪了。
西索沉默不语。
“对不起。”然后他忽然道，“莉娅因为别人的事，随便说分手，人家太生气了。没有要杀你。”西索偏头，像蝴蝶亲吻花朵那样，轻柔地点了一下莉娅肩头的伤口。
“对不起。我爱你。永远不想和你分开。我说这些会不会显得很脆弱？没关系。在莉娅面前就没关系。我只告诉莉娅一个人。”
“因为我爱莉娅。人家永远不要离开莉娅。”
西索吻完她的伤口，嘴唇染上一点暗红的颜色。“莉娅想要分手是不可能的。因为不管莉娅同意不同意，人家都会永远跟着莉娅，缠着莉娅。”
“烦恼、讨厌也不行。”他霸道又强势地说着这些话，表情和动作却温柔极了。眼珠一动也不动地盯着莉娅，好像要把她装到自己眼睛里。
“很疼吧。”西索道，“是不是见过旅团了？下次再见面，人家和莉娅一起猎杀他们，好不好？”
和莉娅交握的掌心变出一张扑克牌，翻过来，是跟之前伤了莉娅的那张一样的死神牌。西索握着莉娅的手，强迫她一点点将扑克牌刺进自己肩膀。眼睛还是贪婪、无法满足地盯着莉娅。
血慢慢地沿着扑克牌滴下来。莉娅的表情逐渐变得抗拒，她像是忽然从一个噩梦中惊醒，猛地挣脱了西索的手。
“不！”
应该是很痛的，但是西索却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莉娅这么心软，人家觉得好幸福哦～”
“但是莉娅要记得，伤害自己的人必须要报复回去。即便是很喜欢的人也不可以例外，因为每个人都会得寸进尺，最后就会变得不去珍惜莉娅的心意。”
“宝贵的心意～”
说着，他飞快地点了一下那张扑克牌。扑克牌瞬间穿透了西索的身体，带着可怕的破空声，一路飞到走廊尽头。最后整张牌刺进墙壁，只露出一个小小的牌尖。
西索的眼睛落在莉娅的肩上。现在两个人在同样的位置都有相同的伤口了。多么般配！
他想和莉娅在小提琴伴奏下跳舞。
但是莉娅，莉娅，为什么还在哭呢？
为什么总是不听他的话，明明刚刚才说过，不要对伤害自己的人手软——
“我爱你的，我也爱你。”莉娅伸手捧住他的脑袋，泪眼盈盈，“就算你是坏人也爱你。”
“要杀掉我也没关系。”
她一点都不怕死。如果拿走她的性命可以让西索感到开心，那就这样做吧。
“是我应该向你道歉。”
什么都不想管了。
仔细想想，其实，不管是酷拉皮卡还是幻影旅团，都是上个世界的事了。不是早就决定放下仇恨，好好地去生活吗？
这个世界是属于西索的，那就让他完整地，好好地拥有幸福。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和西索接吻了。不知道是谁的眼泪流到嘴里。
好苦啊。莉娅想。
这就是爱的滋味吧。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这就是爱的滋味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