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杀死那个流星街人 ...
-
“我们需要和谈，莉娅。”库洛洛对她说。
莉娅低着头没有说话。库洛洛就像面对一个倔强又笨拙的孩子那样，耐心地向她解释眼前的情况。
“物资远远跟不上消耗，我们不能靠打劫生活。”库洛洛最知道该怎么说服她，顿了一下，继续道，“还有那些孩子，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和谈解决这件事，很简单，列入条件就可以了。”
莉娅还是低着头，语气很低落，“他们会答应吗？”
说着抬头很快地看了库洛洛一眼。“我杀了他们很多人。”
库洛洛微笑起来。“这非但不需要担心，反而正是我们的筹码呢。莉娅，那是因为你很强——”
库洛洛的声音沉下来，听起来晃晃悠悠的，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你强，所以你永远都有谈判的资格。”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是吗？那些人得到了威慑，再加上你的存在，像希恩那种事不会再发生，只要你还在。”
“你完全尽力了，何必要硬撑下去呢。再想想那些马上要断粮的孩子，难道忍心让他们跟着挨饿吗？这岂不是跟你最开始想做的事背道而驰？”
库洛洛一只手轻轻地搭在莉娅肩上。他几乎是趴在莉娅耳边，用一种亲密至极的姿态，最后道，“到此为止吧，莉娅。”
莉娅闭上眼，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库洛洛眼睛眨也不眨，紧紧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我要再想想。”莉娅落荒而逃。
库洛洛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慢慢直起身，“没关系，反正你迟早会回来的。”
莉娅心里很乱，各种各样的思绪在脑子里缠成一团。
有个声音时不时跳出来，用越来越大的音量嚷嚷着，“库洛洛说得一点也没错！”
“对极了！”
“只要列入条件——”
“难道要他们跟你一起饿肚子吗！”
“太自私了莉娅！”
“究竟在固执什么？！”
“不要说了！”莉娅尖叫一声，顿时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她抬起头，清醒过来，身上全是冷汗。“我要……我要仔细想想……”
她一开始……一开始是想干嘛？
莉娅茫然无措地四处徘徊。
因为她尝试给流星街的孩子全都开念这件事，现在想要闯进流星街，抢劫也好，拐卖也好，或者只是单纯地想轻松地杀几个人放松一下，像这样的人已经几乎看不到了。
应该算好事吧。毕竟她还是做了点好事的。
视线的尽头，一座高大的建筑在垃圾山中间耸立着。莉娅眯起眼，觉得很眼熟。她走近了点，在伊甸园的边缘，发现那是一座新建起来的临时教堂。
里面的人正堂而皇之地给孩子们发食物，排了很长很长的队。不过他们现在好像不仅限于6岁以下的孩子了，队伍里有不少个子很高，明显超过6岁的小孩。似乎只要来人，就都能得到一份食物和水。
莉娅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这座教堂应该建成很久了吧，不知道为什么没人告诉她。是怕她难受吗？队伍里似乎有很多流星街的熟面孔。
其实她不生气，真的。生存是人的第一需求。其他所有东西都要排在生存后面，这不是很正常吗。
她甚至有点庆幸，还好像松了口气似的。他们简直是在减轻自己的负担嘛。
看起来敌人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聪明理智呢。莉娅苦笑一下，慢慢地往回走。
她脑子里一直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解决眼前的困境。要是流星街能种地就好了，这样再加上她的武力，起码能够自立。要是流星街有政府管就好了，要是……
想得也许太入迷了，莉娅绊倒了好几次。
可现实是，这里是一片垃圾堆中的死地，也没有水。没有人管，也没人在乎。流星街是不存在的，流星街的人不算人。所以怎样都可以。饥荒，瘟疫，犯罪，天灾和人祸的天堂。
想要改变是愚蠢、遥不可及的。
“日安！莉娅。”一个属于孩子的声音道。
莉娅猛地抬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居然走到了育婴堂。
哪怕自己都快断粮了，莉娅也没少过育婴堂的东西。这里几乎是流星街唯一一处不受外界影响的地方。像几个月前一样，莉娅走近的时候，就看到带着小孩的大一点的女孩，仰起脸很乖地向她问好。
莉娅摸摸她的头发，心不在焉。也许是她看起来实在有点忧愁，那个女孩说，“您是好人，上帝会保佑您的。”
保佑？恐怕看到她手上的鲜血，连上帝也会背过脸去吧。
莉娅想。那个女孩太阳穴附近似乎别着什么东西，闪过一道很刺眼的光，莉娅情不自禁地闭了下眼。
下一刻，一把足有手臂长的短剑刺穿莉娅的身体。
莉娅不可置信地望向握着短剑的女孩，她脸上依旧带着那种孩子般柔软又天真的表情，微笑着，“日安，莉娅！”
莉娅几乎是本能地向后掠去。她的力气很大，莉娅本以为女孩会随之松手，没想到她就像被钉在短剑上似的——明明握着武器的手臂都因为莉娅的动作折断，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下跌去，却还是固执地攥着短剑，恶毒地在莉娅身体里搅动了半圈，才肯松手！
在她这样做的时候，这个女孩还微笑着，“您是好人，上帝会保佑您的！”
莉娅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身体。血不停地从腹部涌出。已经很久没受过这样重的伤了。
那个女孩癫狂而不计后果地朝她扑过来，但她已经没有武器，身体素质也只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已。莉娅很轻易地制住了她。
她就像发疯了似的，不停地用头去撞，用牙齿去咬，试图通过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来伤害莉娅。直到莉娅把她打晕，她才安静下来。
因为失血，莉娅的眼睛开始有一点重影。她用力眨了眨眼，试图找到周围潜伏的杀手。但她什么都没发现，只看到四面八方，如同潮水一般扑过来的金色细针！
她本能地腾跃而起，同时用气护住全身。那个女孩就没那么幸运了，她浑身上下都被细针穿透，殷红的血淌了一地。
莉娅被激怒了，她已经意识到这个杀手是通过什么手段控制那个女孩的。
“有本事就冲着我来！”莉娅咬牙喊道，“我们去其他地方解决这件事！”
但那个杀手似乎并不接受她的提议，周围是一片可怕的寂静。莉娅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沉重，她竭力保持着清醒，不对——剑上有毒！
就这样死在不知名的人手里，未免也太丢脸了点！
是只冲着她，还是——库洛洛他们怎样了？如果连她都……不行，不行……不能就这样放弃……清醒一点，莉娅！
莉娅用力将短剑拔出。涌出的血已经变成黑色，但疼痛为她争取了片刻的清明。她在一瞬间放出自己所有的气，立刻找到了那个藏在不远处的杀手！
但这也是明晃晃的挑衅，就好像在说，“我现在没有任何防护了，来杀我吧！”
那个专业又冷酷的杀手没有放过这种机会。一阵恐怖的寒意从意想不到的角度袭来，紧接着是令人窒息的剧痛！
莉娅的左肩碎了。但她也终于抓住了杀手的唯一一处破绽——那个人被她从阴影里拖出来，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点点惊讶。漆黑的眼睛仿佛也瞪大了一瞬，“哎，等等——被抓住了呢。”
整个人被莉娅重重地砸在地上，花了一秒才爬起来时还在自言自语，“看样子的确不是现在的我能够完成的任务啊——回去要被妈妈特训了……”
莉娅已经一脚踩下来。因为受伤，两个人现在半斤八两。不过逐渐地，莉娅就占了上风，因为除了近身，这个人没有对她造成有效伤害的手段——那些细针无法穿透莉娅哪怕是大打折扣的气。
莉娅像一只发怒的暴龙一样，毫不留情地撕咬着敌人。她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性，来自自身和对方的血让她凶性大发，只知道杀！杀！杀！必须要杀了面前这个人！
手臂还是双腿，肩膀、脊背，眼睛耳朵，无论什么地方骨折碎裂，无论什么代价都要杀了他！
那个人被她逼入绝境，像不久前莉娅那样，半跪着，抬头看她。
莉娅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眼前再次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
“都说了这玩意儿对我没用！”
莉娅几乎狞笑着道，然而下一刻她的表情变了，因为那根细针根本没有朝着她袭来，而是飞向育婴堂的一个孩子！
莉娅顿时如坠冰窟。很不幸，她这次的敌人既聪明又理智。
莉娅就像受伤的野兽一样，凄厉地嘶吼道，“不要！”
但是那根细针，就像太阳落山，月亮就会升起一样，不可质疑、不可动摇、不可改变地刺入了育婴堂那个小小的身体。
被她小心地保护，甚至还不会走路的一个孩子，就那样摇摇晃晃地，带着跟之前那个女孩一样的狰狞神情，朝莉娅扑过来。
“啊——啊！”
莉娅的念几乎变成实体，疯狂地激荡而出！她完全不顾被控制的那个孩子，发疯般直奔杀手而去。他仿佛也为莉娅的癫狂感到颤栗，于是他选择故技重施！
一场早有预谋的暗杀就变成了，杀手不停拖人下水，被袭击的那个处处掣肘，竭力想阻止他，这样一个几乎有些可笑的场面。
但很快这种场面走到尽头，因为育婴堂再也没有活着的孩子可供杀手消耗了。那个看起来比库洛洛高一点，黑头发，黑眼睛，漂亮得像人偶的杀手，终于停下来。被逼到角落了，再也退无可退、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了。
莉娅看上去比他好不了多少。她身上除了之前的剑伤，骨折，还多了不少细小的孔洞。每一个里面都刺着一根金色细针。
那个杀手微微歪头，像是不明白为什么，他的针明明刺中莉娅，莉娅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被他控制。
“想知道吗？”莉娅从他脸上看到这样的疑惑，笑着问道。
杀手睁着两只圆圆的黑眼睛，静静地望着她，看上去甚至有些可爱。
“就不告诉你，”莉娅看到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恼羞成怒，忍不住大声地笑了起来，“因为你马上要死了！死人是没有人权的！”
“去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杀死那个流星街人
，还差 